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ldo;要是你猜错了呢？&rdo;

    贺雅峥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已经看到了，怎么会出错？

    见贺雅峥一脸迷茫，席牧接着说：&ldo;你猜对了，我答应为你做一件事，猜错了，你为我做一件事，怎么样？&rdo;

    贺雅峥胜负欲上来，没多想就答应了。

    路上越想越懊恼。

    万一输了，他什么都没有，能为席牧做什么？

    山里杂草丛生，贺雅峥这身高走起来很吃力。

    杂草越茂密的地方越危险，可奇怪的是，那些虫子都远离了他们，并没有趁机蹿出来偷袭。

    席牧用军刀砍拦路的树藤，听到身后的贺雅峥说：&ldo;虫子都很怕你。&rdo;

    席牧将树藤丢出去：&ldo;你也很怕我。&rdo;

    贺雅峥小声嘀咕：&ldo;我不是虫子。&rdo;

    说完，他听到前面传来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声。

    也可能是他听错了。

    杂草太多，山兔蹿来蹿去不好抓。

    席牧让贺雅峥爬到地势相对较高的岩石上待着，他去抓兔子。

    杂草下的地凹凸不平，万一一脚踩空可能会滚下去。

    贺雅峥待在上面，目光紧跟着席牧，就怕他出意外。

    树枝上隐约传来动静，席牧余光扫到一只半人高的赤脚蛛，牵着蛛丝从他头顶下来。

    他正打算处理，听到贺雅峥的叫喊声。

    &ldo;哥哥，快躲开！头顶有蜘蛛！&rdo;

    席牧装作没听见，继续在草丛里找兔子。

    &ldo;哥！头顶！&rdo;贺雅峥急得从岩石上往下爬，可蜘蛛离席牧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ldo;有蜘蛛！哥‐‐！ &rdo;

    贺雅峥扯着嗓子喊。

    席牧总算听到了，转头看向他：&ldo;怎么了？&rdo;

    &ldo;快闪开！&rdo;贺雅峥眼看着蜘蛛离席牧头顶越来越近，摸出一颗钢珠举起弹弓。

    贺雅峥握紧弹弓，瞄准赤脚蛛头部，怕伤到席牧，又调整角度，瞄准赤脚蛛尾部。

    钢珠击中赤脚蛛尾部，发出一声脆响。

    赤脚蛛砸到树干后落地，瞬间跑没影了。

    席牧握军刀的手垂下，本以为会被误伤，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小鬼底子不错。

    &ldo;哥！&rdo;贺雅峥顺着席牧走出来的路跑过去，&ldo;你有没有受伤？&rdo;

    &ldo;没事。&rdo;席牧看着这张慌张的脸，&ldo;谁教过你玩弹弓？&rdo;

    贺雅峥摇头：&ldo;以前经常跟同学玩丢石头。&rdo;

    席牧带他往前走，到杂草比较稀疏的地方，指着远远近近一些赤脚蛛：&ldo;把它们打下来，我看看你的命中率。&rdo;

    贺雅峥连续发射五颗钢珠，只有一颗勉强命中，其他全部打空。

    贺雅峥有些尴尬，重新摸出一颗钢珠，举起弹弓瞄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他的手腕，微调了一下角度。

    贺雅峥一松手，钢珠不偏不倚命中蜘蛛头部，眼前一亮：&ldo;中了！&rdo;

    &ldo;记住刚才的角度了？&rdo;席牧问。

    贺雅峥点头，又拿出一颗练习，这次同样击中蜘蛛头部。

    其他蜘蛛受惊跑路，席牧带贺雅峥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练习。

    等走出这片草丛，贺雅峥才想起他们是来抓兔子的。

    前面有个水潭，下游是浅滩。

    这里群山环绕，水质清澈，夕阳照在水面上，山风一吹，波光粼粼的特别有意境。

    氛围到这了。

    席牧用终端召唤自己的车。

    贺雅峥左右看看，问席牧：&ldo;不找兔子了吗？&rdo;

    席牧：&ldo;不急，晚上在山里扎营。&rdo;

    悬浮车很快飞过来，降落在岸边。

    席牧从储物箱拿出全套钓具，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开始摆摊打窝。

    贺雅峥等席牧拿起鱼竿摆弄才看明白，竟然要在这里钓鱼？！

    席牧交代贺雅峥：&ldo;接下来自由活动，你要是能打中十只虫子，晚上我做鱼给你吃。&rdo;

    贺雅峥一喜，起身就走：&ldo;那我去了。&rdo;

    席牧：&ldo;别走太远。&rdo;

