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挽知道段沂在跟他赌气，段沂这家伙一时半会儿是意识不到自己在吃醋的。

    随他自己爱咋想咋想吧。

    龙希晨在的病房没有人看护，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季挽推门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知觉。

    像个植物人一样……他不会被吓傻了吧？

    “龙希晨？”季挽试着叫他。

    龙希晨双目无神，闻言转了转眼珠看向他，然后又把眼珠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片刻后突然惊坐起来，满脸恐惧地指着季挽：“你，你不是死了吗？！”

    季挽：“……我没死，那把枪是玩具仿真枪。”

    龙希晨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自嘲一笑：“龙傲天派你来的？来看我死没死？”

    “当然不是。”季挽笑道，“我是来帮你的。”

    龙希晨狐疑道：“你不是龙傲天的手下吗？有这么好心来帮我？”

    他直觉有诈，他这位哥哥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心。

    季挽：“我不是以他的手下身份来看你，而是以季挽个人的身份来帮你的。”

    “这些年我在总裁身边，见识过他滥情的本性和残忍的手段。晓晓姑娘是个好人，她多次帮我解围，甚至救过我的性命，我不愿看到她深陷泥沼。”

    季挽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面露悲伤：“但她被那个渣男蒙蔽了双眼，一次又一次被他伤害却无法抽身离去……而你，龙希晨。我在大雨中听到你对晓晓的告白，我能感觉到你对她的深爱。”

    他的演技又进步了，回头有时间得让小咪来观摩学习一下。

    季挽最后来一个真挚的结尾：“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晓晓，不让她收到一丝伤害。至于过程，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看着龙希晨若有所思的表情，季挽在心中暗自窃喜。

    龙希晨沉思好一会儿，说：“好，我姑且信任你。你打算怎么帮我？”

    季挽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劳累了一整天的季师傅终于能休息片刻，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短短一天却像过了长长的一年。

    发生太多事了。

    季挽最在意的还是段沂，他总是想那么多，而且思路都歪到十万八千里远去了。

    他要不要告诉段沂，他暂时……还没有喜欢的人。

    不行，说这话的意思跟“我是单身，你要是喜欢我就来追我。”有什么区别？

    季挽想得心烦意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自己也看不清，他对段沂的心意，究竟是怎样的。

    段沂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深交的朋友，但似乎又越过朋友的界限，是比好朋友更亲密的存在。

    说是喜欢……又太过奇怪。

    季挽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要是再想下去，他今晚又要失眠了。

    有些时候，要善于借助工具的力量。

    季挽又点开了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栏。

    “怎样判断自己有没有喜欢上一个人。”

    前三条全是广告。

    季挽忐忑的心情都被弄得平静下来，点开第四条帖子问答，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有人敲他的门。

    这么晚了……段沂来找他干嘛？

    由于有关段沂的感情他还没有理清，此时看见他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有事吗？”季挽尽量显得正常。

    段沂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递给他，说：“吃完。”

    哈？半夜来找他，就为了给他吃夜宵？

    季挽定睛一看，盘子里放着一块块切好的香蕉和菠萝，盘子的侧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把叉子。

    季挽怀着疑惑接过盘子，说了声：“好。”

    谁知这货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站这儿，作出一副“你不吃完我就不离开”的样子。

    季挽受不了他炽热的目光，问：“你一定要看着我吃吗？”

    段沂冷漠地点了点头。

    根据一百题上的答案，季挽既不喜欢吃香蕉，也不喜欢吃菠萝，所以他特地切了香蕉和菠萝，让他当着自己的面吃完。

    这只是他对季挽第一个报复。

    哼，他的复仇计划还远远不止如此。

    后面的计划一个比一个残忍，希望季挽能在他的折磨下待久一点。

    “……你切太多了，我吃不完。”季挽吃了几块就不想吃了。他本来就不爱吃，而且这大半夜的，吃多了容易睡不着。

    看在季挽单薄的身形还穿着如此单薄的睡衣的份上，段沂大发慈悲绕过了他。

    他冷酷地对季挽说一句没有温度的“晚安。”拿着盘子离开了他的卧室，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季挽：“……”他怎么比我妈还莫名其妙。

