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看席牧站在那里，近乎虔诚，那一瞬间的眼神有他看不懂的东西，类似悲悯，但更锋利。

    这种复杂情绪不是看到新机该有的，更像失而复得。

    &ldo;阿牧？&rdo;

    席牧压下所有情绪，回头看他：&ldo;开始测试吧。&rdo;

    贺雅峥安排对席牧做身体检测。

    席牧从系统调取最近几个月他的机甲训练、实战数据。

    做完测试，刚好两个第十军团的人送了席牧的制服过来。

    他换上制服，走进一个球形测试区。

    贺雅峥站在控制台前，查看虚拟屏上显示出来的各项身体指标，对席牧做了个通过的手势。

    沈崇明用外部控制器，分离h9的接驳舱，缓缓降到地面。

    席牧穿过测试区，踏上接驳舱的台阶。

    接驳舱升空，并入驾驶舱。

    程曜一群人怕影响研发团队工作，挤在隔离区的防护罩角落里，看半空放大的监控画面里席牧坐到驾驶位，启动电源。

    白色骑士头部指示灯一闪，伴随着嗡鸣，身体各部位组件陆续启动。

    钱谦几个机甲师吹起了口哨，激动不已。

    &ldo;首次点火成功！&rdo;

    贺雅峥站在控制台，通过公频对话席牧：&ldo;机甲师准备好了吗？&rdo;

    席牧：&ldo;一切准备就绪，等待控制台指令。&rdo;

    贺雅峥扫了一眼回馈回来的数据：&ldo;h9第一次实战测试，开始。&rdo;

    驾驶舱里响起阿三的声音。

    &ldo;请驾驶依次点击屏幕上的五个按键，激活神经元感应系统。&rdo;

    席牧按照规则依次点击：&ldo;我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rdo;

    贺雅峥：&ldo;……初始系统，可以个性化，忍忍。&rdo;

    阿三：&ldo;人家很靠谱的啦！&rdo;

    席牧忍笑：&ldo;嗯，你很厉害。&rdo;

    【即将启动神经元感应系统，请机师做好准备‐‐】

    【正在对接外部神经元‐‐对接成功！】

    【正在接收脑波信号‐‐接收成功！】

    【机师精神状态良好，符合驾驶标准‐‐】

    【请机师释放信息素，进一步激活感应系统‐‐】

    神经元丝线对接到席牧身体各处，席牧看到提示后释放信息素。

    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匹配度数值最终定格在85，这是贺雅峥后台干预后的结果。

    车间上方穹顶打开，固定机甲的一圈机械臂收回。

    席牧心念一动，白色骑士手腕警示灯一闪，原地消失。

    强劲的气浪冲击防护罩，发出阵阵闷响，程曜一帮人冲着天花板尖叫。

    沈崇明和工程部所有人精神高度紧张。

    席牧起手速度就是别人的极限速度，而现在飞行速度还在攀升！

    席牧持续拉升高度，到数千米高空后突然急速俯冲，在离地几十米的高度平稳划过，一个急转回到常规高度。

    贺雅峥看看测试到数据，对席牧下达指令：&ldo;机甲师现在可以开始做热身动作。&rdo;

    席牧：&ldo;规定动作？&rdo;

    贺雅峥：&ldo;没规定，自由发挥。&rdo;

    刚说完，席牧随手就是一套高难度连招，零失误，兼顾美感和力量，丝滑到所有人难以置信。

    &ldo;他都不用考虑平衡问题……吗？&rdo;沈崇明看傻眼了。

    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新机测试。

    这真是在测试新机？完全不用适应？！

    热身是让机甲师熟悉机甲，适应延迟率，找找手感。

    可显然席牧根本不需要。

    贺雅峥目光锁定监控画面，也有些疑惑。

    每个型号的机甲延迟率不同，涉及到神经元匹配度、机甲本身的硬件配置、当前环境等因素。

    机甲师需要反复练习，才能在大多数情况下获得对机甲的掌控。

    可席牧像经过无数次练习、磨合，已经跟h9融为一体。

    怎么可能呢？

    &ldo;嗯？&rdo;

    席牧放缓出招速度，视线扫过虚拟屏上的机甲各项运行数据，有些疑惑。

    贺雅峥以为席牧总算察觉到跟h8的不同，解释说：&ldo;h9的延迟率会比h8低一些，你慢慢适应，不着急。&rdo;

    席牧：&ldo;确实不一样。&rdo;

