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看看?”
于恪刚转过身去,又很不少爷地转回来,直勾勾地盯着陶翊,等待他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陶翊又打开包,于恪都怀疑这是一个百宝箱,但至少里面不会出现第二条围巾了。
“当当,少爷你最爱的屁股!”
于恪一言难尽地看着陶翊手里那一堆柯基屁股捏捏,最后伸出手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饱满的。
“一个就行了。”
“下次说话说完整。”
陶翊满不在乎笑了笑,难道不是屁股?于恪还不就是把屁股给捏烂了?他背起包,打算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
“你酒店都没定,回哪去?”
“你就住这。”
于恪说得笃定,陶翊跟随他的目光看向卧室。
这不就一张床吗。
他转过头来看着于恪,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
于恪看穿了他的心事,嗤笑一声摇摇头。
“床大,我老实,碍不着你。”
他停下来,突然凑到陶翊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扑在陶翊的耳根,让他觉得有些痒。
“除非……”
“我也很老实!”
陶翊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抱着包快步进了卧室。
“我我我补觉了!”
于恪没有跟着他进卧室,而是看陶翊试探着关上了门。他知道把人逼得太紧没有好处。
在外面坐立难安踱步了近一个小时后,于恪才推开卧室的门。
陶翊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套着一件棉质的睡衣,领口已经洗得有点松了。眼皮下笼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于恪伸出手指,指腹轻轻抚摸过柔软的皮肤。
他弯腰,在陶翊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共游
于恪很少会想他做一件事是为什么,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陶翊在隆市玩一天,他也不会去深究。
留了就留了,又费不了几个钱。
他们的行程是从第二天才开始的,陶翊认床,没睡好,但仍然强打着精神背着双肩包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于恪。
奶白色落肩t恤,胸口还画了一个巨大的狗脑袋,涂鸦牛仔长裤加上白色板鞋。
于恪看着这一套小学生搭配十分满意,因为这全部都是他挑的。
“别背包了,空手跟我走就行了。”
“先吃早饭。”
“哦哦哦,好的。”
陶翊第一次拥有这么轻松的旅程,他跟着于恪去了餐桌。
于恪今天的穿搭还是他一贯的风格,白色短袖黑色搭配工装裤,脚踩一双纯黑德比鞋,手上和脖子上的金属的链子若隐若现。
当然很有可能是白金,陶翊也没看清。
酒店送来的早餐中西都有,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中餐。
一碗鸡汤面,码了一些新鲜的时蔬,片好的卤肉牛纹理分明,酱香浓郁,
陶翊吸溜着汤面尽量不出声,偷偷看着旁边的于恪。于小少爷端着咖啡杯小口啜饮着里面醇苦的液体,桌上切好的三明治也只动了两口。
这食量,怪不得瘦了这么多。
车子在地库停稳了,低调的商务车,陶翊还没仔细看什么牌子就被推上了后座。
一路上他多次想开口,却看着于恪闭着眼睛。
还是算了……
直到车子开始缓缓向上爬去,陶翊这才体会到了跟着有钱人出来的好处。
不然这山得全让他自己爬了。
车在半山腰停下来了,于恪率先下了车。
“走。”
“去天后宫。”
陶翊跟在于恪后面爬坡,坡度不小,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于恪无奈回头拉住他的手,就这样把他拖上了山。
清晨的香火已经烧得很旺了,青烟从缓缓升起把背后的红墙都熏得有些模糊。
“这里供奉的是?”
