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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牛导遗憾出声。
虽然没按剧本演,但刚刚那情绪很对味!就是时间太短了,情绪不够浓烈,没有递进,也没给季执野留反应时间。
“永强,记住刚刚那个感觉,吻得久一点,要给别人留出反应时间。”牛导语气堪称温柔:“最好再稍微深入一点,你得让李水生感受到你的沉迷,我们再来一遍。”
宁永强脸颊发烫,他胡乱点了两下头,低头朝门口走。
重新开拍,宁永强刚走没几步就被牛导叫停了。
“永强你先冷静一下,用水洗把脸,我们休息五分钟,五分钟以后再拍。”
导演说完,宁永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靠在门边墙上。
季执野走过去,给予肯定。他对宁永强说:“你刚刚做的很好。跟着你自己的感觉走,不要想步骤。”他有些后悔给宁永强看模板了。
“还有你的脸。”季执野用手指虚虚指了一下,“红透了,快去去堂屋吹吹风降温。”
宁永强一阵恍惚,他机械地掀开帘子,走出房间。
看到密集的雨水,他用双手接了一捧。脸埋进去,冰冰凉凉的。
想起刚才的场景他深吸一口气,雨顺着气灌进他鼻腔,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季执野正靠着门框看宁永强。看到他傻里傻气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五分钟很快过去,重新开拍宁永强始终找不到状态,ng了很多次。
牛导有些急了,差点破口大骂,现场的气氛一触即发。
“导演。”就在这时,季执野叫住他:“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去厨房说。”
季执野带着牛导去厨房,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永强一眼。
宁永强不知道季执野要说什么,但他注意到那一眼,心跳又快了。
二人离开掀动帘子,湿润的水汽从外面灌进来,湿乎乎的,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看着天花板,晕乎乎地想:这雨什么时候能停?这场戏还要拍多久?
很快季执野回来了,牛导没有回来。
他跟摄像和灯光师说了几句话,摄像和灯光师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宁永强感觉雨突然下大了,雨声格外沉闷。
季执野朝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很紧张?”
宁永强点头。
“怕一直演不好?”
宁永强再次点头。除了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交给我。”
看宁永强不解,季执野继续说:“等会儿换我主动吻你。”
“你只要记住。”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好听,像在催眠,“你爱我。你这辈子就是为了我而活,你根本拒绝不了我。”
扑通扑通扑通
宁永强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他一点都听不见雨声了。
你就是个懦夫。
宁永强看着怀里挣扎的人,看着他含泪的眼睛,通红的眼尾,听着耳边刺耳的叫骂,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刻他忘了是在演戏,忘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
宁永强左手抱紧李水生,右手捂住他的嘴,爱怜地用鼻尖蹭着李水生的鼻尖,一下又一下,口中喃喃:“别哭。”
李水生瞳孔震颤,一道泪从他眼尾滑下。他扯下宁永强手腕,牢牢攥在手里,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永强不答,脸贴着李水生的脸,一味重复“别哭”二字。
“你说啊!你是什么意思!”李水生崩溃大吼。气势很足但看起来像个纸老虎。
李水生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但他仍固执地瞪着身上人,等一个答案。
“嘘。”
宁永强想伸手遮住李水生那双美丽、倔强的眼瞳,无奈他的双手都被压制着。
他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李水生碰“破”了。宁永强眼神闪烁着,躲闪着李水生的目光。
“你就是个懦夫!”李水生咬牙切齿。
他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不管不顾地亲下去。
强悍的力道撞上宁永强的嘴巴,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痛,接着就是李水生的嘴巴……宁永强呆呆望着天花板,似乎天花板都旋转起来。
像是不满他的反应,李水生用力掐住他脸颊强迫他张嘴。待他嘴巴张开,便迫不及待地将舌头伸了进去……
宁永强猛地回神,撞进一双绝望的眼中。他在难过?他为什么难过?宁永强不忍,安慰般轻轻含住李水生颤抖的舌尖。
就在那一瞬间,一阵陌生的电流沿着宁永强的尾椎骨直冲上来,一路噼里啪啦,他一下子软了腰。
感受到回应,李水生剧烈抖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狂喜如潮水在他眼里集聚。
他缓缓闭上眼,更深入,更热切,攻势越来越猛……他恨不得搜刮过宁永强的每一寸口腔。
被子在辗转间散得不成样子。
属于李水生的火一路燃到宁永强身上,他的脑子都烧糊了,眼前只有那双浓烈到化不开的眸子。
咔!
