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正有此意，把两人的菜摆出来，将餐具递给他。

    &ldo;我懒得分了，一起吃。&rdo;

    萧行风幽幽轻叹：&ldo;有对象真好，能吃到两份菜，单身只能吃一份。&rdo;

    萧钦话里带刺：&ldo;把你对象都叫过来，你都能吃上国宴了，用不着羡慕别人。&rdo;

    萧行风：&ldo;有你这么拆台的？&rdo;

    萧钦：&ldo;我这是在安慰你。&rdo;

    程曜笑嘻嘻地看着叔侄俩斗嘴，把打包过来的汤挨个端给他们。

    贺雅峥注意到给萧行风的是黑色的，多问了一句：&ldo;这什么，墨鱼汁？&rdo;

    席牧顺势看了一眼，那浓黑的液体隐隐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程曜解释：&ldo;不是，是本地的祛湿茶，这里气候特别，外地人来了容易长湿疹，他们本地人也经常喝。&rdo;

    席牧见贺雅峥看过来，假装干饭，不着痕迹地避开眼神对视。

    贺雅峥对程曜说：&ldo;分一点给我，阿牧也长湿疹了。&rdo;

    席牧：&ldo;……&rdo;

    怎么还记得。

    &ldo;老大你来那天没喝吗？&rdo;程曜拿空杯子倒出一半。

    席牧看着程曜递过来，远远就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

    &ldo;这药的气味‐‐&rdo;贺雅峥端起来闻闻，熏得眼睛疼，龇着牙挪开，&ldo;真别致。&rdo;

    席牧留意到那边萧行风嫌弃的脸色，故意说：&ldo;听说是用当地特有的药材熬制的，药效出奇好，有些学者专门跑到这里来采药研究。&rdo;

    萧行风好奇，拿起来喝了一口。

    一桌人看他嘴歪眼斜，像是要抽过去了。

    &ldo;老叔，没死吧？！&rdo;萧钦扑过去扶萧行风。

    席牧：&ldo;……&rdo;

    又放倒一个。

    这药果然不能喝。

    席牧对上贺雅峥看过来的目光，汗流浃背：&ldo;我已经好了。&rdo;

    贺雅峥有些好笑：&ldo;多大了还怕喝药？捏着鼻子一口闷了就完事了。&rdo;

    席牧：&ldo;你闷给我看看？&rdo;

    &ldo;这气味不对啊。&rdo;程曜在袋子里翻翻，摸出一个红色外壳的果子，&ldo;对，得加上这个果汁。&rdo;

    萧行风咬牙：&ldo;不早说！&rdo;

    程曜忍笑切开果子，把果汁往杯子里一挤，腥得像臭水沟的祛湿茶瞬间变得清甜。

    席牧尝试抿了一口，不好喝，但能接受。

    &ldo;怎么样？&rdo;贺雅峥问。

    席牧递到他嘴边：&ldo;普通的药的味道。&rdo;

    贺雅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ldo;怎么是甜的？&rdo;

    程曜一老实人，听懵了：&ldo;不甜啊，我喝的是苦的。&rdo;

    说完就遭了萧钦一个白眼。

    贺雅峥接过来又喝了一口，煞有其事地细品：&ldo;不是你喂的就不甜了。&rdo;

    席牧一本正经：&ldo;那我喂你喝完？&rdo;

    贺雅峥破功笑场，把杯子还给他：&ldo;这么好的东西，哥哥让给你喝。&rdo;

    两人正玩着，不经意抬头，对上了萧行风怨念的眼神。

    贺雅峥故意问：&ldo;萧叔，你不够喝？&rdo;

    萧行风：&ldo;……&rdo;

    他错了。

    这两个黑心肝的臭小子就是一窝的，他们凑在一起，只会让别人变得不幸。

    作者有话说：

    萧行风：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

    庞清佑：老哥，带我一个

    贺雅峥：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席牧：都在茶里了

    

