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希晨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好，那我先走了。”龙希晨跟她挥手“再见。”

    私生饭早就跑过了这条街，他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下一波来找他的可就是警察了。

    晓晓笑着，也朝他挥手。

    龙希晨发现，虽然晓晓和顾心柔的长相有些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既然晓晓想读完高中，那就先资助她上学吧。

    只要有这个底牌，他不信龙傲天还能装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是，我是做了很多错事。”龙希晨情绪有些激动，“可退一万步讲，他龙傲天难道就没有错吗？！”

    季挽心想，duck不必退这么多，龙傲天那个癫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对晓晓的伤害那么深，为什么晓晓还是不肯离开他”

    季挽打断他发泄不满，问：“所以这跟你出国有毛线关系？”

    段沂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附和道：“对啊，有毛线关系？”

    季挽用手肘轻轻打他一下，眼神示意给他也来一点。

    龙希晨：“”

    你们这对狗男男。

    不知道秀恩爱，分得快吗！

    “既然她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留在她身边碍眼了。”

    龙希晨的情绪经过大起大落之后，平静了许多：“让我进去跟她说声再见吧。”

    季挽暂时不知道该不该放他进去。

    小咪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联系不上她。

    算了，开摆吧。

    剧情早就跟原著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行，你进去吧。”季挽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但晓晓现在心情很低落，她如果不想理你的话，你就赶紧麻溜滚吧。”

    龙希晨说了声谢谢，开了门轻手轻脚走进去。

    段沂把剥好的瓜子仁递到他嘴边，问：“万一他是装的，趁机进去干坏事怎么办？”

    季挽吃掉嘴边的瓜子，说：“不会，他虽然又坏又蠢，但对晓晓还是有真感情的。”

    龙希晨一路上想了很多话，也想了很多种见到晓晓的场面，但看到熟睡的苍白脸颊时，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没忍心吵醒她。

    他在椅子上呆坐了好几分钟，最后失落地说了声：“再见。”

    声音小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季挽看他满脸失望从病房里走出来，看样子聊得不太愉快。

    最后连个招呼都没跟他们打，龙希晨就离开了，仿佛从未来过。

    龙希晨在楼道里和小咪擦肩而过，小咪感到有些怪异，但也没过多在意。

    她刚才追着小月到了很远的地方，但最终还是跟丢了。

    季挽和段沂两人还在走廊上。

    不是他们不想进去，而是里边儿的晓晓睡着了，季挽怕在里面待着会吵醒她。

    三人坐在椅子上，同时叹了口气。

    然后抬头面面相觑。

    季挽率先发问：“你们两个叹什么气？”

    段沂幽怨道：“ 我妈明天要回来看我们。”

    小咪刚想跟着回答，突然想起他们现在应该是陌生人关系，要是说露馅儿就糟了。

    后知后觉的季挽若无其事地“嗯哼”了一声，问段沂：“这不是好事儿吗？你不希望她回来？”

    段沂为难地看着他，说：“我妈说她明天要是抱不到孙子就把我赶出家门。”

    季挽：“”

    偷听的小咪：“”

    明天就要抱孙子现在去妇产科偷一个倒是有可能。

    不对，她儿媳妇是个男的啊。

    男的怎么生孩子？

    段沂看出季挽脸上的疑惑，解释道：“她说她昨天看了本小说，里面有个男的一胎生了十二个孩子。”

    季挽大惊：“夺少？？？”

    段沂乖巧重复道：“十二个。”

    不是吧，比我老家的母猪还能生

    季挽的脸上写着“一言难尽”四个字。

    他妈妈应该是开玩笑的吧，她不会不知道小说跟现实区别。

    季挽刚松的气还在喉咙口没下去，段沂就伸手摸他的肚子，煞有其事地说：“十二个太多了，咱们生一个就够了。”

    “滚。”季挽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的信了男人能生孩子，还是在说笑，“要生你生。”

