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颗石头不错，可遇不可求，先拍下来，以后再看看给你做点什么。”

    顾茉白这下是真有点死了，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台词麻烦你不要随便讲出来好吗？

    她端起小茶几上的柠檬水，战术性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

    小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下来，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一个主持人走上最前方的舞台，眉飞色舞的讲了一大堆开场白，中心思想是这次拍卖会由镜界基金会主办，所筹得的善款将全部捐给山区学校，谢谢大家今日光临云云。

    大家还挺捧场的，一阵不大不小的掌声结束后，第一件拍品就上来了。

    工作人员从旁边推来小推车，上面放着透明保险箱。

    箱子四四方方，恒温恒湿，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持拍品的状态。

    现在保险箱里放着的是一只花瓶，通体温润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玉似的光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质。

    作为拍卖会的开场，有种不温不火的中庸感。

    观众也不怎么有热情，按部就班的举牌，维持着一个不流拍给主办方一点面子的状态。

    这里的人对拍卖都已经很熟悉了。

    四周弥漫着一股懒懒散散的氛围，一群人轮流举牌，见好就收，一点都没有电视剧里的紧张感。

    顾茉白看了一会儿，就看得腻了。

    她没什么一定想要的东西，程晚除了最后的宝石，对其他东西兴趣寥寥。

    但来都来了，总得给林岚女士一个面子。

    她把顾茉白的那本拍卖图册翻开，每到她折了角的东西，便举牌拍下来。

    “诶诶，怎么都拍啊？”顾茉白低声问她，“我就随便圈一下。”

    她是把她觉得好看的都圈出来了，但是没说自己都想要，只是觉得要是价格合适，就参与一下试试，还没等她研究明白呢，程晚已经接连出手，拍下了好几件东西。

    “没事，来都来了，总要拍些东西意思一下的，”程晚回答，“正好你喜欢。”

    顾茉白眨了眨眼睛，理解了她的意思。

    这种拍卖会，来了什么也不买，那就是打主办方的脸，说你们的品味实在是太烂了我一个都看不上，不符合她们今天过来的目的。

    “那我来吧，”顾茉白兴致勃勃的摸过号码牌，“我还没玩过这个呢。”

    程晚点了点头，顾茉白觉得好玩，那真是再好不过。

    几件拍品过去，到了顾茉白喜欢的一个摆件，她立即举了牌。

    台上主持人报出她的号码牌和价格，全场的视线立即看了过来，落在顾茉白的身上。

    顾茉白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感觉自己举牌的手都有点抖。

    “别怕，”程晚忽然扶住了她的手臂，笑意吟吟，“宝贝，坐在我身边，就是会这样的。”

    顾茉白差点放下的手被她重新举了起来，并且之后每一次有人出价，程晚都重新举起了她的手。

    眼看价格越来越高，几乎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顾茉白感觉自己的额角沁出了一点冷汗：“要不算了……”

    “不行。”

    程晚轻笑了一声，水晶灯轻轻摇晃，破碎的光芒倒映在她的眼睛里，映得那双眼睛闪闪发亮，犹如星河。

    “宝贝，要拍就拍到底，不然，人家还当我出不起钱呢。”

    顾茉白心说我知道你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又转念一想，拍卖拍到底可能也是什么面子上的需求吧，毕竟程晚刚回国，不能让别人怀疑她的实力，反正这拍卖最后的钱也是用来建学校，不算是乱花钱，买了买！

    顾茉白点了点头，号码牌一次又一次的举起来，举到最后，她都有点麻木了。

    最后，主持人落槌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

    她的第一次拍卖，就这样成功了？

    在程晚的钞能力之下？

    “要不要让他们先把东西拿来给你玩玩？”程晚看她很兴奋的样子，顺势问道，“剩下的让他们直接送回去，你明天再慢慢玩。”

    顾茉白把号码牌扔回支架上，咕噜噜的喝柠檬水：“还能这样？”

    “可以啊，”程晚淡淡的说，“他们验过资了，不怕人跑单。”

    顾茉白干笑了两声：“这还能跑单啊。”

    搞这么大阵仗，最后在拍卖会上跑单，这么干的人，估计以后都不想混了。

    不过，每一个离谱的规矩前面都有更离谱的事情，顾茉白能够理解。

    程晚微微抬头，示意侍者过来，跟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侍者点头，微笑道：“您稍等一下，我马上给您送来。”

