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鞋穿上。”

    “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陶翊转过来，瞪的那一眼毫无威慑力但很生动。

    黄未然哑然，他记得于恪家里原来是不铺地毯的。

    那这又是为了光脚不爱穿鞋的谁呢？

    “我很高兴。”

    黄未然的声音很轻，而于恪看着那双桃花眼，找不到一丝不真诚的理由。

    “是我没提前跟你说，抱歉。”

    黄未然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是没有人捕捉到。

    “还没追到手？”

    他的手指又绕起一缕暗蓝的长发，在指腹间转了一圈，说得漫不经心。

    “还没。”

    于恪往后靠着沙发，长叹一口气。他的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脑子里全是陶翊昨天晚上抱着麻辣烫偷吃的样子。

    “那你加油哦。”

    黄未然站起身来，又把一个大袋子留在桌上，里面食物日用堆了一堆。

    “家里有佣人会买，”于恪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皱了皱眉头，“于恒天天不是忙得很吗，怎么又给我做上采买了。”

    要离去的脚步一顿，黄未然转过身来眯起眼睛，里面的平静和笑意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危险的警告：

    “恒哥做这些那是为你好，少一次次对他呼来喝去的。”

    “你倒是维护他，这是你哥还是我哥啊？”

    于恪没有抬头，不过随口一句话黄未然就不出声了，直接推门出去，重重把门甩上。

    “把你家密码改了，之后我会敲门。”

    于恪翻了翻那个袋子拿出一个盒子，是一盒子夹心饼干。

    其实他一直都不爱吃这款饼干，太甜了，甜得发腻，但耐不住黄未然每一次送来的食物里都有。

    不过陶翊爱吃，他就喜欢吃这种甜食。

    于恪把东西都整理归了位，拎了点零食进了卧室门。

    “出来，吃东西。”

    陶翊抱着平板出来的时候还没把小号微博退出来，房间隔音很好他也没听到于恪和黄未然在说什么。

    也没有听的必要，他对黄未然没有敌意，他甚至还挺喜欢黄未然的。

    喂，那是漂亮美人哎，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

    于恪从房间里收走了空杯子，出来经过陶翊身边甚至没看他的平板就说道：

    “又在视奸？”

    “是啊，又没什么事儿，看看粉丝的话也挺好的。”

    “要不要帮你看看攻老母在说什么？”

    “我今天还看到你有梦女呢。”

    于恪压根不在意这些，把杯子放进水槽，又把阿姨煮的姜枣茶倒进陶翊那个半旧不新的保温杯里。

    “喝点热的。”

    “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在乎呢？”

    陶翊恨铁不成钢地接过保温杯吹了口气，于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希望我在乎梦女？”

    “绝无此意啊！明鉴明鉴！”

    陶翊瘪嘴喝了一口姜枣茶，又被烫得吐舌头。

    “你还是多在意我一点吧，只有我俩在一起才能赚钱。”

    于恪自动忽略了后一句，并把前一句放在了心上。

    “我要出趟门。”

    “我送你。”

    陶翊反常地摆摆手，认真地看着于恪：

    “我不能什么事情都靠你啊。”

    “未来说不定我们会解绑，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于恪捂上了嘴。

    “不准说。”

    于恪这话带着几分孩子气，他皱眉看着陶翊，非要他把上一句话咽下去不可。

    陶翊连忙点点头，于恪才松开手。

    “换搭子，麻烦。”

    也不知道这个解释是给谁听的，反正陶翊接受良好，也明白了于恪的一番“苦心”。

    只是因为麻烦。

    陶翊拧紧保温杯的盖子，回房间换了身厚厚的冬装。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真的不要我送你？”

    “于老师，小少爷，我今年不是三岁了。”

    于恪最受不了陶翊这幅撒娇耍赖的模样，他拍开陶翊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摆摆手让他去了。

    陶翊走后，于恪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沉思。

    《柠檬味汽水》快收官了，他也开始烦恼该送陶翊一些什么礼物。

    这跟他平时给陶翊买的衣服、巧克力奶和蜂蜜柚子浴球不一样，是有一个名目，有着纪念意义的象征。

    他希望陶翊能够一直留着它，就像那个破烂的保温杯，像那个塑料的鱼缸。

    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金子，这绝对是陶翊最没有办法拒绝的东西，也是陶翊会一直珍视的东西。

