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页
宫殿四面灰白色石墙,八根石柱连通穹顶,刻满雕像。
穹顶结构复杂,层层叠叠。
顶层用不同的稀有石料拼凑出几何图案,最下面一层是金属齿轮,正缓慢转动,像运转的老式机械钟表。
空间中心是个石台,地面上也刻有几何线条,构成一个繁复的图腾。
恒星的光汇聚成光束,从镂空的穹顶打在石台上,整个画面充斥着一种诡异苍白的美感。
席牧指尖一跳,缓缓收拢。
迷雾被暴力撕开,记忆潮水般涌来,那些看不清摸不着却无比重要的人和事,逐一显现出来。
叮咚。
空间里响起游轮靠岸的提示。
席牧压低帽檐掩盖眼底藏不住的冰冷,起身往外走:&ldo;我回去钓鱼了。&rdo;
钓鱼大叔叫住他:&ldo;看完一起去嘛。&rdo;
席牧头也没回:&ldo;船靠岸,人多了不好找位置。&rdo;
钓鱼大叔一听有道理,叫上两个老友跟着走了。
贺雅峥和程曜见席牧这时候走,有些搞不懂。
不如看完这几分钟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这不是席牧的作风。
贺雅峥隐约感觉到什么,看着屏幕上的宫殿若有所思。
那个持枪去居住区抓孩子的alpha壮汉再次出现在镜头里,咧着嘴笑得很高兴:&ldo;祭台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将在明晚九点准时举行仪式,所有到场贵宾都能品尝祭品,得到天主庇佑!&rdo;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ldo;这次的祭品质量很高,想来肉质一定十分劲道可口,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哦~&rdo;
用餐区一片哗然。
一群学生听懵了。
&ldo;什么意思啊?&rdo;
&ldo;他说的跟刚才的比赛有关系吗?&rdo;
&ldo;祭品不会是小灰灰和席牧吧?!变态啊!&rdo;
程曜低骂了一声,总算明白毒蜂为什么要放这玩意儿。
在这等着呢!
解说小羊带着遗憾的口吻,语气里却透着幸灾乐祸:&ldo;哎呀,泰勒的游戏真刺激啊。拼老命闯出迷宫活下来,竟然要被当成祭品,还要给信徒分食。&rdo;
用餐区骂声一片,直呼这结局还不如不看。
解说小羊自顾自说下去:&ldo;席牧和小灰灰真是可怜,以为终于安全了,没想到被人玩弄于鼓掌,还是逃不掉被宰杀的命运。&rdo;
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放大了两个少年走出迷宫时的表情。
现在再看,格外讽刺。
贺雅峥脸色微沉,一语不发。
如果毒蜂放出这些内容是为了激怒他,那目的达到了。
贺雅峥在私人频道呼叫席牧,没有得到回应,转头看向隔壁风骚哥,又成了那个轻佻的模样,扯着祭品开玩笑,跟一群赌鬼讨论人|肉的口感。
耳边传来程曜绷紧的声音:&ldo;哥,我们该下船了。&rdo;
贺雅峥:&ldo;不走了,改到一号岛下船。&rdo;
程曜:&ldo;会被盯上的。&rdo;
贺雅峥:&ldo;我们本来就是掩护组,被盯上正好。&rdo;
他不确定毒蜂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大概率有。
这位风骚哥也好,他也好,都是毒蜂的重点观察目标,甚至席牧可能也在名单里。
现在下船,还是去一号岛下船,没什么本质区别。
有选择的话,他更希望去一号岛,那里对他更有利。
程曜也憋着一口窝囊气,没再反对,转而在公频汇报他们变动的行程。
一群组员各自汇报,只有卓林洲在回应。
去垂钓区的路上,席牧面无表情,无数记忆像走马灯在眼前闪过,快而清晰。
走出迷宫后,灰发少年又哭又笑,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对他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需要随时叫我!】
他们被送往山顶的宫殿,那个魁梧的看守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在顶光下扭曲变形。
【对,就是这个表情,越恐惧越好吃。】
宫殿地牢里,一群孩子瑟缩在角落里,是下一批要进迷宫的人。
灰发少年大喊大叫,让他们别相信,就算走出迷宫还是会死。
孩子们不是低着头,就是默默看着他。
【可是,逃得出去吗?】
仪式前一晚,组织安排了两个人给他们治疗。
