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研究中心出来，席牧换上作训服去了机甲训练基地。

    林梁也在，带着一群地勤部的人正在给机甲部队的队员复核神经元匹配度。

    绝大多数机甲师依靠机甲智能就能完成神经元最高效的匹配，地勤部要做的就是定期确认机甲师的信息素情况，以及神经元匹配系统的运行情况。

    像程曜萧钦都是校级，有专属的调试师，彼此都是合作多年的伙伴，复核效率很高，但凡有一点异常都能立刻察觉出来。

    林梁坐在场地一角的防护罩内，面前是数面放大的虚拟屏，显示着每台机甲和机甲师的复核情况。

    见席牧来了，林梁对他招招手。

    &ldo;等会儿你也做个定期检查。&rdo;

    席牧看向屏幕，机甲部队大部分队员能和机甲达到90以上的匹配度，一半人达到95以上，相当好的数据，只有他拖后腿。

    等林梁确认了一批，席牧跟他一起上了黑色h8的驾驶舱。

    林梁坐到副机师的座位，切出操作界面，问席牧：&ldo;你单子提交过去了吗？&rdo;

    &ldo;提了。&rdo;席牧坐下来，启动神经元系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最平静的状态，试着缓慢释放信息素，看这样能不能让信息素的波动没那么激烈。

    【正在对接外部神经元‐‐已对接‐‐】

    【收到副机师接入请求‐‐已接入‐‐】

    席牧和林梁盯着虚拟屏上的信息素波动曲线，谁都没说话。

    信息素的正常波动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就开始发疯狂跳。

    【警告！系统判定机甲师精神状态不稳定，本次神经元匹配度56，请谨慎驾驶！】

    &ldo;又低了……&rdo;林梁拍大腿叹气，&ldo;还好这阵子不用出兵，竞选考核组也没有下发要你们机甲对战的考核通知，这5开头的匹配度要是没办法修正，你以后都跟机甲无缘了。&rdo;

    席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ldo;你再帮我调调看？&rdo;

    林梁来回尝试了十多次，就没有一次能冲到60的，不免有些挫败。

    &ldo;我记得你有个在上军校的弟弟，他的机甲匹配度是正常的？&rdo;

    席牧：&ldo;正常。&rdo;

    林梁咋舌：&ldo;怎么就你基因变异了，一个小小的躁动期就要断送指挥官的前程。&rdo;

    听他提到躁动期，席牧眼前不自觉闪过贺雅峥的脸，耳边立刻传来机甲智能急促的警告。

    【警告！机甲师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神经元匹配度43，已向后方指挥部发送危险信号！】

    &ldo;43？！&rdo;林梁一顿操作，堪堪把匹配度修回48，摇摇头，&ldo;年轻人，道心不稳啊。&rdo;

    席牧：&ldo;……难道以后都这样了？&rdo;

    林梁不敢置信：&ldo;你问我？刚才跳这么大，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自己反思一下！&rdo;

    警告声太刺耳，席牧断开外部神经元连接。

    &ldo;范教授说过一段时间能缓和一些。&rdo;

    &ldo;你的匹配度都4开头了，能缓和到哪里去？&rdo;

    林梁没好气，&ldo;我看在竞选结束前，你还是想办法和小贺保持点距离吧，等解决匹配度的问题再说。&rdo;

    席牧随口说：&ldo;不太可能。&rdo;

    林梁：&ldo;油盐不进是吧？&rdo;

    &ldo;有一些公事需要他协助，怎么保持距离？&rdo;

    席牧视线落在屏幕上乱跳的数据，语气一如往常地平静，&ldo;再说影响已经存在，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晚了。&rdo;

    下了机甲，两人边走边聊着躁动期。

    林梁：&ldo;你进入躁动期后还没到过易感期，现在只有4开头的匹配度，到时候恐怕还会再跌。&rdo;

    席牧：&ldo;已经到4了，就算跌到零也无所谓，没区别。&rdo;

    一个穿驻军作训服的alpha少尉听上级指令，带着一些零件去机甲仓库，路过席牧和林梁身边，听到他们的对话，皱着眉若有所思。

    席上校的机甲神经元匹配度4开头？！

    低于50就不允许出兵了！

    alpha少尉想来想去，偷偷把这事汇报给了汪鸣。

    到11点，第十军团机甲部队的匹配度复核差不多完成了一半。

    萧钦和程曜结束后，去中控室找席牧，他正跟林梁聊得投入。

    &ldo;昨天带回来的三个beta，查到了一点资料。&rdo;