    但是会不会让粉丝觉得他们太俗气了……

    其实于恪不在意粉丝的看法，但是他觉得陶翊在意。

    总之一个宗旨，不能送便宜货。

    他在几个奢侈品的官网来回切换了好几遍，又在小红书上看了无数送礼贴子。

    【恋爱十二年◆男生礼物合集】

    【谁家小子这么好命情侣礼物】

    最后他有了主意。

    “大哥，我的车开出去还没有半个小时，你又怎么了？”

    黄未然声音里的怒意根本掩盖不住，但是于恪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懒洋洋地转着车钥匙下到地库。

    “我要去你的陶艺工坊。”

    礼物是什么

    “你写的什么给我看看呗。”

    陶翊探过头来想看于恪的信纸，却被于恪用手给挡住了。

    “晚上发了你不就知道了。”

    于恪抬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零零散散的逐渐变大，他总觉得这样晶莹的碎片应该融化在谁炽热的体温下，变成一汪春水，落下来，落在谁的心上。

    又下雪了。

    【黛姐，晚上的信一定要发吗】

    【一定要】

    看完消息他龙飞凤舞的字一顿，把那张已经差不多写满的信纸叠起来，又重新抽了一张。

    “你一张还不够啊？太卷了吧！”

    陶翊憋了半天才写了寥寥几句，咬着笔杆时不时画几个字在上面，写这种东西向来不是他的强项。

    “没有，我重写。”

    这封信变得很规矩，安全平衡的感谢，挑不出错的称谓，只是在提笔要写很好的搭档的时候，于恪犹豫了。

    最终他还是写了很好的人。

    不想要这段关系变得太假，太不真实。

    毕竟他所触摸到的，搂在怀里的，甚至唇角擦过的，都是真切且滚烫的。

    晚上八点半，《柠檬味汽水》播完了最后一集。

    于恪和陶翊同时登上微博，发布了手写的信。

    陶翊的信也不长，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感谢了粉丝感谢了秦琴感谢了剧组，但占据他篇幅最多的还是于恪。

    “于老师是超级认真的人，他说得不多，但做得很多(?·︿·?)”

    “莫淋和年岁的故事结束了，但是于恪和陶翊的故事才只书写了一个开头。”

    “我们会陪着你们，一起走下去(◇˙︶˙◇)”

    光是有些颜文字还不够，陶翊末了在结尾画了一只猫一只狗，中间夹了个爱心。

    他自诩没什么文化，用的也都是白话和套话，画的简笔画也幼稚得很，但是这些糖兑水也够人吃好一阵子了。

    于恪放出来的更是简单，不同于陶翊的小学生字体，锐利的笔锋勾勒出短短几句：

    “陶翊是很好的人，他在我眼里很特别，我能学到的也不仅仅是表演。”

    “谢谢他们能在你们心里存在过。”

    “也在我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两人也有一些官方的话，无非也就是车轱辘翻来覆去那么几句，但是粉丝还是沸腾了，说什么的都有。

    【啊啊啊啊小陶颜文字好可爱~宝宝怎么这么会画】

    【支持有文化的人写有文化的信！】

    【画几个儿童简笔画也没指向性的感谢就把你们打发了真好哄啊】

    而此时就算是陶翊也无心顾及粉圈的反馈，他的心思已经飘在别的事情上了。

    他偷偷打开了背包好几次，惹得于恪频频侧目。

    “你包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陶翊立刻捂住背包，一脸坏笑凑过去在于恪耳边悄声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晚上九点，直播开始。

    于恪和陶翊对视一眼，一如既往是陶翊先开口，于恪把他的碎碎念进行总结。

    两个人凑得很近，是舒适的姿势，于恪的手自然地搭在陶翊的肩膀上。

    没一会儿陶翊就坐不住了，目光频频瞥向镜头外面，于恪有些好笑，知道他等的是什么，把旁边被冷落许久的纸袋拿了过来。

    “礼物，我先送吧。”

    于恪先是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陶翊看着上面金光闪闪的cartier摒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