“……你就没有别的羊可薅了吗？”

    “目前没有，毕竟在我长达十五年的工作经历中，你这种的还是第一次出现”

    “……”青荨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是他没证据。

    “老板，这符是瞎画的吧？没用啊，你难不成想让我去当骗子？”

    “啧，怎么能说没用呢，这里一部分是从正源大师那里买的，另一部分是我查百度让工作人员画的，还做旧了。你怎么能一言以蔽之呢？正源大师做的符肯定有用！”胖大叔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

    青荨眨了眨眼，又翻找了起来，许久，他才问“你从那大师那里买了多少符？”

    “八张”

    青荨的表情龟裂了一下“没记错的话一共八千张吧？”

    老板：“888发发发，这个数字吉利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买八千张呢？”

    老板一听这话，当即蹙起眉“我有那钱让你开直播干什么？为我富裕的生活添堵吗？”

    “……”

    青荨确定，他误入狼窝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奸商？？

    “对了，上次那个葡萄干还剩一点点，寻思也卖不了了，你塞这批货里当赠品吧。

    哦，对了，把那些个临期的小食品也塞进去吧，留着也是占地方，倒不如给家人们送福利。”

    有良心，但不多。

    黑心老板……！！

    直播间刚开没多久就引来了一大批人。

    青荨怜悯地看了看镜头，拿起自己的稿子二话不说就开始吆喝“纯正朱砂，精品黄符，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限时特价，由正源大师亲手绘制的驱邪符、镇宅符、文昌符限时大促！

    家人们看我身后的道观，您来这祈福救符高低得用这个数！”他手指夸张地比了个八，约莫是八百的意思

    “而现在，所有在我直播间的家人们，我们只需要99，99一套符，还送精美礼品打包盒以及正源大师高p照一张，除此之外，我为大家争取了附赠高级葡萄干以及美味小零食的惊喜，我们主打一个为人民服务！

    限时一百件，手快有手慢无！买到就是买到！这个价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吵到我眼睛了，要不给我自行车吧］

    ［高p图是认真的吗？］

    ［能告你虚假宣传吗？］

    ［。。你确定是一百张？那个存货怎么显示八千呢？］

    一声童声清脆地在空气中响起。

    “哥哥，他这是在干什么？”

    叶知秋神色平静，显然是早就疯了“忽悠人”

    “哈？哥哥你认识他？你干过这种工作吗？”小铃铛一边眨眼一边往镜头里走

    “不认识，没干过，你回来”

    小铃铛总算是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哥哥，你这样很像三字经”

    “你会背？背一遍”叶知秋神色毫无波澜，他只是上前敲了敲道观的门。

    任凭谁被叫起来上班都是不爽的。

    “……哦，不会”小铃铛点点头，默默离青荨十米远。

    大门打开，里面探出一个道童的脑袋“来者何人？今日闭观”

    “…我是沈云舟，师傅让我来帮忙看看这附近出现的邪祟”叶知秋眼都不带眨地撒谎，谎话极其流利。

    干这行的大部分都知道有个沈云舟，毕竟这种程度的牛马已经不多见了。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为了养家糊口，任谁都不能相信这货在尽心竭力给你办事。

    道童沉默地上下打量了他“你怎么证明？”

    “上次任务我踩到狗屎了”叶知秋面不改色。

    “……请进”

    ［？知秋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你这直播间是叶知秋诱捕器吧？］

    ［那个女孩好可爱，叶知秋怀了？］

    ［。？上面的你在说什么荒谬的发言？？？］

    ［家人啊，你也进去凑个热闹呗？包有流量的，标题就写“单亲爸爸带娃骗吃骗喝的日常”］

    ［神特么单亲爸爸］

    老板看了看自己的库存，就剩十二件了，不由喜上眉梢。

    他用那一副财大气粗的口气吆喝道“走，跟上看看”

    窝囊的青荨窝囊地翻墙爬了过去。

    他这辈子立的人设算是全完了。

    他自己也完了。

    叶知秋在那边刚见到正源大师，对方直接看着他蹙眉。

    “你是沈云舟？你自己身上的邪祟怎么不清理？”

