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用……”

    “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

    陶翊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应景，最后只能无奈闭了嘴。

    还是自己的屁股比较重要一点。

    躺在床上，陶翊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能这样跟于恪演一时，但总归不能和于恪演一辈子。

    但是现在让他跟于恪提分手又不现实，腐不卖了？钱不赚了？怎么可能。

    能熬一天是一天吧。

    陶翊叹了口气，一个人在偌大的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堪堪睡去。

    但是入睡后，陶翊却做了不一样的梦。

    四周还是舞蹈房的镜子，但是边缘有些扭曲。

    于恪从后面搂着他，手在他光滑的腰侧游走着。

    陶翊能听见于恪性感的喘息，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只有侧颈被吮吸出的红痕是清晰的。

    抵住他腿根的东西不再让他感到抵触，梦里的他主动动迎合上去，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

    ……

    陶翊从床上惊坐起来，打开手机一看，才凌晨两点多。

    下身一片粘腻，陶翊闭了闭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动作。

    良久，陶翊起身，换衣服，然后沉默地去浴室开始洗衣物。

    陶翊拎着内裤溜出卧室的时候还是把于恪吵醒了，一看于恪也睡得不那么深，很快就清醒过来。

    “怎么了？”

    “我……水打翻了，把裤子洗了。”

    蹩脚的理由，其实根本立不住。于恪审视的目光在内裤和陶翊的脸上来回穿梭，最终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那水挺浓啊。”

    陶翊气得不想跟他废话自顾自去了阳台挂了内裤，又当作无事发生理直气壮走回了房间。

    再次躺在床上，他却无法再陷入睡眠。

    陶翊一直认为他是直男，虽然他没有谈过恋爱，男的没有女的也没有，但他就应该是个直男啊！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同性产生过任何欲望……除了今天晚上。

    一定是最近和于恪走太近了。

    如果此时有个笔记本，陶翊大概会写，一个直男垂死的挣扎。

    带个人回来

    腊月二十八。

    本来陶翊两天前就要回c市，于恪说他今年不会回家过年，这才在b市又留了两天，心想着陪伴一下留守儿童。

    结果等到陶翊拎着行李箱准备给飞一个离别吻的时候，留守儿童也拎着行李箱和一个盒子从主卧里走出来。

    “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你你订到机票了？”

    看到于恪点头，陶翊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但是看到于恪整装待发的精英样又觉得希望渺茫。

    “你过年不回去你爸妈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于恪拨弄着羊绒围巾上的流苏，抬眼看着陶翊：

    “怎么，不欢迎我？”

    陶翊连忙摇头，想着偷偷给童雨华打个电话报个信，但是于恪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他只能在起飞之前匆忙给母上大人发了一条微信：

    【妈，过年我带个人回来】

    “那个……我妈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飞机上，陶翊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怕于恪对于他的隐瞒而感到生气。

    于恪不满地用叉子叉着飞机餐，说的话却比他想得要善解人意：

    “没事，我理解的。”

    “我会替你好好瞒着的。”

    陶翊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和童雨华女士从未讨论过性取向的问题，但是在东亚家庭没有人会默认自己的孩子是个同性恋。

    他也没有想到怎么跟母亲说于恪的事情，是说真相还是说假意，他也不知道。

    飞机落地，陶翊几乎是立刻松开了于恪牵着他的手，身体也和他微微拉开礼貌的社交距离。

    虽然知道陶翊是为了家人避嫌，但是于恪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

    他追上去抓住陶翊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陶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于恪却是一脸自然。

    “不着急，等见了你妈再松开。”

    陶翊挣扎无果，又不敢反抗于恪的霸权，只好忐忑地东张西望，希望他母亲不要看见。

    “小翊——”

    是童雨华的声音，陶翊甩开了于恪的手，向前小跑了几步，又砸吧出了几分不好，停下来等着于恪一起并肩走向童雨华。

    “妈，我想死你了啊！”

