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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表演院校的严选,陶翊确实有一副漂亮的皮囊。浴缸是恒温的,热气熏得他脸颊泛起薄薄的粉红。皮肤白皙细腻,看不出什么锻炼的痕迹,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的大腿肉让于恪想起他小时候爱吃的椰果布丁。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陶翊的睫毛微微颤抖,红润的唇抿了一下,又嘟囔了一句什么。
估摸着要醒了。
于恪忍着想掐住他下巴把这张嘴撬开把什么东西狠狠塞进去的冲动,缓缓退出了浴室。
十五分钟后,陶翊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了,看着于恪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你快去洗吧。”
于恪“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没有转过身来,陶翊觉得奇怪。
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管他呢,高级浴缸真的很舒服。陶翊乐颠颠地回到卧室扑到床上换睡衣,没有注意到房门还留了一条缝。
而于恪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邪火,在缝隙中看到陶翊脱下浴袍,背对着他露出那截纤瘦的腰,挺翘的弧线和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脚踝后,烧得更加厉害了。
他快步走进浴室,发烫的额头抵住冰凉的瓷砖,淋浴的水声掩盖了克制的低吟。
四十分钟后,于恪穿着浴袍走进了卧室,而陶翊还在对着手机傻乐。
“不是困吗?还不睡?”
“马上马上。”
陶翊依依不舍地关掉手机,身体往床边挪了挪,把被子拉到了下巴上。
“你也睡。”
于恪看着旁边空出来的一大片位置,也难得没有反驳什么,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目前这种情况,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但是于恪想,他会爱上吃柚子。
或许还有蜂蜜柚子茶。
第二天两人就急匆匆回国,因为黛姐的电话早早就打来了,说有急事要找他们面谈。
于恪和陶翊风尘仆仆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纪相希和林缰已经坐在里面了。
林缰一脸忧心忡忡,显然黛姐已经跟他说过什么了。
而纪相希,金丝眼镜框下隐藏的是隐隐的幸灾乐祸。
“哟,我们的罪魁祸首来了。”
陶翊摸不着头脑,瞥见于恪沉下的脸色,下意识反驳着:
“纪老师说谁呢,法制社会的谁又有罪了。”
气氛凝重起来,有剑拔弩张的趋势,黛姐连忙出来打圆场:
“先坐先坐。”
从进门到现在于恪的目光都没有落在纪相希的身上,他带着陶翊坐在了会议桌的另一端。
陶翊和林缰对视了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本来剧是打算下周播的……但是现在可能播不了了。”
“什么?”
先坐不住的是陶翊,《柠檬味汽水》可以说是他近期全部的指望。
如果播不了,那就没有热度,没有热度就没有钱……
如果没有钱他为什么要跟男人亲嘴啊!
“如果我们要播,之前压的另一部双男主剧也会在同一时间抬上来。”
“他们背后有大公司,营销上我们太吃亏了。”
“那我们质量上又不是不过关,谁说不能同期对打?”
到底还是天真的年纪,林缰激动地开口,剩下的三人都沉默不语。
“对方要下黑水,明确威胁我们了,就是不想让我们播。”
“不播,还能补偿我们一笔不菲的费用。”
黛姐清了清嗓子,难为地看了一眼于恪。
“你们说公司怎么选。”
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陶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艰难地开口询问:
“那个大公司是……”
少爷的过去
“怀欣。”
说话的不是黛姐。
是于恪。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是非常笃定。
黛姐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于恪身上,而于恪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和冷淡。
“我会跟怀欣谈。”
“你……”
陶翊是知道他和于家的关系有多紧张的,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任何阻拦的话。
他付出的心血,他想要的曝光,他想要的更多的钱,不是怀欣一笔施舍的赔偿就可以解决的。
“小孩子,跟家里闹点不愉快还要牵扯同事……”
纪相希这话说得诛心和冷情,于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纪相希下意识往后一靠。
“你先走进纪家大门再跟我说话。”
听到这话纪相希立刻拍了桌子,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还不是比不过于恒!”
“至少我不会一辈子活在于恒的阴影下。”
“而你永远比不过纪相望。”
于恪失去了耐心,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他没有再搭理任何人,自顾自推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陶翊看着他的背影,揪紧了衣角。
于家。
“小少爷回来了啊。”
于恪没有搭理佣人笑容满面的讨好,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副封建大家庭的样子,都21世纪了还搞什么少爷老爷,到底在满足什么奇怪的虚荣心。
他大步流星地进了客厅,许久没有回来,布局还是没有变。
米白色的长绒毯,桌上当书签用的玉蝉,空气里浮着一丝焚香的味道。
一样华贵,雍容,彰显着主人家的财力和权力。
一样不入于恪的眼。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于恪冷笑一声,他就知道。
就凭他爸妈的德行,不会第一时间出现,绝对会给他一个下马威。
于恪也不着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二十五分钟之后,一位穿着旗袍、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急匆匆踩着小高跟走了出来,后面追着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男人。
“我说了你再晾他一会儿……”
女人没有搭理男人的话,急匆匆地赶到于恪面前。
“小恪你终于知道回来看看妈妈了。”
何惠珍上前想要摸一摸于恪的头发,却被于恪躲开了。
她的眼眶几乎是立刻红了,靠在于景荣的怀里别过脸去。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母亲?”
于景荣几乎是立刻出声谴责于恪,于恪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起来,站得离他俩都远了一点。
“那件事,你们做的。”
于恪没有说是什么事,但是现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何惠珍的目光有些躲闪,但很快充满了底气。
“你想去演戏,我们也让你去了。”
“但是这种剧播出去,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于家……”
而于景荣说得更是直接,简洁有力的四个字:
“伤风败俗。”
于恪轻蔑地笑了一下,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
“拍个耽美剧就受不了了?”
“我不仅和男人在戏里亲嘴,我还是个同性恋。”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坦荡地直视着他的父母。
“爱怎么看于家就怎么看,关我屁事。”
两口子不是不知道儿子在外面玩男人,但是以前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这次却闹到了台面上。
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住口!”
于恪看着于景荣举起的巴掌,恍然回到了十三岁。
于恪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追上于恒的脚步。
诚然于恒优秀,从小成绩都名列前茅,该拿的奖都拿了个遍,一路都按照于景荣给他规划好的路线发展,一直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着。
而于恪,虽然成绩不差,但远远不如于恒优异。
每每在餐桌上,总是于恒受到更多的夸奖,而小小的于恪只能看着哥哥挺直的腰板。
于恒对他很好,他从未记恨过于恒,但不代表他不想得到于景荣和何惠珍的关注。
直到学校有个戏剧节,而于恪长得高外形又优秀,理所当然拿到了某部话剧男主的身份。
那个时候他还小,以为这和哥哥的竞赛一样,是荣誉,是让父母值得骄傲的事情。
于恪瞒得很好,每一次排练都找借口偷偷地去,只为了给父母一个惊喜。
老师夸他有天赋,于恪还会腼腆地笑,手上的台词本都被他翻皱了。
直到戏剧节的前一天,于恪把请柬递给于景荣,却被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于家不需要一个戏子。”
第二天,没有男主的戏,没有演下去。
那一巴掌,扇掉了于恪参与表演的机会,扇掉了老师和同学对他的信任,扇掉了于恪对父母所有美好的幻想。
那之后,于恪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的,只有黄未然朝他伸出了手。
现在,七年后,于景荣再次抬起了这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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