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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挽对他厚脸皮程度的了解加深了,没想到他比自己认为的还不要脸。
“哼。”季挽不服气,“我就等着看,你被甩的那天。”
幼稚。
段沂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幼稚,季挽说的话也很幼稚。
如果他喜欢的人要离开他,他才不会如此轻易就放手。退一万步讲,如果实在不幸,还是被甩了,他也不会去找替身。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再相似的人,如果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段沂哥,管家先生,晓晓今天还在这里吗?”
龙希晨看到门口的两人,特地先问一下,免得扑空。自从医院和她分开以后,晓晓一直躲着他,发消息也不回,他只好先到这儿来了。
但他怕龙傲天也在,于是又问了一句:“我哥在吗?”
季挽真诚地说:“……我劝你最好别去。”
本来龙希晨还在顾虑,如果他哥在的话,就下次再来找晓晓。结果季挽这么一刺激,他偏偏就要去。
一腔热血的少年直冲冲走了进去。
段沂火上浇油,问:“你是故意这样说的?”
季挽回他一个白眼,谁知道他们这些“青少年”是怎么想的,他这么诚恳地劝告,一个二个都不听。
“走了,又一个修罗场要开始了。”
季挽挥挥手,也走进屋。
义父
两人刚走到楼下客厅,就听到楼上主卧传来玻璃砸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晓晓的哭喊声。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季挽忍不住小声吐槽:“这个世界的编剧一定是琼瑶阿姨的忠实粉丝。”
他旁边的段沂微微偏头,问:“琼瑶阿姨是谁?”
季挽不想跟他解释,正色道:“里面好像打得很厉害,我们还是先去劝架吧。”
两人急匆匆跑到卧室门口,季挽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就自然地打开了卧室门。
然而里边儿的场面和想象中的打架修罗场完全不沾边。
总裁半靠着枕头惬意地看着电视,晓晓伸着勺子在喂他喝粥,而那个黄毛则是没有半点踪影。
电视剧里的人物还在争吵,女主还在劝架:“不要再打啦——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我都会伤心的ok?”
季挽:“……”
段沂:“……”
突然闯进来的两人打断了总裁的幸福时光,总裁不满道:“你们想干什么?”
季挽把一头雾水的段沂推到前面,尬笑一声:“是他,段医生想来看望你。”
季挽偷偷在心里骂老板。
年纪轻轻就这么耳背,把电视声开这么大也不怕震聋了!
被推出去的段沂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季挽的手,一本正经道:“是的,我来看看你的病好得怎么样了。”
季挽原谅他报复性的小动作,踮起脚在他耳边低声说:“黄毛,问那个黄毛在哪儿。”
段沂接着说:“对了,季挽说他给你们买了黄桃——季挽,你去把黄桃拿上来。”
季挽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无语。
不是吧大哥,你也耳背吗?
当季挽看到段沂脸上似有似无的笑,他就明白了。
小气鬼,这点小事也要报复。
好在总裁出来救场,制止道:“不用了,晓晓对桃子过敏。”
晓晓星星眼看他,“傲天,你竟然还记得这些……你对我太好了。”
趁着野菜姐跟总裁你侬我侬,季挽赶紧扯着段沂的袖子,把他一起拉出来,再贴心的把门关好,让两人在里边儿可以尽情地抒情。
季挽不打算跟这个小气鬼计较,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黄毛——万一他想不开怎么办?
“小伙子,你们搁这儿干啥呢?”
一只苍老的手突然扒到季挽的后背上,季挽吓得往前一蹿。
在段沂的嘲笑和黄毛的诧异中又缩着肩膀走回来。
这黄毛为什么跟晓晓的奶奶一起?而且还神出鬼没的!
龙希晨也问:“你们在这门口鬼鬼祟祟的,是要干嘛?”
“……没什么,来看望一下你哥。”季挽顺口往他心上插刀,“谁知道你哥和他女朋友在里边儿亲亲我我的,我们只好先出来了。”
黄毛果然眉头一皱,那股嫉妒和不甘心溢于言表,最终紧握的拳头还是松开,落寞地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就目前看来,季挽担心的修罗场暂时不会发生。
黄毛和晓晓心照不宣,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在龙傲天面前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今天难得没有季挽的戏份,他特别想出一趟远门,好好地玩一下。
但又想起他今天好像约了搬家公司。
额……话说搬家公司搬家,这么迅速的吗?
