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听他话里的意思：&ldo;你能分辨出它有没有伪装？&rdo;

    贺雅峥摇头：&ldo;植物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太对，它是雌的还是雄的？&rdo;

    席牧：&ldo;明天上班我问问研究员。&rdo;

    如果黛玉是雌性，那贺雅峥对变异海獭的几次感知全对，是他们中唯一有识别能力的。

    翻遍了所有记录，没有送货方的信息，现在能确定的是，变异海獭是被人为送到那片山里的实验体。

    席牧打开联邦生物数据库，挨个匹配，一个都匹配不上。

    记录里的这37种变异生物都是联邦没有登记在案的新物种。

    贺雅峥：&ldo;可惜植物实验室的数据没了。&rdo;

    前座，萧钦听着他们的对话，面色凝重：&ldo;好在拿到的是动物实验记录，植物的破坏力相对弱一些，也更好处理。&rdo;

    贺雅峥见席牧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双眼睛深不见底，好像藏了很多事。

    有人在香茅区秘密做新物种实验，那么其他地区呢？

    新物种没有天敌，极其容易短期内大量繁殖，以前爆发过的虫潮是不是有人为成分？

    这件事要是深究，怕是得有一大批人要被问责。

    香茅区警署，程曜站在观察室，查看审讯室的情况。

    中年beta铐在审讯椅里，无论审问员怎么盘问，就是不说话。

    警员打开门，席牧带着贺雅峥和萧钦进去。

    &ldo;怎么样？&rdo;

    &ldo;不肯说呢。&rdo;程曜一转头，见席牧受伤了，急忙问，&ldo;出什么事了？！&rdo;

    萧钦挑重点低声跟他解释了一下。

    贺雅峥跟着席牧走到监视屏幕前。

    屏幕上是晚上被抓的所有人的实时审讯画面。

    带他们下山的那些捡菌人要么慌张，要么气愤，大多都在控诉小偷，抱怨今晚的经济损失。

    那两个偷菌子的，矮个的被杀了，高个的重伤躺在医疗舱里，看起来神志还算清醒。

    席牧让坐在监控前的警员调出他的审讯记录。

    年轻的beta警员脊背挺得笔直，急忙回放监控。

    这人经常在香茅区山里徒步冒险，一年多前无意中入住那间民宿，看到开豪车的有钱人在跟捡菌人讨论菌子的收购价格，起了歹心，先后几次踩点，找了个专门偷盗的同伙，在今晚下手。

    &ldo;看起来只是小偷。&rdo;贺雅峥随口说，&ldo;盗窃水平也很业余。&rdo;

    不多久，警署负责人亲自来了。

    负责人是个五十岁上下、长相端正的alpha，进来先和程曜打了招呼，又看向席牧：&ldo;我听说您受伤了，带了医生过来帮您处理一下？&rdo;

    &ldo;不用，已经处理过了。&rdo;

    席牧问他，&ldo;这些人出入禁区，自称捡菌子，你们是否知情？&rdo;

    负责人视线扫过审讯屏幕，慎重地点头：&ldo;知道的，两年前那一片山区被军方设为禁区后，他们闹过一阵子，后来经过多部门调解，帮他们特批了。&rdo;

    贺雅峥不解：&ldo;这也能特批？&rdo;

    负责人有些无奈：&ldo;我们香茅区主要产业是农业，大多数居民几代人都是农民，靠捡菌子为生的人不在少数，这事闹起来后有很多人声援他们，政|府很重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rdo;

    &ldo;知道为什么重新划为禁区么？&rdo;席牧不动声色地问。

    负责人：&ldo;这我就不清楚了，那一片归军方管辖。&rdo;

    不管这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席牧都不方便再问下去，转而说：&ldo;这几个人里有两个是我们在追踪的目标，接下来的审讯我们接管。&rdo;

    负责人急忙应下：&ldo;我这就通知下去。&rdo;

    坐在监控前的beta警员起身，跟着负责人一起离开。

    等所有审讯室里的审讯员走后，程曜坐到监控前，打开所有审讯室的声控。

    &ldo;厂房地下的实验室是怎么回事？&rdo;

    屏幕上，大多数人神色慌张，心虚地低下头。

    开民宿的beta大哥支支吾吾：&ldo;那就是存放菌子的地方，不是什么实验室。&rdo;

    程曜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厉喝：&ldo;不说实话，谁都别想回家！&rdo;

    一群人说什么的都有，倒是那个前台的beta少年回答得最靠谱。

    &ldo;是研究山里那些变异种的，叔叔说菌子长得好不好，和它们都有关系。&rdo;

