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来很多人拦住他，耳边很吵，但什么都听不清。

    他挣开所有人冲进停机舱，驾驶机甲出去找人。

    极限速度下，机甲不堪重负，剧烈抖动。

    画面一晃，一个空旷的蛋形空间，他独自站在中央。

    不知道多了多久，耳边传来赛德斯的声音。

    【抱歉，阁下没醒，您请回吧。】

    画面又是一晃，残缺的摩天轮下，父亲满身是血倒在花丛旁昏迷不醒，浓稠的血沿着花瓣缓缓滴落。

    爸爸拖着身体爬向他，一个高大的人影将其踹开。

    他想推开压在身上的车，却怎么都动不了，身体右侧已经失去知觉。

    有人在哭喊，好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恍惚的视野里几个人影围到他眼前，声音像隔着水幕，听不真切。

    【命真硬，这都摔不死。】

    【没死更好……就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那两个老的怎么处理？】

    【碍事的人当然要收拾掉。】

    身上一轻，他被架着提起来，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勾起的唇角。

    【这什么气味？信息素？！】

    【唔！我使不上力！】

    【打晕他！】

    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眼前有什么东西在飞溅。

    画面又是一晃，病房里。

    穿军装的老人站在治疗舱旁，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伸手想拉住老人，不小心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老人离开。

    画面一晃，那间眼熟的儿童疗养院。

    他被牵着往门里走，年轻的情侣站在门外，争论着买车还是买房，始终没再看他一眼。

    贺雅峥额角钝痛，窒息感涌上来，胃里剧烈翻涌，转身冲进洗手间。

    阿三：&ldo;您心率过快！信息素波动异常！请立刻放松下来做深呼吸！&rdo;

    眼前的画面切换得越来越快，贺雅峥扑到洗手台上一阵阵干呕。

    阿三：&ldo;正在释放镇|定成分‐‐&rdo;

    贺雅峥脖子上的抑制环蓝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所有画面消失。

    洗手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贺雅峥接水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个人是谁。

    阿三：&ldo;您怎么样？&rdo;

    贺雅峥深吸了口气，擦干脸走出洗手间。

    &ldo;阿三，给我做记忆深度回溯，七年前事故的所有细节都帮我分析出来。&rdo;

    那些蹲守在游乐园里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阿三： &ldo;您的精神不太稳定。&rdo;

    贺雅峥：&ldo;我有分寸。&rdo;

    一只水母飞到贺雅峥面前，无数的神经元丝线飞出，对接到贺雅峥身体各处。

    记忆重现，又是那个被撞破的摩天轮。

    空中剧烈撞击、高速坠落、爆|炸声、火光、血腥味……

    贺雅峥忍着不适，想去看清楚那些人的脸。

    耳边突然传来心率过快的警告，外部神经元断开。

    反复回溯三次，全部失败。

    贺雅峥：&ldo;再来一次。&rdo;

    阿三：&ldo;不能再试了！再试下去有猝死风险！&rdo;

    贺雅峥一把挥落台面上成堆的零件，沉着脸离开工作间。

    席牧半夜才结束工作，回到家时，屋子里漆黑一片。

    打开房门，两个崽子也没在玄关迎接他。

    客厅有一些声响，席牧进去一看，全息投影上播放着不知名的战争片，贺雅峥背着身躺在沙发里，面前的台面上摆满了酒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味。

    席牧视线扫过这些酒瓶，看向躺在沙发里喝得烂醉的小子。

    上一次喝酒，还是贺雅峥因为y3零件用材，跟研究所闹离职的时候。

    &ldo;贺老师？&rdo;席牧撑着靠背俯身，拂开贺雅峥落在额前的碎发，&ldo;雅峥？&rdo;

    贺雅峥闭着眼，呼吸间全是酒气，看样子已经睡了。

    席牧正准备把人抱回卧室，贺雅峥迷迷糊糊醒了。

    &ldo;今天这么有兴致？&rdo;席牧顺势在他身旁坐下来，&ldo;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喝？&rdo;

    贺雅峥双眼迷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沙哑含糊：&ldo;为什么要等你？你不也没等我？&rdo;

    席牧没听懂：&ldo;喝懵了？&rdo;

    贺雅峥：&ldo;我没醉。&rdo;

    席牧点点头：&ldo;醉鬼经典发言。&rdo;

    醉鬼毫无道理，攥住席牧的衣襟，凶狠地亲过来。

    嘴里全是酒味，怀里的人摇摇晃晃的，席牧收紧手臂，怕人摔下去。

    贺雅峥拉开席牧的手，长腿一跨，坐到他腿上，把人往靠背上摁。

    席牧顺势往后靠，扣住贺雅峥的下巴：&ldo;你喝的是正经的酒？&rdo;

