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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弯下腰试了几次,勉强碰到松油菌。
旁边的泥松动,从里面探出一对触角。
于烁低骂了一声,触电般收回手,见一条手臂粗的蜈蚣钻出来,往他脚边爬。
上面传来尖叫声,耳边全是恐慌聒噪的声音,可于烁注意力全在蜈蚣上,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ldo;下面!下面好多虫子!&rdo;叶喆趴在岩石上对于烁伸出手,撕心裂肺地喊,&ldo;你快上来,咱们不要了!&rdo;
阴沉的alpha往上爬了几步,抓了几块碎石往下砸,几人见状跟着做。
可精准度太低,根本砸不到虫子。
于烁调整了几个姿势,成功把脚边的蜈蚣踹下去,不经意间看到下面蠕动的虫群,吓得脸色惨白。
他抬头望向上方,看到叶喆几人恐惧的脸,开始慌了。
&ldo;快上来!&rdo;叶喆大喊。
于烁呼吸急促,犹豫片刻,重新调整姿势,弯下腰去够那颗松油菌。
余光里几条蜈蚣从不远处爬过去,他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手,越是慌张越拔不出来。
虫子爬上了岩壁,叶喆几人取下背包将它们甩下去。
眼看着就要失控了,有人崩溃红了眼眶,无助地环视四周,看到一处时睁大双眼。
一辆悬浮车划破雨幕,疾驰而来。
&ldo;快看!是不是教官的车?!&rdo;他激动得声音拔高了八度。
其他人顺着方向看过去。
&ldo;是教官的!&rdo;
车子一个漂亮的急转,悬停在岩壁前,车窗降下来。
一看是席牧,众人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急切地冲他解释情况。
席牧看向贴在岩壁上动弹不得的于烁。
&ldo;为什么不叫救援?&rdo;
于烁咬着牙:&ldo;没必要!任务还没完成!&rdo;
席牧视线扫过越来越密集的虫群:&ldo;任务重要还是命重要?&rdo;
&ldo;任务重要!&rdo;
席牧平静的仿佛放弃般的语气,让于烁很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事,哽咽地反驳,&ldo;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以后都不可能再有了!&rdo;
于烁喘着气,继续尝试去拔松油菌:&ldo;我有把握能完成!&rdo;
上面的叶喆怕席牧责备于烁,焦急解释:&ldo;教官,于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是帮我摘的!&rdo;
席牧没说话,想看看这小子要怎么完成。
暴雨冲刷着这张年轻又倔强的脸,一些奇怪的记忆碎片一下下在他眼前快速闪现,最后拼凑出一个模糊残缺的画面。
一个七八岁满身血污的男孩站在城市废墟中,两行泪痕晕染了脸上的灰尘,灰色的双眸里有着死寂般的绝望,和疯狂涌动的倔强不甘。
【我告诉过他们大灾难要来了,他们不相信!……没有人相信我!……连父亲也……】
席牧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
男孩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脸上很脏,但显然不是于烁,不是一个类型的长相。
岩壁上的叫声拉回了席牧的思绪。
于烁已经摘到松油菌,虫群也越发往上聚拢,岩石上的学生被虫子逼得到处逃窜。
席牧定定神,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上。
&ldo;给你们两个选择,终止任务,我带你们离开,或者你们自救。&rdo;
&ldo;终止!您快救于烁!&rdo;叶喆想也没想地开口。
一群学生们面色有一瞬间的犹豫,却也默认了叶喆的选择。
虫子源源不断从土里钻出来,万一掉下去就进虫窝了。
&ldo;都最后一步了,为什么要终止!&rdo;于烁大骂,尝试着爬上去。
阴沉的alpha冲着席牧喊:&ldo;教官,可以给我们一点能用的工具吗?&rdo;
其他学生疑惑,还能问教官要工具?不算违规?