    四人间的宿舍本来空了两张床, 贺雅峥一来，席牧也跟来了，程曜一看他们都睡一间, 死活也要睡这间。

    席牧和贺雅峥吃了两份菜, 被其他三个排挤, 一致投票去挤一张床。

    深夜，贺雅峥睁开眼。

    房间里漆黑一片，走廊外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光线太弱，只够隐约辨别门的方位。

    贺雅峥侧着身，右手伸出被子外，自然垂落的手指微微一动，手心的仿生表皮打开, 一块不过黄豆大小的金属飞出，悬停在斜对面那张床位，稳稳落在萧行风眉心。

    金属小球无声变形扩张, 像一张网包裹住萧行风的头。

    【设备已准备就绪‐‐】

    【正在读取‐‐】

    贺雅峥耳边阿三的提示, 藏在黑暗里的双眼没有丝毫温度，透着病态的偏执。

    人睡着时对外部刺激的反应最迟钝，这是他能想到的，对萧行风伤害最小的读取记忆的方式。

    阿三：【警告！触及防御机制！攻破不了！】

    贺雅峥有些疑惑, 用意念问：【公民终端的防御机制？】

    阿三：【不是！终端防御都攻破不了，那爷这几年不白混了？这中登脑部有额外的防御芯片, 大哥级别的！】

    贺雅峥沉着脸：【你怎么这么多大哥？】

    阿三：【人家才几岁嘛，是家里排行老三的小弟呀q】

    贺雅峥转头看看身后，席牧背对他侧躺着，床太小, 从紧贴的背能感觉到对方平缓的呼吸。

    确定席牧已经熟睡，贺雅峥悄悄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手腕突然被扣住。

    一股巨力把他带回去，身后的人贴上来，将他固定在身前。

    贺雅峥尝试挣扎，手被扣着更紧了。

    &ldo;放弃吧。&rdo;

    席牧贴着贺雅峥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本是一句警告，却因此刻两人的姿势而显得有些暧昧。

    贺雅峥被这低沉的声线震得耳朵发痒，躲远了些，转头看过去。

    左眼适应了黑暗后可以看到席牧的轮廓，而右眼在夜视模式下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这双眼清明没有丝毫睡意，有着看穿一切的笃定。

    贺雅峥让阿三连通席牧的终端，用意念问：【你怎么知道的？】

    席牧：【从你主动要过来这房间睡开始，我就知道你的打算了。】

    贺雅峥唇线绷得很紧，没反驳。

    默认，但没打算放弃。

    萧行风是眼下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把人放走，他一定会后悔。

    晚上本想再套点线索出来，可萧行风来来回回就那几句。

    一个跟贺家没有往来、跟双亲没有交情的人，为什么见到他会反应那么大？

    要么萧行风隐瞒了跟贺家的关系，要么知道当年那场事故的内幕。

    席牧看贺雅峥一脸的不服气，心道真是犟种。

    贺雅峥：【我是犟种怎么了？】

    席牧：&ldo;……&rdo;

    席牧又好气又好笑：【萧行风跟你一样，身份保密级别很高，一般手段是读不到的。】

    贺雅峥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可萧行风看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科研人员。

    为了信息和专业相关技术保密，尤其像萧行风这种工作地点不固定的特殊技术人员，不止会被强制配备脑部芯片，个人终端也会做特殊加密。

    阿三黑不进去，也证实了这一点。

    贺雅峥问：【一般手段不行，那用什么手段？】

    席牧：【他自愿告诉你，或者智脑授权。】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贺雅峥皱着眉转过身，心烦意乱。

    智脑控制的芯片，阿三很难攻破，就算攻破防守，会触发芯片的自毁机制，萧行风的记忆会全部清除。

    无论如何，他都读取不到。

    席牧：【把你的东西收回来，人要醒了。】

    贺雅峥：&ldo;……&rdo;

    席牧再三催促，贺雅峥不甘不愿地召回来。

    席牧摸摸这忧伤的后脑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还有不到半小时要做血清测试了。

    横竖睡不着，席牧打开军方内部管理系统。

    正式任命文件下来后，权限也开了。

    随着他的意念，视野里的屏幕跳转极快，最后页面落在n1992的气候报告上。

    萧行风说的那些话，他有些在意。

    五区、六区、七区相连，一眼扫下来，温度距平、降水距平、湿度、辐射等不少指标呈现异常。

    席牧翻阅历年报告，十五年前的数据比现在更糟糕，但从那年之后逐渐改善。

    他想到什么，查询这三个区的人工大气装置运行情况。

    n1992升到三等星近两百年，并且稳定在三等，理论上人工大气装置已经全部关闭。

    查询结果弹出来，显示三个区的人工大气装置总共有十二个，全部处于启动状态。

    席牧逐一查看，启动时间最早的在十八年前，有三个，接下来两年陆续开了两个，十五年前全部开启。

    十八年前，舒瀚林还不是南离座的分管上将。

    席牧转而去查香茅区的气候报告，同样也有不少异常数据，跟他们前期调查的结果不同，甚至用驻军负责人冯敏的权限查到的，也跟这份报告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