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挽败给了缺德导航,闷闷不乐地回应:“我不在这儿。”
段沂跟着光源,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他。
季挽穿着单薄的短袖短裤,缩在石子路上蹲着,背靠着一棵大树,有些生无可恋。
还是逃不掉被嘲笑的命运。
季挽破罐子破摔,道:“我是路痴,你笑吧。”
“……不好笑。”段沂把外套脱下来放到他头上,欲盖弥彰地解释,“你看起来很冷。”
况且他之前决定要对季挽好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
还好天很黑,没有人看到段沂红透的耳根子。
季挽怔愣了一会儿,把头顶的衣服拿下来穿上。
这下他真的感动落泪了。
“义父!!!”
季挽把手电筒和手机顺手放到地上,冲上去撞进他怀里抱住他。
段沂压住心头的悸动,把这归于寒冷刺激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
“季挽,你再叫我义父,我就把你丢在小树林里。”
如果他没有伸手回抱住季挽的话,季挽就信了这句毫无气势的狠话。
感动和欣喜过后,季挽察觉到他们的姿势似乎不太正常。
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偷情圣地,和段沂误以为他暗恋自己的情况。
季挽尬笑几声,转身捡起手机和手电筒,说:“我们回家吧。”
两人沉默了一路,这晚段沂回到家继续失眠,连带着季挽也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顶着四个黑眼圈,属实把状况外的段慕星吓到了。
“你们怎么了?”
季挽无精打采,随口敷衍道:“偷情去了。”
这话把段沂的困意全部赶走,神色不自然地看了季挽一眼,说:“注意言辞。”
“对了,段慕星,你的语文家教老师一会儿就要来。”段沂转移话题,“我昨晚熬夜给你挑选的,你别把人家气跑了。”
季挽看着一脸不情愿的段慕星,本想问他今天不用上学吗,却又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话到嘴边成了:“学不上你今天吗?”
段慕星:“?”
段沂:“……”
季挽疯狂挽回:“额……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上不学他吗?”
操……他的脑子出什么问题了?语言中枢今天没起床吗?
段沂今天也反常地没有嘲笑他,反而安慰起他:“吃了早饭回去补觉吧。”
“段慕星——还不快去收拾自己?你别让家教老师看笑话。”
这突如其来区别对待让季挽脑袋晕晕的,让段慕星脑袋也晕晕的。
不过前者是被幸福砸晕,而后者是被气晕的。
段慕星气哼哼地跑走,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骂人的话。
直到季挽躺回床上准备补觉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段沂原来这么温柔的吗?
还是说……他又脑补什么,比如孤儿悲惨的童年生活或者路痴的迷路的心灵创伤之类的事。
季挽越发肯定这种猜测,毕竟段沂是因为他“孤儿”的身份才同意在房本上加他的名字。
真是人不可貌相,段沂居然还是心地善良那一卦的。
找到了他对自己好的原因,季挽终于安心闭上眼睡觉。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又被刷新到了一个新地点。
心脏强大的季挽只抱怨了一瞬,就开始好奇地探索这个新地图。
人来人往的林荫小道,以及正在手牵手约会的黄毛和替身。
这两人进展这么快吗?一晚上过后就开始光明正大在学校约会了。
季挽装作路人,跟在他们俩背后慢悠悠地散步。
“希晨,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晓晓收回和龙希晨牵着的手,“我暂时……不想考虑感情上的事了,我想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对!早该远离这些渣男,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
龙希晨看着她抽回的手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强撑起一个微笑,道:“好,我会等你的。”
两人漫步在阳光下,犹如一幅岁月静好的青春画卷。
如果没有突然出现的总裁的话。
“保镖——给我抓住他们两个!”
季挽震惊:“我?保镖?”
他这小身板还没黄毛块头大,上去抓个锤子?
总裁穿着一身高级黑色西装华丽登场,阴沉着脸发号施令。
他口中的保镖其实并不是季挽,而是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一模一样的人,全都清一色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目测个头都在一米九以上。
季挽只觉得这画面十分玄幻,像某个“奔跑撕名牌”的综艺场景。
而毫无知觉的替身小白花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黄毛,还在悠闲地散步。
直到在里演上了一场并不激烈的追逐游戏,最后成功被总裁的保镖抓住。
总裁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晓晓,对着钳制她的保镖说:“打晕她,带到车上去。”
“傲天,不——”晓晓哭着被打晕过去。
一旁的黄毛不屈服地挣扎,怒吼道:“她已经知道你把她当替身的事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总裁看他的目光里染上了狠厉,语气沉稳又不失气势:“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能瞒过我的眼睛?当初我和柔柔的事是你告的密,如今你又想破坏我和晓晓。”
“龙希晨,本想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留你一命。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旁边的保镖递给总裁一张纸巾,总裁擦了擦手,将揉皱的废纸丢在龙希晨脸上。
看戏的季挽直呼不妙。
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
保镖手里漆黑的手枪抵到龙希晨的太阳穴上,等待总裁一声令下。
“等等!”季挽阻止道,“老板,这里面有误会,你先别冲动!”
说好的狗血霸总文世界呢?怎么发展成黑道大佬强制爱的剧情了?
总裁冰冷的视线移向季挽,说:“你跟他是一伙的?那就一起解决了。”
季挽:“?!”
两个保镖闻声而动,轻松抓住了季挽,让他双手别在后背无法动弹。
吾命危矣!
“不是,癫公……额,总裁,你真的误会了。”季挽顶着脑袋上冷冰冰的枪口,紧张地解释,“晓晓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是替身了,不是黄毛跟她说的。”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说完了?”总裁率先打破寂静,“说完了就上路吧。”
季挽没抓住重点,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想起来他一开始想说的话。
“没说完!还有……我跟这个黄毛不是一伙的。”
总裁忍无可忍,发出指令道:“先把这个聒噪的家伙解决了,再送龙希晨上路。”
保镖接收到老板的指令,扣动了抵在季挽脑袋上的扳机。
未来嫂子
季挽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走马观花地播放着他这一生的经历。
他这一辈子过得平凡又快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孝敬父母。
季挽流下悔恨的泪水,早知道就不拦着这个癫公了,还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不知道段沂会不会来帮他收尸。
季挽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惜他都没法亲眼看到了。
“唉……”
不对,他好像还能出气。
季挽尝试睁开一只眼,看着眼前还是那个癫公总裁和他的黑社会保镖们。
“哈?你买到假枪了?”
季挽活过来第一句话竟然还在挑衅他。总裁冷哼一声,道:“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不敢。”季挽被两个保镖松开,发现旁边的龙希晨已经晕倒在了地上,脑袋完好无损,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
“他从小就害怕杀生的场面,一看到这些就会吓晕过去。”
总裁似乎是在跟他解释,又似乎是在回忆曾经,自言自语说:“我答应了父亲要照顾好他,却还是和他走到了这个地步。”
劫后余生的季挽顺了顺胸口,听到总裁这一番藏在心底的话,忍不住上前拍他的肩膀。
“别装b了,你弟弟看起来真的快死了。”
总裁:“……”
这场闹剧以120接走龙希晨结束。
预想着救护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季挽只好靠自己冲破围观的吃瓜群众,先行逃跑。
今天应该没有他的戏份了吧。
季挽成为社畜有三四年了,此刻回想起大学的校园生活像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自己没有觉醒意识,读大学的时候过着教室寝室和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
连个熟悉的朋友都没有。
看着校园里三两成群的学生们,季挽有些羡慕。
没遭受社会毒打的花朵们,果然朝气蓬勃,充满活力。
要是让他重返校园,他一定会……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