    席牧见beta少年神色镇定，示意萧钦单独审讯他。

    萧钦的声线比较温柔，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ldo;是谁建的实验室？&rdo;萧钦问。

    beta少年：&ldo;叔叔们建的，大概是九年前。&rdo;

    &ldo;你说的叔叔是谁？&rdo;

    萧钦把所有人投放到少年面前，&ldo;在这些人里么？&rdo;

    beta少年选中了其中四个，包括一个在追捕中死掉的中年beta。

    萧钦立刻在联邦公民档案库里匹配数据，少年选择的四个是外地的，其他都是香茅本地出生的。

    萧钦问：&ldo;这四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你们一起捡菌子？&rdo;

    beta少年：&ldo;十年前，我们从爷爷那辈开始就是捡菌人了，本来是不接纳外地人的，但叔叔们可以把菌子买到一等星和国外，大家收入翻了好几倍，这才同意的。&rdo;

    萧钦和身后的席牧对了个眼神，继续问：&ldo;那他们建实验室，也是经过你们同意的？&rdo;

    beta少年点头：&ldo;叔叔们销售渠道多，爸爸他们都很听叔叔们的话。&rdo;

    萧钦：&ldo;他们除了建实验室，还做过什么？&rdo;

    beta少年想了一下，摇头：&ldo;那我不清楚，我放学在家的时候，叔叔们都是和爸爸他们一起上山工作，不过他们来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去送货了，都是大型运输公司的人主动过来收的。&rdo;

    席牧给萧钦比了个手势。

    萧钦会意：&ldo;都有哪些运输公司？&rdo;

    beta少年：&ldo;舜达、风行、信德，有两个是我以前无意间听到的，不知道准不准。&rdo;

    萧钦关闭声控系统，把任务交给程曜。

    有了这些关键信息，吓一吓就有几个人招供了。

    beta大哥抠着手指，眼神飘忽：&ldo;他们说研究山里的动植物活动能提高珍贵菌子的产出，我们想着他们是专业的，就没乱提意见。&rdo;

    说完后，beta大哥小心翼翼地问：&ldo;这不违法的吧？&rdo;

    审问持续到天亮。

    三个可疑的中年beta说了同样的供词，无论怎么逼供都不改口。

    第二天一早，席牧四人和增派的警署人员返回爆炸的地下实验室。

    厂房没塌，但暗门已经被碎石堵死，靠搬运机器人清理了两个小时，人下不去，只能让探测机器人下去扫描。

    厂房前的空地，席牧曲着一条腿坐在车前，看着探测机器人反馈的画面。

    地下焦黑一片，什么都没了。

    终端震动，聊天窗口自动弹出。

    柳明：【风行？我有点印象。】

    能让柳明有印象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席牧回复过去：【跟我让你调查的事有关？】

    柳明：【我在出任务，晚点联络。】

    花了一早上排查附近所有区域，没再发现更多线索。

    席牧向警署要了那三个可疑的中年beta，和贺雅峥三人返回香樟。

    程曜和萧钦负责押送，席牧和贺雅峥开来时的车回去。

    &ldo;我来开。&rdo;贺雅峥推开席牧，自己坐进驾驶座，&ldo;伤员给我去副驾驶休息。&rdo;

    席牧搭着车门垂眸看他：&ldo;你一晚上没睡，算疲劳驾驶。&rdo;

    贺雅峥扣上安全带：&ldo;我三天不睡照样生龙活虎。&rdo;

    席牧扬眉：&ldo;不知道是谁老躺地上补眠。&rdo;

    &ldo;我那是被工作吸干了精气。&rdo;贺雅峥一点不心虚，&ldo;现在是度假，能一样？&rdo;

    席牧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ldo;只有你会把这当成度假。&rdo;

    贺雅峥启动车子，一脚油门飞了出去：&ldo;只要不关在办公室，对我来说都是度假。&rdo;

    席牧：&ldo;你这性格确实不适合待在办公室，怎么会想到学设计？&rdo;

    贺雅峥看着车窗外，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ldo;我学设计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被关着。&rdo;

    席牧听出这话里的不满：&ldo;你要是安分点就不会被关。&rdo;

    终端震动，席牧一看是柳明发过来的视讯，随手接起。

    视讯窗口展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小胡子、丹凤眼的alpha，空间里光线昏黄，像是某种娱乐场所的包间。

    柳明一眼就看到了贺雅峥，不动声色地问：&ldo;这位是？&rdo;

    席牧：&ldo;自己人。&rdo;

    &ldo;你发给我的三个运输公司，风行和舜达都是跨国集团，风行我有印象，刚才让人重新整理了一下资料，我现在发给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