    萧钦把资料发送给席牧，&ldo;三个人都是变异生物学专业的，在到香茅区前曾在研发变异种生化剂的企业上班，他们的配偶和子女都在十年前转入智巴国籍。&rdo;

    席牧坐在操作台旁的位置，快速把调查资料浏览下来。

    程曜站在席牧身后，凑过去看：&ldo;这不就是间谍的标配么？&rdo;

    萧钦语气发冷：&ldo;从抓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肯说，看起来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rdo;

    &ldo;先关着，别给他们自杀的机会。&rdo;

    席牧翻到第二页，终端响了，是军方内部系统的提示音。

    提示音他特别设置过，这是装备部总部发过来的消息。

    433回复这么快？

    席牧用意念让终端智能打开军方内部系统，果然是一条新的消息，直觉不太好。

    这老登回复得越快，拒绝的概率越大。

    自动弹出的屏幕上显示出内部系统的界面，打开新邮件最上面那一封。

    &ldo;433回复了？&rdo;林梁放下杯子，急忙扑到屏幕前，&ldo;这次我是真没招了，就看大佬还有没有办法捞你一把。&rdo;

    萧钦和程曜也不免紧张起来。

    林老的调试技术在军方是排得上号的，连他都没办法，其他人就别说了。

    433大概是最后的希望。

    席牧被他们三个围着，手动把邮件往下拉，只希望这次433这老头能做一回人。

    页面下方，赫然标着&ldo;拒单&rdo;两个字。

    乙方建议栏有一行字。

    【去基因中心让他们给你造个年轻的身体，比找我有用。】

    席牧：&ldo;……&rdo;

    果然不肯接。

    &ldo;登爷什么意思？&rdo;程曜看得一脑门问号，&ldo;嫌牧哥太老？在大佬眼里二十四岁的机甲师就算老了吗？&rdo;

    机甲师对精神和信息素要求极高，一般机甲师三十五岁以后就会出现明显的匹配度下滑，反应也不像二十岁出头时那么敏锐。

    席牧：&ldo;他可能以为我跟他年龄差不多大。&rdo;

    一般人就算不正面接触，从信息素也能分辨出大概的年纪，但他的信息素跟别人不一样。

    433连他的年龄都不知道，之前的805是怎么调出来的。

    还是说和以前一样，这句话纯粹就是骂他的。

    林梁很失望，又坐了回去。

    &ldo;他会接单的概率太低了，让席上将找找人脉，先跟433认个错，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再求他帮忙调试一次，态度好点也许有希望。&rdo;

    &ldo;说得轻巧，&rdo;萧钦接过话，&ldo;我到现在没找到433，让席上将跟崔上将低头，就算席老爷子肯，催上将也不见得会乖乖把人交出来。&rdo;

    席牧盯着屏幕琢磨了片刻，在甲方备注写下一段话。

    【见个面吧，终端频段3049576，我的情况特殊，很有研究价值，见过后，你会对我的身体感兴趣的，等你联络。】

    林梁有些不放心：&ldo;你不是第一次发终端号给他了，一次都没有接到过他的联络，确定可行？&rdo;

    席牧：&ldo;钓钓看吧，死鱼当活鱼钓。&rdo;

    433若对他的信息素没兴趣，一开始就不会接，也不会反复帮他调，过程不太愉快，但结果是好的。

    他手里只有这个筹码，先试试，不行再说。

    林梁：&ldo;……&rdo;

    萧钦：&ldo;……&rdo;

    程曜：&ldo;……&rdo;

    这话可千万不能让433/登爷听到。

    香樟北部工业区。

    刚吃过午饭，叶余丰急匆匆跑去车间，在贺雅峥准备睡觉前叫住他。

    &ldo;907号又下单子了，总部那边说他这次确实遇到了麻烦，催得很急，要不你再帮他看看？&rdo;

    &ldo;不看。&rdo;贺雅峥躺在零件上，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席牧，问他晚上会不会在家一起吃晚饭。

    没等到席牧的回复，倒是叶余丰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

    贺雅峥被吵得烦躁，让他把需求书打开。

    放大的屏幕推到面前，贺雅峥直接划到最后点击拒绝，余光留意到甲方留言一栏。

    【你会对我的身体感兴趣的。】

    贺雅峥脸色一黑：&ldo;……老登，恶心谁呢？&rdo;

    叶余丰：&ldo;……？&rdo;

    怎么看着不太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