踩在沙砾石子上,拨开旁边热带植物的枝叶,陶翊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他也不敢乱去供奉什么神佛。
“主要供奉的是天上圣母,天后娘娘。”
“也就是闽南那边最亲切的妈祖。”
于恪先拿了三支香,陶翊有样学样拿了三支。
“别怕,跟国内一样。”
火苗从香上窜起来,陶翊轻轻扇灭了,青烟直直飘着,他把线香抵在额前,对着主殿的方向认认真真地鞠躬。
三次,每一次都认真而虔诚。
他没有直视天后娘娘的眼睛,但总觉得那慈悲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他的身上。
随后他把香端正地插在香炉里,闭着眼睛又默念了些什么。
于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香灰落在他的虎口。他知道他陶翊欲念,不是对情爱,不是对掌声,是对前途。
而于恪自己也有。
从前是想叛逃出于家,挣脱所谓的束缚,做一个不羁的灵魂。
现在呢,大概就是想,站在陶翊身边吧,静静地,直到他忍不住为止。
堕入情爱中的人似乎更应该求些什么,但于恪并不信神佛之说。
于恪让香在手里转了个舒服的姿势,他深深鞠了一躬,上前去把香插在了陶翊的那三根旁边。
“你?”
“没什么想求的。”
于恪抬头,和天后娘娘对上了目光。
天后娘娘身披金色霞帔,慈目低垂,端坐于莲花台上。于恪淡淡的戾气在遇上她的悲悯后似是慢慢消散了。
二人无言,随着人流在宫内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路过一颗粗壮的老树,树枝上挂满了红绳,陶翊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于恪也没有问,但就是一起去旁边买了祈福的许愿带。
陶翊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
祝童雨华: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他字大,寥寥几笔把红带子都挤满了,最后陶翊还是恋恋不舍在角落里加了一句。
“多赚钱。”
于恪看他写完这些,揉皱了手中还是空荡荡的许愿带。
陶翊看到挂完了自己的许愿带,看见于恪还愣在原地。
这买都买了,不写岂不是浪费?
“于老师,你自己不写吗?”
于恪摇摇头,正想把许愿带顺手放回去,却被陶翊按住了手。
“给莫淋和年岁写一张吧。”
没有想到陶翊会这么说,随即他的面色缓和下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于恪潇洒漂亮的字显得陶翊那些鬼画符更狗爬了。
莫淋、年岁:
写完名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像也想不出更有文化的词来了,最后还是于恪龙飞凤舞地添上了一笔:
意遂心满,白首成约
陶翊连忙在后面跟了一个99,随即有些心虚地看着于恪: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庄重?”
“没有,很好。”
他们一起把许愿带挂在树上,两个人都高,对于莫淋和年岁的祝福也被高高举起。
于恪带着他往高出走,两个人倚靠着栏杆,呼吸间都是香火伴随着草木蒸腾的热带气息。
陶翊抬眼望去,飞檐的弧度向上扬起,橘红色的瓦片层叠而下。而牌匾廊柱上精致的彩绘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们被包裹在一片深深浅浅的金红色里,周围是很多陌生的面孔,用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诉说着欲望,祈求着成全。
而在这一方陌生的土地,陶翊熟悉的只有于恪,他总是下意识地靠近他。
安全,舒适,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自由的。
“这里很漂亮。”
“我觉得很放松。”
这句话说得是真心实意,陶翊已经很久没有单纯地出来旅游过了,哪怕是跟他昨天还觉得很难搞的于恪一起。
于恪松开栏杆,自然地牵住陶翊的手腕,领着他往下走。
“走吧,现在去我觉得放松的地方。”
“我自己……”
“人多,别走丢。”
陶翊没想到的是,他们会来到一家私人电影院。
入口是一面低调的灰色水泥墙,没有抢眼的霓虹招牌,也没有香甜的爆米花售卖机,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像老旧图书馆里书页的味道。
但是跟于恪身上的木质调是不一样的,一个张扬,一个内敛,现在张扬的那个大步流星地带着陶翊推开了包厢。
正片墙都是灰黑色的荧幕,正对着的是不大的豆袋沙发。
一个人坐很宽松,两个人坐刚好挤下去,中间留着一条细细的缝,能感受到对方还带着喘息的体温。
片子是于恪选的,《迷失东京》。
陶翊早在专业课上看过,但是这是第一次抛开各种表演技巧剪辑手法导演的巧思来看,让电影只是一部电影。
而他偏头,看不清昏暗光影下于恪朦胧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