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萧钦带着萧行风去了领防护装备。

    更衣室，萧钦看看正在换衣服的萧行风，迟疑了片刻，还是有些在意：&ldo;你怎么回事，刚才一直在偷看峥哥。&rdo;

    从见到贺雅峥开始，萧行风的态度就不对劲，不像他嘴上说的&ldo;漂亮&rdo;这么简单。

    萧行风摘下眼镜收进上衣口袋，戴上面罩和护目镜。

    &ldo;他好看。&rdo;

    萧钦：&ldo;你是长辈，能不能别这么轻浮？你都能当他爹了。&rdo;

    萧行风：&ldo;我正直壮年，年轻着呢。&rdo;

    萧钦见他没当回事，低声警告：&ldo;阿牧很喜欢峥哥，你少给我动歪脑筋，他要是打你，我可不帮。&rdo;

    这位小叔的情人遍布全国各地，加起来能绕中央星一圈，四十多了还没结婚，听父亲说是玩得太狠，把身体玩废了，年轻时在家没少被长辈念叨，后来干脆不着家了，连他那个堂弟也被带得没个正经人样。

    &ldo;这倒是看出来了，贺雅峥身上全是阿牧的气味。&rdo;萧行风装作不经意地问，&ldo;他们怎么认识的？&rdo;

    萧钦：&ldo;相亲。&rdo;

    萧行风转头看向萧钦，确认自己没听错：&ldo;相亲？&rdo;

    从警局开车到重症隔离点的路上，架不住萧行风八卦，萧钦挑了能说的一部分说给他听。

    &ldo;登记结婚是草率了点，但阿牧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他是认真的。&rdo;

    说完后半天没听到答复，萧钦扫了一眼内视镜，见萧行风看着屏幕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厚重的护目镜挡住了萧行风复杂沉重的眼神，就在萧钦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听到萧行风叹息般的低语。

    &ldo;喜欢谁不行，偏偏要喜欢他。&rdo;

    萧钦乍一听以为他还不肯放弃，想怼一句，可细品又觉得这语气不太对劲，有点长辈对晚辈的担忧。

    &ldo;峥哥很优秀，用不着你操心，倒是听我父亲说上个月又有个怀孕的oga找上门，自称是你情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家怎么交代吧。&rdo;

    萧行风看着真菌的资料，语气随意：&ldo;萧家家大业大，来十个都养得起，用不着我操心。&rdo;

    萧钦一噎：&ldo;你躺得倒是很平，脸都不要了？&rdo;

    从小到大，他没少从别人口中听到堂叔的风流事，圈子里的人都当他是笑话，家中长辈提到这浪子也是诸多不满，偏偏堂叔就是死性不改。

    萧行风：&ldo;当他们找不到攻击你的角度，你就危险了。&rdo;

    骤然变得严肃的语气让萧钦微微一顿。

    萧行风：&ldo;圈子里这些优秀的孩子，能好好长大的，身后必然有一群操碎了心的家长。&rdo;

    &ldo;木秀于林，风必摧之。&rdo;萧行风接着说，&ldo;再说我现在过得很快乐。&rdo;

    萧钦无语了：&ldo;说了半天，只是为自己乱搞对象找借口？&rdo;

    萧行风：&ldo;什么叫乱搞？每一个我都很爱。&rdo;

    萧钦一肚子脏话差点飙出口。

    自家堂叔，只能忍了。

    下午三点，席牧准备去山里看看，终端震动，是孙益河的视讯请求。

    他去临时指挥部旁边的小会议室，接起视讯。

    &ldo;什么事？&rdo;

    悬浮在半空的屏幕上，一位alpha老人背着手站在窗前，军装笔挺，背头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率白发点缀在额前，眉宇间的沟壑令这张瘦削的脸更显庄重，透着岁月积淀下来的威严。

    席牧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代表上将的肩章和绶带。

    &ldo;您升军衔了？&rdo;

    孙益河板着脸咋舌，语气有些不耐烦：&ldo;你最近在忙什么，连系统通知都没时间看？&rdo;

    席牧狐疑地打开军方内部管理系统，有不少推送通知，其中两条的重要性标记成了最高级。

    第一条，是他被任命为边境指挥官的正式文件，文件特意标注了若半年内无法升上少将及以上军衔，则需要重新进入考察期，考察期间会指派更高一级的军官监督他工作，考察不通过，则卸任调职。

    席牧快速扫了一眼，注意力在第二条上。

    舒瀚林卸任南离座分管上将，由总部联席议会提名，报统帅审批，最终决定接任人选是‐‐原第十军团指挥官孙益河。

    席牧盯着这个名字多看了两眼，又看向屏幕那头的孙益河。

    孙益河理了理服帖的军装衣襟，故意摆着架子：&ldo;看到了？&rdo;