    贺雅峥解开他的裤腰：&ldo;怕了？&rdo;

    席牧擦过他湿润的唇角，眼底透着笑意：&ldo;喝得好。&rdo;

    贺雅峥的手从衣摆伸进去，偏头咬住席牧的脖子。

    席牧抽了口气：&ldo;脖子要断了。&rdo;

    贺雅峥松开，舔过自己咬出来的牙印：&ldo;要是早点给你打上标记，你就不会乱跑了。&rdo;

    席牧：&ldo;我是羊圈里的羊？&rdo;

    贺雅峥抬头，视线落在席牧脸上的伤痕，在上面落下细密的吻。

    &ldo;废话这么多，还要不要做？&rdo;

    席牧：&ldo;你好凶。&rdo;

    贺雅峥张嘴就是一口。

    席牧忍无可忍，揽住人回吻。

    许久后，撒欢的人总算冷静下来了。

    贺雅峥出了一身汗，想从席牧身上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捂着抽疼的额角：&ldo;好难受。&rdo;

    席牧哭笑不得，把人揽过来靠着自己，帮他揉揉：&ldo;酗酒加纵欲，能不难受？&rdo;

    贺雅峥环住席牧的腰，抵在他肩上。

    意识昏昏沉沉的，但这只手的动作很温柔，能让他放松下来。

    席牧见他乖乖像只小兽窝在自己怀里，心都要化了。

    &ldo;出什么事了？&rdo;

    贺雅峥声音很轻，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ldo;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do;

    席牧安抚般揉揉贺雅峥的头发：&ldo;我说过，我随时是你的听众。&rdo;

    贺雅峥埋头在席牧颈边：&ldo;我头好晕，无法思考。&rdo;

    席牧：&ldo;你喝太多了。&rdo;

    贺雅峥：&ldo;就两瓶。&rdo;

    席牧：&ldo;胡说。&rdo;

    贺雅峥：&ldo;骗你干什么？&rdo;

    席牧：&ldo;那这一桌酒都谁喝的？&rdo;

    一桌酒？贺雅峥疑惑转头，桌上八九个空瓶子。

    &ldo;这不是我喝的。&rdo;

    &ldo;你还叫了谁来一起喝‐‐&rdo;席牧话没说完，余光里一道白影从楼梯口下来。

    黛玉抱着酒瓶飞到他们面前，嘤嘤叫了两声，打了个酒嗝。

    席牧：&ldo;……&rdo;

    贺雅峥：&ldo;……&rdo;

    黛玉放下空瓶子，拿起别的酒瓶晃了晃，发现都是空的，转头就朝酒柜的方向飞。

    两人齐齐看过去。

    贺雅峥拿了酒忘了关柜门，那个角落已经被喝空了。

    贺雅峥：&ldo;……它能喝酒吗？&rdo;

    &ldo;不管能不能喝，都不能再喝了。&rdo;席牧把贺雅峥放到一旁，追过去。

    黛玉半路突然加速，直挺挺飞进厨房，撞塌柜门，一头栽进锅里，扑腾着翅膀，爪子乱挥，愣是半天爬不起来。

    席牧提着它的腿拔出来，还没放下，它又箭似的冲出去。

    哗啦一声，撞碎了客厅的落地玻璃。

    席牧刚走出两步，黛玉调转方向又开始冲刺。

    &ldo;小心！&rdo;

    贺雅峥猛地低头，黛玉就从他头顶飞过，一头撞上餐厅的龙虾摆件。

    一声巨响，换做普通人，脑壳已经撞裂了。

    黛玉完全没事，扭个头接着冲，到处乱飞。

    翠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蹲在楼梯上，目光锁定发酒疯的黛玉，很快加入战局。

    差点被撞后，翠花很识相地去穿上了它的铁甲。

    整个房间里噼里啪啦的，两只崽子你追我赶，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贺雅峥怕被误伤，闪到洗手间。

    席牧跑到沙发旁，抽了条毛毯，总算是把黛玉给捞住了。

    黛玉在毛毯里扑腾，翠花扑上去就是一顿踹。

    席牧打开黛玉内置的芯片控制后台，适当调大抑制剂的释放量。

    抑制剂同时也有镇定作用。

    过了几分钟，毛毯里没动静了。

    席牧打开，这崽子已经睡了。

    贺雅峥去关了酒柜的门，那点酒劲都没了。

    整个空间一片狼藉，像龙卷风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