    安排好了之后，程晚转过头，对顾茉白解释道：“有些富二代，自己手上是没什么钱的。”

    “哦哦，我就是啊，”顾茉白恍然大悟，“还好我不玩这些。”

    她玩的那些东西，看起来数量庞大很花钱，实际上就是把喜欢的全买了，靠顾明佳给她的零花钱也绰绰有余。

    但顾明佳那些朋友家的小孩就不一样了，她经常听见顾明佳摇头叹气，说谁谁家的孩子迷上了什么文玩古董玉石，把家底败光了，还有什么养马钓金枪鱼，一样是无底洞。

    程晚定定的看了她片刻，很轻的说：“笨蛋。”

    顾茉白猛然转头，瞪了她一眼。

    她的死宅爱好多么健康绿色，笨蛋是什么意思啊！

    刚刚那阵风波过去，宴会厅里平静许多。

    举牌的氛围再次变得懒洋洋的，顾茉白闲得无聊，开始左顾右盼，打量其他人。

    正巧，新出来的一件拍品，是一条做工精巧，坠着蓝宝石的项链。

    主持人介绍完拍品，刚开始宣布出价，便有个号码牌举起来，懒洋洋的报了个高价。

    全场又是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视线乱飞，去找这个瞬间将价格抬高了一倍有余的人。

    在这么个一潭死水、轮流举牌、完全是做个样子的拍卖会里，今天居然有两件新鲜事。

    顾茉白也跟着看过去，她总觉得那声音很熟悉。

    刚在休息室里，她看见有宾客名单，但是根本没翻开过，不知道那个号码牌是谁的。

    扶手椅椅背略高，遮住人的视线。

    她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很有氛围感，现在影响到她看八卦，就开始觉得碍事了。

    “别找了，”程晚见她实在好奇，示意她附耳过来，笑道，“是靳意竹。”

    她在休息室看过那本宾客名册，把几个熟悉的名字都记下了。

    “哇，果然是她们，”顾茉白压低了声音，激动的说，“那条项链好像就是魏舒榆喜欢的那条。”

    “难怪一开始就把价格抬这么高，”程晚似是明白了什么，“这样还能省点事。”

    顾茉白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这个省点事，跟她想的意思不太一样。

    很快，她就知道程晚是什么意思了。

    靳意竹出价高，意图摆得很明显，有人象征性的跟了两拍，便没有人再出价，整个流程不到五分钟。

    顾茉白刚过跟别人你一下我一下的拍，大家知道她是跟程晚一起来的，不知道她的心理价到底在哪里，也有心试探程晚的底线，一番拉锯下来，拍卖会里的气氛倒是到了顶点。

    但她一轮一轮又一轮的拍了很久，整个过程可以说是纵享心跳。

    不过她拍的时候，也没跟程晚说，自己就开始体验了。

    程晚为了让她有个完整的体验流程，中间没有举过牌。

    顾茉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之后的每一次举牌，她都学靳意竹的，直接出个高价，象征性的拍上两轮，收入囊中。

    中途，侍者给她端来新的柠檬水，还特意问她：“顾小姐想喝点什么？我给您送来。”

    顾茉白玩得入迷，随口回答：“茉莉奶绿，三分糖少冰，加一份脆啵啵。”

    侍者明显一愣，程晚笑意盎然，给了侍者一个眼神。

    黎文静从后排起身，跟上侍者的脚步，一起出了小宴会厅。

    片刻后，一杯泛着水汽，冰冰凉凉的奶茶，出现在了顾茉白的小茶几上。

    顾茉白刚过玩了几轮拍卖风云，已经彻底过足了瘾，号码牌放回了原位，拍卖图册都懒得再看了。

    她看着忽然出现的奶茶，有些回不过神。

    “呃，”等侍者走了，她才指着小茶几上的奶茶，有点呆愣的问，“这个……她们怎么弄来的？”

    “打车出去买吧，或者点外卖出去拿，”程晚耸了耸肩膀，“总会有办法的。”

    顾茉白呆滞了，好半天才慢悠悠的说：“我就是刚刚一下觉得很想喝奶茶……”

    “嗯，”程晚帮她将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插上吸管，递到她面前，“我知道。”

    顾茉白忐忑不安，咬着吸管问：“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别人了？”

    “你现在是vv客户，享受一点特殊待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