    席牧不理解：&ldo;怎么会把您推上去？&rdo;

    孙益河：&ldo;我本来就差不多该调到二线了，正好有这个机会，可能还托了你小子的福，之前在边境大闹了一场，让上面注意到了第十军团。&rdo;

    孙益河说着，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大白牙，原本凌厉的气质变得和蔼起来。

    &ldo;爹还是你领导，高兴吗？&rdo;

    席牧：&ldo;……&rdo;

    良久的沉默后，席牧认命似的轻叹：&ldo;算了。&rdo;

    孙益河骂骂咧咧：&ldo;什么叫算了？！听起来怎么这么嫌弃？！&rdo;

    &ldo;您听错了，我很高兴。&rdo;席牧从自己的终端调取资料，&ldo;我正好有事要汇报。&rdo;

    孙益河重重哼了一声，对席牧的态度很不满：&ldo;你最好是有正经事要报告。&rdo;

    席牧将有关风行的资料发送过去。

    &ldo;这家叫风行的运输公司，勾结地方政|府，私下从智巴运送变异种到边境各星球秘密研究，我这几天就是在处理他们惹出来的麻烦。&rdo;

    孙益河听了前半句，脸色骤然一变，打开席牧发过来的文件。

    &ldo;这么多地方都出了问题？&rdo;

    席牧：&ldo;这是我从风行一个高管的记忆里读取出来的，实际只会更多。&rdo;

    文件上记录了曾聂华知道的所有非法实验室，跟他们前期标记过的风行运输高危运输路线有部分重合，但风行业务几乎覆盖整个联邦，若曾聂华只负责管理南离座一部分实验室，那没暴露的实验室还会有很多。

    资料很详细，孙益河一一看下来，面色越发凝重，看到最初发现变异海獭的时间和地点，问席牧：&ldo;你是因为这事才坚持留在边境的？&rdo;

    &ldo;算是吧。&rdo;席牧没多解释，&ldo;风行设立的这些秘密实验室，人员专业水平良莠不齐，管理也很混乱，反而更危险，再让他们乱搞下去，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rdo;

    孙益河看到n1992七区真菌扩散全区封锁，破口大骂：&ldo;风行这么大的动作他们都没发现？！&rdo;

    &ldo;这家企业实力雄厚，出资支持了当地不少公共事业，作为交换，某些官员怕是私底下给风行开了不少绿灯。&rdo;

    席牧补充了一句，&ldo;风行在智巴也有业务，背后可能有智巴军方支持。&rdo;

    孙益河沉着脸：&ldo;你跟上面报告过没有？&rdo;

    席牧：&ldo;席上将知道。&rdo;

    孙益河琢磨了片刻：&ldo;舒瀚林这么快被撸下去，也跟这事有关？&rdo;

    席牧点头。

    孙益河一拍脑门：&ldo;我还以为是养老岗，结果是个烂摊子，现在申请调职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rdo;

    席牧：&ldo;……舒瀚林的位置让您安心养老，用脚趾想也知道不可能。&rdo;

    孙益河轻叹：&ldo;一会儿召开南离座参谋部会议，你也来。&rdo;

    挂断视讯不久，席牧接到系统发送的会议通知，确认后进入虚拟会议室。

    层层叠叠的虚拟屏在半空展开，依次出现接入进来的人。

    席牧扫了一眼，大多都是四五十岁往上的中将，这一圈下来包括他在内有二十个窗口，外圈还有数百个，不过窗口更小更密集，其中有刚接任n2001驻军指挥官的庄烨和杜家洲他们。

    席牧进来得早，还有大半的窗口是正在接通状态。

    &ldo;这位就是席上校？&rdo;内圈一个五十多岁的alpha中将率先开口。

    席牧顺着看过去，窗口一侧显示这人的职位和名字，这位姓叶，是南离座核心区域的分管指挥，职位上跟他平级，但军衔上比他高了两级。

    席牧点头致意。

    &ldo;咱们这老年座谈会可算有新鲜血液了。&rdo;叶中将右手边的窗口上，一个姓李的中将笑着接话，&ldo;席上校一来，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呢。&rdo;

    另一个姓金的中将接话：&ldo;我说今天哪里不太对，原来是来了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差点以为在参加我孙子的家长会。&rdo;

    一个姓木的中将笑骂：&ldo;你孙子能有席上校的成就？人二十四岁就是分管指挥了，你孙子能行？！&rdo;

    刚才说话的姓金的中将：&ldo;我孙子没有那么权威的爷爷，当然不能跟人比。&rdo;

    一群老头聊开了，把席牧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