那个穿防护服的男beta处理他们身上化脓的伤口,恶心干呕:【吃这种烂肉不会拉肚子吧?】
他夺了注射器刺进beta眼里,灰发少年扭断了另一个beta的脖子。
【烂肉都轮不到你们吃。】
他破解了地牢的门禁程序,灰发少年从孩子里找了几个年纪大的,分配工作,准备出逃。
【横竖都是死,杀出去!】
漆黑的夜里,人影攒动。
宫殿四处都是追过来的守卫,哭声和惨叫几乎没停过。
逃窜、厮杀,模糊的视野永远在摇晃。
他跟灰发少年解决了一支守卫队,跟着他们的孩子一半被射杀,一半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灰发少年提着枪的手止不住颤抖:【不行,人太多了!】
宫殿通往山下的路上,他跟灰发少年带着仅剩的十多个孩子狂奔。
枪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我跑不动了!早知道不跟你们出来了!只要不跑他们就不会开枪!】
没多久,说这话的人被一枪爆头。
他们跑进森林,在山脚找到一处破旧的临时休息营地,联系上当地警方前,守卫队先追过来了。
地上乱七八糟堆满了尸体,寒风里全是血腥味。
他解决完最后一个守卫,灰发少年中枪,躺在不远处,只剩微弱的气息。
孩子们都被杀了,守卫队也死光了。
他靠着舱体外墙勉强站立,意识无比清醒,身体却逐渐麻木。
想去舱体内按那个紧急求救的按钮,连脚都抬不动。
恍惚间,脚步声在耳边炸响。
来的并非守卫队,黑暗里只有一个高大的轮廓,不急不缓从营地后的山坡走下来,站在岩石上看着他。
&ldo;谁?&rdo;
他发不出声音,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见。
&ldo;被你那霸道的信息素引来的路人。&rdo;
高大的人影语气很轻松,&ldo;信息素能保护你,也会暴露你的位置,不小心点用会很危险。&rdo;
他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人。
能在一堆尸体面前,若无其事地跟他聊信息素的问题。
很危险是多危险?
还有比现在更危险的时候?
高大的人影:&ldo;你伤得很重,不及时治疗,熬不过今晚。&rdo;
&ldo;想死,我给你个痛快。&rdo;
&ldo;想活,你眨一下眼睛?&rdo;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是不是真的来救他,会不会跟那组织里的人一样,拿他取乐。
经过今晚,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做回正常人。
意识就在纠结中抽离,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森林上空有灯光闪烁,那是赶来的守卫队。
就算没重伤,他也活不到明天。
但是幸好,没有死在祭台上。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逼近的脚步声,身体被托住,耳边是那个人影的一声叹息。
&ldo;姑且算你眨眼了。&rdo;
垂钓区,席牧领了钓具,在早上的位置坐下来。
想到在烈士陵园纪念馆墙上看到的名字,他整理钓竿的手猛地收紧。
席宥,收养他的人。
他的父亲。
餐厅,游客在骂骂咧咧中退场。
贺雅峥和程曜跟在人群后。
路过餐台,贺雅峥随手抓了一大把花生揣兜里。
边上的男生看到,多看了一眼。
贺雅峥随口胡扯:&ldo;这花生很好吃,外面买不到这口味。&rdo;
几个学生信以为真,把剩下的花生全瓜分了。
顶着服务生惊愕的目光,一群人连吃带拿离开了酒吧。
没有得到席牧同意,程曜不敢私自更改行程,又在公频里呼叫了一声:&ldo;老大,听到请回答!&rdo;
这次席牧发话了。
席牧:&ldo;听技术顾问安排。&rdo;
程曜:&ldo;收到!&rdo;
席牧:&ldo;其他人的报告已确认,准许。&rdo;
组员们:&ldo;收到!&rdo;
席牧私聊贺雅峥:&ldo;你拿那么多花生干什么?&rdo;
&ldo;有用。&rdo;
贺雅峥转而问,&ldo;刚才信号出问题了?怎么突然断联了?&rdo;
席牧:&ldo;脑容量过载,刚清完缓存。&rdo;
贺雅峥:&ldo;……说人话。&rdo;
席牧:&ldo;在想事情。&rdo;
贺雅峥:&ldo;什么事把你想得连任务都顾不上了?&rd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