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骁多看了席牧一眼，没回答：&ldo;战士陵园在智巴军团入侵时不慎炸毁，恐怕不方便调查。&rdo;

    席牧：&ldo;不能睁着眼说瞎话。&rdo;

    季骁：&ldo;这事到此为止，对谁都好。&rdo;

    席牧：&ldo;上头不少人在关注，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一次查清楚，免得时不时提起来，他们烦我也烦。&rdo;

    话说到这份上，季骁哪里还能不懂席牧的意思。

    他已经明示不用调查，会帮席牧瞒过去。

    但席牧坚持，想来是有坚持的理由。

    &ldo;我没问题。&rdo;季骁起身，&ldo;下午一点前，我的人会准时到陵园大门口待命。&rdo;

    季骁走后，萧钦把损失清单发给席牧过目。

    &ldo;这是城区的，包括基础建设和民众财产损失，军团的数据还没完全报到我这里，下午给你。&rdo;

    席牧一页页看下来，把所有金额都翻了两倍。

    萧钦：&ldo;我已经适当加过一点，这数字这么夸张，批得下来？&rdo;

    席牧签上自己的名字，发给军方总部。

    &ldo;评估组过来评估后减一部分，各级审批扣扣嗖嗖减掉一部分，批下来大概就是你统计的数字。&rdo;

    萧钦：&ldo;……天天为了钱跟老头们斗智斗勇。&rdo;

    席牧：&ldo;这次不难批。&rdo;

    走出指挥舱，席牧去医疗区看摇钱树司空。

    病房单独隔离在走廊东侧，席牧用门禁权限打开三道金属门，走到病房门前。

    病房里，庞清佑手臂受伤，坐在椅子里照灯玩游戏。

    司空双手双脚戴着镣铐，躺在医疗舱里，看着防护罩一言不发。

    听到开门声，庞清佑抬眸扫了一眼，继续看屏幕。

    &ldo;智巴没动作吧？&rdo;

    说到智巴，司空指尖跳了一下，转向席牧。

    席牧站在医疗舱尾部，在司空的逼视下，随口接话：&ldo;他们怎么敢打过来，国内一堆破事都够他们忙活的。&rdo;

    庞清佑：&ldo;什么时候来赎这小子？&rdo;

    席牧：&ldo;已经在谈了。&rdo;

    司空：&ldo;战士陵园是你设的圈套？崔家跟你是不是一伙的？&rdo;

    席牧：&ldo;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rdo;

    司空：&ldo;我们监视了陵园很多年，你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基因池转移出去。&rdo;

    席牧：&ldo;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rdo;

    司空语气发冷：&ldo;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阿洛斯迟早会为我报仇。&rdo;

    席牧：&ldo;你哥已经联合反对派向国会提议，以失控、被敌方智脑污染等多项理由终止对阿洛斯的支持。&rdo;

    &ldo;不可能！&rdo;司空被镣铐固定着动弹不得，刚想坐起又倒了回去，&ldo;他没理由这么做！&rdo;

    席牧：&ldo;他也是为了保全你，否则你擅自行动后战败被俘，你完蛋，整个司家跟着遭殃。&rdo;

    司空：&ldo;我不用他救！&rdo;

    &ldo;你跟我说没用，我不能替他做决定。&rdo;

    席牧看向庞清佑，&ldo;账单发给你了，结一下。&rdo;

    &ldo;什么账单？&rdo;庞清佑顿时警觉，游戏都不玩了。

    席牧：&ldo;黑市不属于联邦，不在军队义务保护范畴内。&rdo;

    庞清佑忙不迭打开终端，找到席牧发来的账单扫了一眼，一大串零看得他眼花：&ldo;比智巴还黑啊你！对面好歹看在我的美貌上打了五折，还是不是自家人？&rdo;

    席牧：&ldo;所有从联邦公民身上骗来的钱，能退则退，其他两国的全数充公。&rdo;

    庞清佑差点气昏过去：&ldo;早知道我不来了。&rdo;

    司空凉凉地笑了一声：&ldo;就这你还要帮他？不如来帮我，我保你的黑市好好的，谁都动不了。&rdo;

    庞清佑：&ldo;你听听，这才像人话！&rdo;

    &ldo;我不是在跟你商量。&rdo;

    席牧确认司空无碍，转身离开病房，&ldo;一周内没结清，每日按3复利计息。&rdo;

    庞清佑：&ldo;你抄家啊！道上混的都没你狠！&rdo;

    房门打开又关上，庞清佑揉着额角骂骂咧咧：&ldo;混蛋，敢情散的不是你的财。&rdo;