    奖励太好，贺雅峥超常发挥，十只任务很快就完成了，还额外打中了三只甲壳虫，被追了一路才摸到诀窍。

    或许是席牧在的关系，附近没什么虫子，他不敢往山林太深的地方走，只能回到浅滩旁。

    储物箱里有渔网，贺雅峥跃跃欲试，得到席牧许可后，拿着渔网去下游捞鱼。

    &ldo;哥，好多鱼虾，石头缝里还有小螃蟹！&rdo;贺雅峥蹲在岸边捞，越捞越上头，干脆下水。

    席牧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小鬼卷着裤腿站在水里，拿着渔网捞得很认真。

    这双夕阳下明亮的眼睛，总算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神采，比在家里时蔫蔫的样子顺眼多了。

    这片山区属于驻军的训练基地，山里所有变异种都是人为管控的，包括河里的生物。

    驻军会定期投放鱼苗虾苗，除了保障变异种有充足的食物，也是为驻军每次模拟训练提供食物来源。

    这里的鱼虾品种甚至比市面上买到的品种还要好，口感鲜嫩，毒性极低。

    天色渐渐暗下来，贺雅峥捞了满满一桶，实在装不下了，提着战果去找席牧。

    &ldo;哥，这里的螃蟹能吃吗？我捞到好几只。&rdo;

    席牧：&ldo;能吃。&rdo;

    贺雅峥将抓在手里的螃蟹给他看：&ldo;这只最大最肥，给你吃。&rdo;

    席牧：&ldo;小心它的钳子。&rdo;

    贺雅峥听话地放回水桶，看向席牧身边的水桶：&ldo;你钓了几条‐‐&rdo;

    水桶里只有水，一条鱼都没有。

    空气突然安静了。

    席牧看看贺雅峥满满一桶的鱼虾，面上有些过不去，硬着头皮解释：&ldo;钓上来的太小，放生了。&rdo;

    贺雅峥：&ldo;哦。&rdo;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贺雅峥像是明白席牧的沉默，贴心安慰：&ldo;就算钓不到，我也不会笑你的。&rdo;

    席牧难堪地撇开头。

    贺雅峥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边笑边道歉。

    席牧：&ldo;去把桌椅摆出来。&rdo;

    贺雅峥起身跑向车子，还是抑制不住笑意。

    席牧：&ldo;……&rdo;

    死小子。

    食材是最新鲜的，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席牧见贺雅峥埋头干饭，随口问：&ldo;好吃？&rdo;

    贺雅峥点点头：&ldo;以后还能来吗？&rdo;

    看到贺雅峥眼里的期待，席牧掰开螃蟹，递给他一半：&ldo;愿赌服输。你还想来的话，等我有空的时候再带你来。&rdo;

    贺雅峥接过来：&ldo;下次我们还赌。&rdo;

    席牧：&ldo;算到我头上了？&rdo;

    心思被戳穿，贺雅峥故作镇定：&ldo;说不定下次是我输呢。&rdo;

    席牧：&ldo;那下次赌点难的。&rdo;

    贺雅峥：&ldo;……&rdo;

    早知道不说了。

    吃过饭，席牧在附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扎营。

    贺雅峥第一次在野外露营，夜里兴奋得睡不着，好不容易睡过去，醒来一看才凌晨一点多。

    席牧坐在车外，背对着他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夜里温度低，贺雅峥拿起毯子轻手轻脚地打开车门，还没把毯子盖到席牧身上，席牧先看了过来。

    &ldo;睡不着？&rdo;席牧问。

    贺雅峥把毯子给他，在椅子旁的石头坐下来：&ldo;你也睡不着？&rdo;

    席牧反手把毯子披在了贺雅峥肩上。

    贺雅峥裹着毯子抬头，看向席牧刚才看的方向。

    星幕组成了一条星环，垂直在头顶，横跨整个夜空。

    贺雅峥来这个星球一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抬头看星空。

    &ldo;好漂亮。&rdo;贺雅峥低声问，&ldo;那里是什么地方？&rdo;

    席牧：&ldo;战场。&rdo;

    贺雅峥抓着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回头问席牧：&ldo;你会回去？&rdo;

    席牧：&ldo;嗯。&rdo;

    贺雅峥：&ldo;要去多久？&rdo;

    席牧：&ldo;直到战争结束为止。&rdo;

    贺雅峥：&ldo;为什么要战争，不能商量吗？&rdo;

    席牧：&ldo;不能。&rdo;

    &ldo;为什么？&rdo;贺雅峥执着追问。

    对八岁的孩子来说，战争这个话题太沉重且深奥，席牧完全可以敷衍过去，眼前却闪过那个在地震废墟中拼命找父亲的孩子。

    席牧沉默了片刻，用贺雅峥能理解的话回答他：&ldo;因为我的父亲，也死在了战场。&rdo;

    贺雅峥瞳孔一缩，窒息的痛从心脏蔓延全身，那些不想再想起的画面又一次在眼前闪过。

    他已经失去父亲，不能再失去席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