牛导提醒二人结束。
牛导一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和他一起离开,给演员留出平复的空间。
牛导边走边在心里赞叹。这一版出乎意料的好,没有按照他们商量的走,但每一步都情绪饱满。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简直神了!
“咔”像一盆冷水将宁永强浇湿,唇上的火热消失,身上高热的躯体也离他远去。
他眨眨眼,嘴唇还麻着,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但天花板不转了,身体也在慢慢变凉。
他转头,迷迷蒙蒙看到李水生站在床边,轻轻喊了一声:“水生。”
“结束了。”男人低哑不掺杂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
宁永强打了个寒颤。他眯起眼,男人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那不是李水生,是季执野!
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宁永强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颓唐地瘫在床上,痛苦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身上彻底凉了,他连忙爬起来跪坐在床上。
他张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最终只是低着头,道了声:“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做的很好。”季执野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走远,宁永强才慢慢抬起头,眼泪流满他黝黑的脸。
不知坐了多久,他摇晃身体起身,强烈的酸麻自双腿传来,他跌回被褥中。
只跪这么一会儿就麻了,宁永强搓搓眼尾苦笑。笑完后,他咬牙拖着酸麻刺痛的腿下了床。
走前他想将凌乱的被子叠好,手伸进被中,竟还摸到一抹温热。
宁永强愣了一下,再摸摸,真的是热的,是李水生的体温。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拍拍自己的脸。接着抖动被子,将那热气散了。
叠好被子,抚平上面的折痕,宁永强将这个房间仔仔细细看一遍,也算是正式和李水生告别了。
宁永强走出房间的时候,屋外雨已经停了。春天的雨总是这样,下得激烈又收得猝不及防。
宁永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住处。此时,季执野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客厅喝茶。
看到他回来,季执野抬起眼皮,声音淡淡的,问:“情绪平复了?”
又听到与李水生相似的声音,宁永强鼻子一酸。但他忍住了,喉结上下滑了滑,低低应了一声“嗯。”
“抬起头。”
宁永强没动。
季执野不悦,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不看我?”
宁永强慢慢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季执野眉头皱了起来,他说:“戏演完就结束了,你不是长工,我也不是李水生,别摆出这副样子。”
宁永强感觉鼻子更酸了,眼泪像失了阀门怎么也止不住。
他知道季执野的意思,戏结束了,他不是长工,季执野也不是李水生,他不应该再停留在长工和李水生的故事里。
可刚刚他还在那张床上和李水生……可他的嘴巴现在还肿着!
宁永强去看季执野,那张冷淡、神圣不可侵犯的脸上艳红的嘴唇格外显眼。
他无来由生出一股愤懑。
凭什么!
凭什么季执野能这么快地抽离!
凭什么他要这么高高在上地教训我!
难道是吻戏演多了,习惯了?宁永强惊惶。
对了,季执野是演员,他见识过季执野对演戏的狂热,体会过季执野的专业。
他每场戏练习了几十上百遍,才换来正式开演时的流畅,那季执野呢?
季执野到底吻过多少人才能在全情投入后又迅速抽离?!
宁永强瞪着季执野,脸上湿乎乎的,嘴唇在抖,他既愤怒又委屈。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那你呢?!”他气昏了头,展现出自己尖利的一面,“嘴巴不知道被多少人亲过,有什么资格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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