    段沂揉了揉被他拍红的手，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好，我来生。”

    再见

    晓晓一直都醒着。

    她听到了龙希晨在她病床边压抑着音量的叹息，听到了他那声轻轻的“再见”。

    她骗过了他们。

    那时的顾心柔，跟她说的话远远不止那些。

    “一切因你而起。”顾心柔说，“你是这个世界主角，所以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悠。”

    晓晓不懂她说的什么“世界的主角”是什么意思，便追问道：“你在说什么？”

    顾心柔蹲下身，任由裙子拖在地上。

    “我说，整个世界都是假的。而你，就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主角。”

    晓晓听着这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她说这个世界是假的……这怎么可能？

    花园里的玫瑰娇艳欲滴，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花香。

    她坐在明媚的阳光下，急促的呼吸声和灌木丛飒飒的声音重合。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晓晓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玫瑰花长得很好，每一朵的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晓晓陡然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每朵花都像复制粘贴的，长得完全相同。

    顾心柔继续问她：“你猜那个叫季挽的男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保护你？为什么龙傲天和龙希晨非要争抢你？”

    “当然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晓晓怔愣住，她这样普通的人……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哦，有件事忘了说了。”顾心柔故作懊恼，“若是主线剧情不改变的话，你的好闺蜜就永远变不回来了，因为她——只是个小小的npc。”

    晓晓抓住关键词，问道：“什么是主线剧情……只要改变它，依依就能变回来？”

    顾心柔站起身，道：“当然，只要改变主线剧情，所有npc都能成为真正的活人，而这个虚假的世界也将变为现实。”

    晓晓跪坐在她的脚边，仰头祈求：“怎样才能改变主线剧情？”

    顾心柔笑道：“改变主线剧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其中一个主角死掉。这样后面的剧情就完全没法开展，自然就改变了主线剧情。”

    晓晓晕过去之前，嘴里还嘟囔着：“主角，死……”

    只要她死了，所有npc都可以变成真实存在的人。

    晓晓看着柜子上那把尖锐的水果刀，心里的想法逐渐坚定。

    锋利的金属划破手腕，阵阵的刺痛过后，是绵延不绝的窒息。

    感受到血液流失，意识模糊。

    晓晓扯起一个微笑。

    真好。

    这一次，终于轮到她来保护别人了。

    她不是只会连累朋友的拖油瓶，也不是只会哭的笨蛋。

    她瘦弱的身体和血液化作一团团透明的蓝色数据，消逝在空中。

    走廊上聊家常的三人顿觉不对。

    来往的行人，病房里的抽泣声，医生摇头叹气。

    一切都变得很真实。

    小咪被怔住，喃喃道：“怎么会……这个世界变成现实了……”

    他们还什么都没做。

    季挽瞳孔皱缩，转头问小咪：“这个世界已经变成现实了？！”

    小咪呆愣地点了点头。

    季挽内心毫无喜悦。

    明明听到这个消息，他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为什么他总觉得心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龙希晨出国，难道就意味着主线剧情改变了？

    段沂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问：“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现实世界？”

    季挽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他没有理会段沂和小咪的呼喊，径直冲到病房里。

    里面空无一人。

    来换病床被单的阿姨越过他，嘴里似乎嚷嚷着什么。

    “这个病房又没有病人，还换什么被单……”

    晓晓人间蒸发，就像从未有过这个人。

    季挽再次向段沂确认：“你真的不认识一个叫晓晓的人？”

    段沂摇头道：“不认识，你朋友吗？”

    季挽张着嘴，说不出话。转头看向小咪，问她：“你认识晓晓吗？”

    小咪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段沂，点了点头，说：“我借你男朋友用一会儿。”

    没等段沂回应，小咪就拉着季挽跑到楼梯间的角落，焦急地问：“晓晓怎么了？她不见了？”

    季挽摇了摇头，皱眉道：“我不确定。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变成现实，应该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