    叶知秋沉默地看了看身边的两只鬼，张口就开始瞎诌“现在流行养厉鬼，他们嗯……能和你玩，年轻道士都喜欢养”

    正源大师有些不太信任“……养厉鬼？”

    “对啊”叶知秋笑着回看对方“大师我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一些不能大肆宣传的东西”

    正源大师挑挑眉“你为什么要了解？你师傅和师兄弟几个不会让的吧？”

    叶知秋继续装“对啊，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一直被天赋异禀的师弟压一头，所以我就想……”

    他语气很巧妙地停下，顺带还夸了自己，哦耶，两全其美。

    “你师弟是？”正源大师正经地打量起他。

    叶知秋眼都不带眨的——

    “茅山最靓的仔”

    正源大师：“……这是他的名字？”

    “不是，他的名字是靓仔。”

    正源大师陷入长久的沉默“你确定？”

    他面不改色“当然”

    “那他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阳历六月六日”

    他没想这么多，毕竟这个数字吉利，所以他就顺嘴说了。

    正源大师深吸一口气“行，教学费八万八，付一下”

    叶知秋再也笑不出来，他默默掏了掏口袋。

    玩球——

    手机和卡，一样也没带。

    叶知秋试探开口“这可以赊账吗？”

    正源大师狐疑地又看看他“不可以，但可以分期或者抵押”

    叶知秋将小铃铛推出来，脸上带笑。

    “行，那我把她抵押在这”

    “……行”

    小铃铛瞳孔紧缩，她不解地看了看叶知秋，脸上满是迷茫。

    不是？这货就这么水灵灵地给她送出去了？

    师姐！！师姐你回来看看啊！

    “我不……唔？”小女孩貌似知道了什么，思索两秒后就又挂上了甜甜的笑“那哥哥你快来赎我，我害怕呜呜呜……”

    叶知秋可算是领略了一番什么叫京剧变脸。

    他刚刚对小女孩说一会等他搞事后就让她自己偷偷跑，没想到一提这个对方还更来劲了。

    带孩子真麻烦……

    小一被骗（？）

    叶知秋跟着正源道长进了一间暗房，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有哪里不对劲。

    “你这死过人”他肯定道。

    正源道长丝毫不心虚“嗯，有人撞破了这里而且要把事情讲出去，所以我就跟着别人一起将他处理了一下，当然，作为合作方，我不会危害您的利益”

    叶知秋有些心虚地点点头“我相信您的人品”

    信个屁啊！！！这哪是只死过一个人的样子？！

    岑淮的状态有些不对，叶知秋能感觉到对方对这个大师有很强的敌意。

    这的确是少有的，除非……

    算了，叶知秋不想思考那么多，他现在只想着一会怎么捣乱跑掉。

    正源大师一脸慈爱地打开自己的画布，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呐，多么可爱的图……大家不知道它真是可惜！”

    正源大师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叶知秋也说上两句，像一个疯狂邪教徒。

    得，又疯一个。

    叶知秋平静地附和“嗯，真可惜”

    正源大师哼一声，不屑地瞥他一眼“你懂个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它的设计有多么巧夺天工！你根本不懂！你不懂它耗费了我多少心血！”

    叶知秋陷入沉默，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这大师有病吧？

    “切，我家宝贝才不跟你计较，它是那么完美……”

    叶知秋面无表情点点头，他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整个人被硬控六十秒。

    另一边的青荨刚刚翻山越岭爬到另一边的屋檐上，整个人早就想死了，但直播间的观众一直在刷礼物。

    没办法，他是金钱的黑奴。

    哦，也是那个黑心老板的黑奴。

    下方的某个道童突然看见了他，在他即将尖叫之前，一只微不可察的蛊虫钻入了他的耳朵。

    动作极其细微，但还是被眼尖的网友捕捉到，毕竟大家在此之前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三、二、一……

    成了！

    青荨下意识松口气，分神指使着那个道童离开。

    ［？什么？哥们你干了什么？？］

    ［我看见了！那绝对是一只虫子钻进去了！！二时三分五十八秒！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