    比梦里赛德斯模拟出来的手感好很多，严格来说，是完全不同。

    这台有贺雅峥亲手调|教出来的质感，而梦里的比较死板。

    &ldo;你这几个月是不是对手臂骨骼和驾驶座底盘做过调整？&rdo;席牧问。

    贺雅峥开始怀疑人生了。

    &ldo;你怎么知道我调整过？&rdo;

    席牧：&ldo;梦到的。&rdo;

    作者有话说：

    贺雅峥：我这么好骗？

    席牧：是赛德斯侵权，还把你捏成老头

    贺雅峥：阿三，弄它

    阿三：我往哪儿弄啊

    赛德斯：

    

    碍于这么多人在场, 贺雅峥没追问。

    席牧对h9的适应性很好，热身省了，直接进入实战测试环节。

    贺雅峥将规定动作投放到的屏幕上, 让席牧一个个按顺序做下来。

    工程部后台屏幕上, 无数待测试项目陆续显示出测试出来的数据。

    对照前期系统模拟的数据, 系统自动分析误差。

    贺雅峥跟沈崇明在内的工程师讨论造成误差的原因，在席牧做完所有动作后，重新校准。

    席牧：&ldo;数据怎么样？&rdo;

    贺雅峥：&ldo;比系统模拟的评分还高。&rdo;

    &ldo;机身调整前做的模拟？&rdo;席牧不解。

    &ldo;不是，系统模拟我们一直在做。&rdo;贺雅峥停顿了一下，&ldo;我跟沈老师一致认为，是你的技术高于系统模拟水准，拔高了评分。&rdo;

    系统模拟性能测试有最高理论值和最高实际值。

    最高理论值是不考虑任何外在干扰因素和机甲师能力，单纯以机甲硬件计算出来的评分。

    最高实际值是根据系统登记的所有机甲师水准, 按照最高水准测试，得出来的评分。

    而真机测试时，往往达不到实际值。

    不过系统可以根据当前机甲师的水平去匹配实际值, 以此来判断是否存在误差。

    而让席牧测试出来的数据, 系统模拟的最高实际值更高。

    &ldo;那这算好，还是不好？&rdo;席牧装傻。

    贺雅峥：&ldo;你说呢？&rdo;

    贺雅峥将误差大的几组数据对应的动作，投放到屏幕上：&ldo;这组动作再做一遍。&rdo;

    远处的隔离罩里，程曜一帮人看得舍不得眨眼。

    外部神经元的对接, 让机甲成为附加的外骨骼，机甲师视野更是全角度没有死角。

    但机甲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 要靠能源驱动，靠机身各处多组不同的引擎配合，保持在高空作战时的平衡。

    飞行速度和动作角度不对，都可能造成机甲失衡坠落。

    机甲师日常训练中, 适应延时率是最基本的，他们要大量反复练习，记住每个招式适配的所有机甲参数，让它成为一种本能，才能在真正的作战中应对复杂的突发状况。

    钱谦几人边看边聊。

    &ldo;老大真的不用适应！&rdo;

    &ldo;给我一种有手就会的感觉。&rdo;

    &ldo;但h9跟h8差别很大啊，单单腿部引擎数量就不一样。&rdo;

    &ldo;刚才那组连招我没见老大用过啊，最近又录了什么教学视频我没看吗？&rdo;

    &ldo;我也没见过，难道是很早以前的？&rdo;

    钱谦问程曜：&ldo;那组连招你有没有印象，在哪年录的资料里？我想翻出来看看，好帅！闪避频率很高，应对虫潮时很实用有没有？&rdo;

    &ldo;什么哪年的，压根没有。&rdo;程曜看着屏幕上的白色骑士，&ldo;老大所有作战和教学视频我都反复看过无数回，没有这套。&rdo;

    &ldo;你没记错？&rdo;钱谦不解。

    &ldo;我记性好着呢！&rdo;

    被质疑，程曜反驳，转而声音低下来，&ldo;h8机身重，不适合高频闪避，对一般机甲师来说操作难度太大，老大以前也说可以学，但不建议在常规作战中用，太耗精力，操作不好也会损伤硬件，不划算。&rdo;

    钱谦：&ldo;这我知道。&rdo;

    站他身旁的萧钦接过话：&ldo;你们不觉得这套连招完全是为h9定制的？&rdo;

    钱谦几个听出这话里的意思，面面相觑。

    程曜点点头：&ldo;我跟钦钦看法一致，这可能是老大适应h9的手感后，即兴发挥的。&rdo;

    钱谦眼神发直：&ldo;即兴发挥？！&rdo;

    新机刚上手随便玩玩就能玩成这样？

    整个军部有几个人能做到？

    &ldo;刚才的连招都录了吧？以后肯定要学的。&rdo;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