席牧多看了这alpha少年一眼,眼底多了些许欣赏的笑意:&ldo;你想要什么?&rdo;
少年:&ldo;绳索!&rdo;
席牧伸手从后座工具箱抓了一捆绳索扔过去。
学生们慌慌张张地接住。
少年拿着绳索一端跑出几步,将绳索绕在凸起的岩壁上迅速打了结,其他人把绳索放下去,合力把于烁拉上来。
于烁好几次脚踩在爬动的蜈蚣上,诡异的触感令他头皮发麻。
教官在看,同伴在等,而他却因为石壁太滑狼狈不堪,恼羞成怒下一脚踩爆了一只爬到脚边的蜈蚣,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脏话都恶狠狠地骂了一遍,突然就不紧张也不害怕了。
什么变异蜈蚣,不过如此。
等于烁爬上来,一帮少年激动地欢呼。
&ldo;你裤腿上有虫子!&rdo;于烁提醒叶喆。
叶喆哇哇叫,急忙扭动踹脚,把虫子甩出去。
其他学生低头看看自己,腿上背上都挂着虫子,刚才着急救人,根本没空管这些。
席牧上升到岩石上,打开车厢的门。
一群少年迅速跳上去。
身上湿透,沾满了泥土,每个人互相看看各自狼狈的样子,笑得很大声,肾上腺素飙得太狠,兴奋劲下不来。
于烁转头问席牧:&ldo;教官,我们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松油菌,算完成任务了吗?&rdo;
席牧搭着方向盘,透过内视镜扫了一眼后面几张满是期待的脸。
&ldo;明天正式开始训练。&rdo;
&ldo;嗷嗷嗷‐‐!&rdo;
少年们齐声尖叫。
席牧耳膜受到了暴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ldo;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训练很严格,吃不了苦的趁早放弃。&rdo;
于烁接话:&ldo;只要能考上军校,什么苦我都能吃!&rdo;
一想到有希望和那些看不起他们的军校生站上同一个起跑线,做梦都能笑醒,让他生吞蜈蚣都行。
教学区的训练馆,陈磊带着几个闹事的学生等在入口。
见席牧带着学生回来,立刻迎过去,对着几个学生低喝。
&ldo;快道歉!&rdo;
寸头alpha和几个同伴低头认错,不敢抬头看席牧。
陈磊也跟着连声道歉。
席牧不理解但接受,等陈磊说完后才开口:&ldo;我想安排一次两个班的实战竞赛,你这边什么想法?&rdo;
两个班的学生惊了,默不作声地大眼瞪小眼。
怎么突然就要竞赛了?!
和军校生/预备生?!
陈磊也很意外。
军校生和预备生的课程安排完全不同,实力悬殊,没人会把他们放在一起比拼。
&ldo;可、可以。&rdo;在席牧询问的眼神注视下,陈磊下意识地就答应了,&ldo;您想安排在什么时候?&rdo;
席牧想了一下:&ldo;半个月后吧,具体哪天看两个班的课程表来定。&rdo;
&ldo;好。&rdo;时间紧迫,陈磊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理论来说,他们班不可能输,可预备生是席牧带的,万一呢?
等陈磊带着学生离开,叶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许教官口中的&ldo;严格&rdo;,跟他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ldo;于烁,你脚崴了?&rdo;有学生低呼。
席牧转头,见于烁一瘸一拐的,示意边上的学生帮忙搀扶,开车送他去校医室。
诊疗室里传出杀猪似的惨叫,席牧坐在外间等,回想在训练基地脑子里浮现的那个小男孩。
&ldo;医生,我这膝盖痛得很,您帮我开点上次用过的药膏。&rdo;一个中年教官从门外进来。
beta医生让他坐下来看了一下:&ldo;可能有炎症,这几天没过度运动吧?&rdo;
中年教官:&ldo;受伤后就歇着了,一到下雨天就疼。&rdo;
席牧想起那天去薄荷市南部森林,贺雅峥揉过几次右臂,问那边的医生:&ldo;这药对缓解残端疼痛有效么?&rdo;
医生不解:&ldo;您要给谁用?&rdo;
席牧把贺雅峥的情况描述给他。
医生:&ldo;他这应该是残端和金属义肢接口因为气压、湿度变化造成的不适,可以用。&rdo;
-
香樟北部,地下机甲车间。
工作台上方悬浮的虚拟屏上,显示着刚出来的材料测试报告。
沈崇明放大一处:&ldo;你带回来的那种软性韧带材料比军用的实测效果更好。&rdo;
&ldo;还是不够。&rdo;贺雅峥倚坐在工作台前,&ldo;再找找。&rdo;
&ldo;你要求太高了。&rdo;沈崇明有些无奈,&ldo;现在测出来的性能已经是y3的二十倍了,还不满意?&rdo;
&ldo;不要拿h9跟y3比。&rdo;贺雅峥揉揉右臂,有些烦闷,&ldo;今天先这样吧,等明天另一组材料的测试数据出来后再讨论。&rdo;
沈崇明调笑:&ldo;结婚后,你这下班越来越准时了。&rdo;
&ldo;上班不能让我脱困,但老婆可以。&rdo;贺雅峥若无其事地起身,&ldo;哪个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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