    重新躺回床上的季挽拿起枕边的手机，继续浏览刚才那个“怎样判断自己有没有喜欢上一个人的帖子”。

    第一条高赞热评这样说：

    【这很好判断，如果你看见ta有想和ta做爱的冲动，那就说明你爱上ta了。】

    ……这回答似乎不符合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吧？

    季挽甩了甩头，把“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甩出脑袋，仔细判断自己有没有对段沂生出x冲动。

    他保持这个姿势思考了很久。

    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季挽觉得这个判断方式太过片面。

    因为他在意识没有觉醒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

    哪怕是有意识之后，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季挽往下翻，看到第二个高赞评论。

    【喜欢一个人就是看见ta心就砰砰跳，许久没见到ta就会不由自主想起ta，想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送给ta。】

    比起第一个回答的直白热切，第二个回答更加理想浪漫。

    季挽试着想了一下，他对段沂有没有上述情况。

    啧，似乎也没有。

    季挽又犯了难。

    难道因为这是针对大部分异性恋的回答，所以对两个男人的感情不适用？

    季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把原来的搜索关键词删掉，重新输入“男同性恋怎么判断有没有喜欢上一个人？”

    可搜出来的结果让季挽更加迷茫。

    前三条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广告。

    后边儿则是一连串的小说网页。

    《我的室友是男同性恋怎么办》《喜欢上男同性恋房东》《我的青梅竹马是男同性恋》

    ？？？

    这是什么新兴文学吗？

    季挽点开了其中一本小说，同时也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

    那本该死的小说让季挽熬了夜，上了瘾。

    他一夜没睡，连洗漱的时候都在抓紧时间看小说。

    段沂看见他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心想香蕉和菠萝对他的伤害竟然这么大。

    “早上好啊。”季挽无精打采，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段沂的表情只变化了一瞬，就又恢复成原来的面无表情。

    他现在是冷酷无情的复仇者，所以打招呼也只能简短地回答：“早。”

    季挽根本没关注他的反常变化，在餐桌上也一个劲盯着手机划。

    这让段沂非常好奇，忍不住偷偷往他身边挪，悄悄凑过去偷看。

    看样子，手机屏幕上是一本网络小说。

    段沂仔细地瞟上面的内容。

    【他急切地扒下房东的衣服裤子，白皙匀称的身体展现在他的眼前。明明他是个男人，腰肢却那样纤细……】

    季挽似有所觉察，猛地把手机倒扣过来，转头问他:“你竟然偷看我的手机？！”

    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明明自己说过偷看别人的手机是不道德的。

    段沂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复杂，没想到季挽是因为看颜色小说才如此萎靡不振。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季挽苍白无力地解释道。

    段沂还是用那种眼神看他，说：“我懂。”

    你懂个屁！

    季挽不想跟他争辩，反正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会信。

    草草结束了早餐时间，季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约定好的地点，和龙希晨见面。

    他昨天和小咪说了自己的计划，小咪很是赞同，并且会暗中帮助他推进计划。

    看着龙希晨那头显眼的黄毛，季挽决定：“你先去把头发染回来吧。”

    本来龙希晨的五官就是痞帅风格的帅哥，染了黄毛反而把他吊儿郎当的气质放大，显得他像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

    龙希晨半信半疑地把头发染回黑色，就连给他染头发的理发师都感叹：“真帅啊！长得还很像那个叫龙希晨的明星。”

    季挽也满意地笑了一下：“比你以前帅多了。”

    热情的托尼老师还想给季挽也打理一下头发。

    “这位小帅哥，你要不要也染个头发。”托尼给他抛了个媚眼，“在我这儿做个蓝色的挑染，保证你男朋友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