    司空：&ldo;怎么样，考虑考虑？&rdo;

    庞清佑转头看他，扯着唇角哂笑：&ldo;你要是早出现五百年，我可能会认真考虑。&rdo;

    下午一点，联合军团和第三军团再次进入战士陵园，全程实况同步到军方总部。

    齐政霖在内的一帮崔派焦头烂额，听到重启调查，马不停蹄赶到总部旁听。

    终于打开纪念馆货舱，等了两个小时，调查结果出来，所有舱体均为当年遗留下来的营养舱，跟基因池毫无关联，也没有基因池存在过的痕迹。

    其他区域跟前几天的调查结果一致，没有任何发现。

    齐政霖脸色煞白，久久回不过神。

    怎么会这样？

    基因池不在战士陵园，那到底在哪里？！

    调查局。

    崔伯谦得到消息，一拳砸在墙上。

    给他通风报信的中年alpha面色焦急：&ldo;这几天军队动作频繁，中央星各区都有席旻安的人盯着，前后都被堵死了！走吧！到这地步已经没办法了！&rdo;

    牢房打开，崔伯谦跟着中年alpha避开看守往外跑。

    还没走到应急通道，一支武装部队冲进来。

    两人慌忙后退，发现四面八方都有人来。

    崔伯谦干脆不走了，沉着脸站在那里，看席亦憬在武装士兵的保护下走过来。

    &ldo;崔上将。&rdo;席亦憬站定，看向路前方的崔伯谦，&ldo;你要去哪里？&rdo;

    崔伯谦：&ldo;让季知非来见我！&rdo;

    &ldo;见我？&rdo;

    季知非的声音从席亦憬身后传来。

    席亦憬侧过身，季知非的脸出现在崔伯谦面前。

    &ldo;你骗我！&rdo;

    崔伯谦指着季知非怒喝，&ldo;你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崔家托举，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rdo;

    &ldo;我很感激。我们这群人里，我跟你关系最要好。&rdo;

    季知非语气如常，&ldo;记得十六岁那年，你想写诗送给喜欢的人，你说我的字好看，让我帮你代写，我写了一个通宵，挑了最好的那张给你。&rdo;

    &ldo;你别跟我扯这些‐‐！&rdo;崔伯谦一顿，脸色骤变，看着季知非不敢置信。

    季知非十八岁做了意识转移手术，十八岁以前的记忆应该都忘了才对。

    崔伯谦突然想到贺雅峥和席牧失败的手术，眼尾直跳，看着季知非这张从容淡定的脸，恐怖的想法源源不断冒出来。

    也许手术不是被席均行做了手脚。

    他们还记得从前的记忆，可能是从更早之前就做了意识转移。

    可能那个手术仪式本身就是个骗局！

    崔伯谦几乎站不住，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质问季知非：&ldo;那时候你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rdo;

    季知非面带微笑：&ldo;你装作刚认识我，我怕伤你自尊，只好配合演戏。&rdo;

    崔伯谦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ldo;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做的转移手术？还有什么是真的？！&rdo;

    &ldo;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重要么？&rdo;

    季知非笑意淡下来，&ldo;收手吧，阿谦，你已经输了。&rdo;

    崔伯谦双眼通红，定定地站在那里。

    席亦憬对下属招手。

    武装的士兵们围过去，将崔伯谦和他身边的中年alpha控制住。

    季知非看崔伯谦心如死灰，恍惚间，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跟眼前颓废的老人重叠，时光的流逝突然有了实感。

    崔伯谦全程沉默，直到要被士兵带走，他重新抬头看向季知非：&ldo;事情都是我做的，跟我家里其他人没关系。&rdo;

    季知非：&ldo;有没有关系，自会由调查部门去调查。&rdo;

    崔家已经一团乱。

    崔宴躲开一群跳脚的亲戚，进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抖着手再次尝试给季骁发送通讯请求。

    过了许久，那边终于接起来了。

    崔宴控诉：&ldo;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rdo;

    季骁长长吁了口气：&ldo;你家赌这么大，谁帮得了你？&rdo;

    崔宴声音哽咽：&ldo;可你答应过我的！&rdo;

    季骁：&ldo;你家那几个老东西通敌，你让我怎么帮？&rdo;

    崔宴一脚踹在房门上，失声痛哭：&ldo;我家完了！&rdo;

    季骁：&ldo;你们赌上一切的时候，就该做好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rdo;

    挂断通讯，季骁看完下属发过来的调查报告，有些烦躁地推开屏幕。

    结果如他所料，席牧玩弄了所有人，他也是其中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