    母子二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陶翊松开他的母亲才发现童雨华今天打扮一新。

    她放弃了一到冬天就常穿的羽绒服，换了一件燕麦色的大衣搭配针织长裙，头发也用簪子盘起，甚至还化了淡淡的妆容，豆沙色的口红很提气色，一身显得得体但又不过于隆重。

    “妈你今天容光焕发啊。”

    童雨华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笑，目光越过陶翊落在后面的于恪身上明显愣了愣。

    “这位是……”

    陶翊连忙拉过于恪，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嬉皮笑脸着跟童雨华介绍道：

    “妈，这是我同事，于恪。”

    感受到于恪在他肩膀上的手紧了紧，陶翊面色不改又补充了一句：

    “也是我的好朋友，他今年过年不回家，过来陪我们凑个热闹。”

    于恪松开陶翊，对着童雨华微微一笑。

    “阿姨好。”

    “我叫于恪。”

    “你好你好。”

    童雨华很快从怔愣的状态中反应过来，看着于恪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于恪把箱子上搁着的礼盒拿过来，双手递给了童雨华：

    “听说阿姨爱喝茶，准备了一点九曲红梅，冬天喝暖暖身子。”

    于恪样貌本也就是一等一地出挑，今天也穿得低调周正，加上这九曲红梅也产自童雨华的家乡，顿时让童女士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孩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说罢她又去揪陶翊的耳朵：“你也是，今天才跟我说要带……朋友回来，我都没好好准备。”

    于恪自然地搂住陶翊的肩膀，摇了摇头：

    “没事的阿姨，是我叨扰了才是。”

    陶翊低头暗暗撇嘴，现在倒是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文质彬彬的模样了，平时对他怎么不这么客气呢！

    这是于恪第一次来c市，这里比b市要潮湿得多，一开始是灰白的，等进了市区就有烟火气得多，车一路开过都热热闹闹的，还有很浓的火锅牛油香味。

    而童雨华一路疾驰，回到了家。

    c市没有集体供暖，进到房子里还是冷冰冰的。童雨华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打开了空调。

    “这里不比北方有暖气，小于你克服一下啊吗，我去给你俩做饭。”

    “没事的阿姨，我怎么样都行。”

    于恪环顾陶翊的家，是一个两居室，房子不大装修还算新，暖色调的木制装修，因为要过年还挂上了很多红色的装饰。

    陶翊之前还的房贷应该就是这间房子。

    陶翊拉着于恪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又把遥控器塞到于恪的手里：

    “你先看着，我去陪陪我妈。”

    “有事儿请及时呼唤小的！”

    对于电视里的张灯结彩和大呼小叫并无兴趣，于恪一把拉住了陶翊的衣服，朝着两扇卧室门颔首：

    “哪个是你房间？我想去看看。”

    陶翊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指着已经被挂上大红色福字的门：

    “这间。”

    于恪这才放过了他，独自进了陶翊的房间。

    房间不大，收拾得挺整齐，都有点不像陶翊的风格，但细枝末节又处处可以看出他的影子。

    床铺是干净整洁的，但是书柜看着整齐，却有几本书是倒着的，半掩的衣柜里还有几件没有叠好的衣服。

    书桌正对着窗，除了几本旧书就摆着一盆仙人掌和一个相框。

    他随便翻了翻那些书，大部分是陶翊大学时候的教材，最底下竟然还压着一张陶翊高中时候的试卷。

    上面不知道是谁的红笔字迹批改着：

    【有进步，下次继续】

    至于那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已经有些老旧了，但被保存得很好。上面是年轻的童雨华和尚且年幼的陶翊，看起来也就九、十岁的样子，站在他们旁边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陶翊的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

    于恪拿起相框，看着那个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男孩，笑得阳光而灿烂，不由会心一笑。

    刚想放下相框，于恪摸到背面有什么东西。

    他翻过来一看，是一张已经泛黄了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

    【我想当演员！】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人比着拳头，加油的手势。

    果然啊，陶翊从小就是狗爬字和如此热爱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