季挽刚回到段沂家,发现他的东西侵占了这个别墅的各个角落。
“还挺人性化,都给我把东西都放好了。”季挽拍了拍原地石化的段沂,安慰道,“习惯就好。”
季挽小小地兴奋了一下,他的东西终于不用待在出租屋里吃灰了。
比如这个百年祖传照妖镜,多么古朴又不失华丽,悬挂在厨房门口真是浑然一体。
还有这个彩色的玻璃花瓶,虽然买的时候只要三块钱,但季挽认为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花瓶价值三百万,放在客厅的桌上,为这座朴素的别墅增添几分绚丽的色彩。
这座房子就是季挽梦寐以求的低奢小别墅。
“段沂,你能不能把我的名字也加到这个房子的房本上?”季挽头脑一热,借着激昂的心情口出妄言。
“你看,我的东西装饰在这座房子里,多么有氛围感,让你的房子价格瞬间翻了好几番!”
季挽顿了一下,又说:“我可以把我的积蓄都给你,你能把这个房子卖一半给我吗?”
以他这几年攒的积蓄来看,只够这个房子首付的零头。
季挽狠狠地肉疼了一下,这个地段的房价实在太贵了!
而且自他工作以来,几乎没怎么存钱。他从不会在生活质量上亏待自己,所以每个月工资都花得所剩无几。
段沂一开口就把他的美梦打破。
“不行,你快把你那些丑东西拿开。”段沂咬牙切齿,把沙发上的独眼兽玩偶拽着尾巴提起来。
“这个,拿回你的房间去。”
季挽把玩偶抢回来抱在怀里,瞪着他,恶狠狠道:“你别弄伤他了!他还是个宝宝。”
这个玩偶是季挽第一次玩抓娃娃机抓到的,自从过了新手保护期,他就再也没抓到过娃娃了。
段沂的嘴角不明显地抽搐了几下,指着玩偶说:“这么丑的娃娃,你还把他当宝宝。”
“比你好看多了!”季挽撂下一句不算狠话的狠话,抱着丑玩偶跑回自己的房间。
段沂深受打击,没想到在季挽心里,他还没有这个丑东西好看。
不对,他明明这么好看……一定是季挽的审美出问题了。
段沂的自信就破碎了一瞬间,随后又前所未有地高涨起来,连带着看桌上的丑花瓶都顺眼了起来。
等等,丑花瓶。
段沂拿起那个丑花瓶仔细端详。
还是很丑,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丑。
段沂本想把它丢在垃圾桶里,但突然有些犹豫。
上次他在季挽家里见过这个花瓶。
这个花瓶放在季挽卧室的柜子上,旁边是一个相框。
花瓶很新,映出彩色的光。但相框却很旧,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甚至遮挡住了相片,看不清相片原本的模样。
段沂有轻微的洁癖,忍不了相框上有这么脏的灰尘。
找了一块湿毛巾想去擦相框,却不小心碰到了花瓶,段沂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花瓶,但又把相框碰掉在地上。
段沂一惊,他把季挽的东西碰坏了。
真是罪过。
段沂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佛祖代替季挽原谅了他。
于是他没有了心理负担,从脏兮兮的相框碎片里捡起那张相片。
相片上是小时候的季挽,看上去只有七八岁。他留着一头齐肩的长发,穿着背带裤,两只手乖巧地放在两腿边,站得直直的。脸上还有婴儿肥,乍一看像个小姑娘。
没想到季挽小时候长得这么可爱。
长大了就……不可爱,但很幼稚。
相片上的季挽笑得很开心,明明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地方,段沂却觉得这张相片很明亮。
段沂收拾了相框的碎片,出门买了一个新相框,把季挽的相片放进相框,放在了那个丑花瓶的旁边。
段沂拿着花瓶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花瓶丢掉。
“放开它——”
段沂下意识松开了手。
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响声,季挽仿佛听到了报幕。
彩色玻璃花瓶享年半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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