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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影市离海边较远,几百年从未有过大灾害,建设种库时考虑了防炮火防水,却防不住现在数道龙卷风轮番摧残。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所有人涌入地下层,顺着通道往深处跑。
打开通道深处一间冻库。零下18的冷气扑面而来。
雪豹从角落咬了一个筐拖过来,刚到门口,平直地面突然拔高,后腿失重。
种库根基松动,带着冻库失衡了。
雪豹咬着框顺着通道下滑,眼见里冻库门越来越远,一只手突然从门口伸出来,勾住筐。
雪豹瞬间消失,裴奕趴在地面,将筐勾上来,身后几个人将他拉起来,关上冻库门。
此时整个冻库都被带着倾斜成45度,裴奕将筐里的棉服拿出来:“穿上棉服。”
裴奕套上长到小腿的棉服,耳边是巨大的崩裂声和呼啸的风声,冻库剧烈摇晃,他按住冻库的门把手,脚下陡然一轻。
白瑞星在给雪豹想名字, 秦广安知道后也想给雪豹起名字。
白瑞星不乐意:“这是我哥哥的雪豹,你不可以给它起名字。”
秦广安的小脑袋在这会挺灵光的:“那也不是你的雪豹,为什么你可以起名字?”
“哥哥的就是我的, 我的就是哥哥的。”白瑞星理直气壮,手里拿着一截铅笔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 垂下来一直扫到眼睛里。
他甩甩脑袋, 将头发甩到一边, 看到旁边坐在地上的姜愿和何一一几个女孩子, 给自己发尾用彩色小绳扎小花朵。
视线落到她们头上。
何一一原本狗啃的刘海长了, 被姜愿用碎花发圈扎起来, 露出光洁的额头。
白瑞星扶着桌沿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姜愿身边坐下,眼睛盯着她们头上扎的马尾, “姜愿, 你可以给我扎头发吗?”
他抬手捋起自己的刘海, “这些头发咬我眼睛, 我要把它们都绑起来。”
姜愿看看他的头发, 又看自己的手里彩色的发圈和绳子, 为难道:“可是这些都是女孩子的。”
白瑞星很遗憾叹气:“那好吧, 等我女了再来绑。”
他放下手, 立马有稍长的发丝扎到他的眼皮, 白瑞星揪住那束头发, 原地跺脚急眼道:“不许再咬我眼睛!”
“白瑞星,你的头发太长了, 要剪头发了。”何一一指着秦广安的锅盖头, “你看秦广安的头发就是前几天剪的。”
“剪、剪头发呀哈哈……”白瑞星干笑两声, 转身跑回座位上端坐,背挺得直直的,生怕何一一立马站起来带着他去剪头发。
白瑞星举着头发给雪豹想了一个很霸气的名字。
哥哥的精神体肯定会喜欢这个名字的,哈哈。
白瑞星满意的双手叉腰,正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哈哈大笑两声,眼前骤然一片黑暗,整个人直愣愣往前栽。
再次醒来时,几只小萝卜头都围着他看,看护工脸色苍白跑过来。
“白瑞星,你有没有事?”
“白瑞星,你怎么倒下来了?”
白瑞星从地上坐下来,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有事情呀。”
看护工检查了一下,发现他没有受伤,便忙着去照顾幼龄的婴儿。
从姜愿口中,白瑞星才知道刚刚自己突然闭着眼晕过去了,但是还没等他们呼叫士兵,白瑞星就醒了过来。
整个过程大约五六秒,白瑞星对此毫无印象,只知道自己上一秒站起来,眼前黑乎乎的,下一秒就躺在地上了。
姜愿听说后,很担忧:“白瑞星,是不是你的头发咬瞎了你的眼睛?”
白瑞星大惊失色,他只知道头发咬他的眼睛很难受,但是不会知道还会咬瞎他的眼睛。
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怎么办?我刚才还凶它了,它是不是生气才要咬瞎我的眼睛?”
秦广安抱着自己的锅盖头:“你剪掉它吧,它是坏头发!你剪得跟我的一样短,它就不会咬你了。”
白瑞星瞥了一眼他的发型,默默伸出小短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秦广安的锅盖头很短,很像是一个碗扣在头顶上,外面的头发全剪得只剩一层发茬。脑门前的刘海更是短短一截,离眼睛的距离能打车。
何一一也劝他:“是呀,白瑞星,你要剪头发了。”
“不要。”白瑞星抱着头拒绝:“头发会叫,我不要剪头发。”
“会叫?”何一一表情空白,一脸呆滞:“怎么叫?”
“就是咔——咔——咔——这样叫。”白瑞星模仿两嗓子,其他小萝卜头们一脸茫然。
“听不懂。”
“听不懂。”
白瑞星习以为常。
爸爸妈妈也听不懂。
可是,头发就是会叫的呀。
“咔咔咔……”白瑞星张嘴模拟,喊着喊着突然停下了,瞪着大眼睛向上看:“你们听到了吗?头发又叫了,我没有剪它,它也叫了。”
几个小萝卜头侧耳倾听。
真的有奇怪的声音!
秦广安:“好耳熟。”
白瑞星挠着脸蛋,尴尬哈哈:“是升降梯的声音,哈哈。”
姜愿眼睛一亮:“好多升降梯的声音,是妈妈下班了吗?”
“下班了?”白瑞星摸摸自己的肚子,可是肚子还不饿,他们午餐都没吃呢。
这么快就下班了吗?
何一一跑到窗边踮脚往外看:“不是,是士兵叔叔出任务,好多人出去了。”
“出任务?我哥哥早上也出任务。”白瑞星赶紧跑过去,跟她一起看。
广场上,所有人都脸色凝重,脚步匆匆。
白瑞星从他们的神情和动作中感到一股无言的紧张。
这种场景他们已经见过多次,不用问就知道。
有小孩学大人愁苦的语气。
“出大事情了!”
基地里的警报并未响起,士兵都是在往外赶。
白瑞星:“是外面出事情了,是丧尸王吗?”
“可能是变异物咬人了。”
天顶打开,升降台上升,几辆重卡从仓库疾驰出去,天顶很快关闭上。
白瑞星眼睛盯着从天顶上纷纷扬扬落下来的小黑点,等它快落到齐平的高度,才发现那是几张绿叶子。
绿叶子落到地上,被路过的人踩了一脚。
“妈妈!”
姜愿突然高兴地大喊,跳起来挥手,白瑞星看到一群从升降梯下来的人中,一个三十几岁的女性也朝这边挥手。
姜愿跑回自己的座位装好书包,一溜烟跑到门,朝守在门口的士兵说:“我妈妈下班啦,我可以出去吗?”
听说下班了,其他小萝卜头们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排队等在门口。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从外回来的人,升降梯还在不断往下运人,就像平时结束劳动回到基地的场景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每一个从外回来的人脸上满是担忧,手脚并用地跟身旁的人不知道在描述什么。
白瑞星看看广场上的人,又看看排队等到出门的小萝卜头,犹豫片刻,还是转好自己的背包。
看护工抱着幼儿走到门口问守卫:“怎么回事,这才十点不到,他们就回来了?”
身旁的小萝卜们叽叽喳喳,士兵的嘴开开合合,白瑞星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是从他表情看,外面好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白瑞星的心提了起来。
几名家长出现门口,士兵打开门让小孩们出去,白瑞星踮脚张望,迟迟没有哥哥的身影。
士兵们出任务了,那哥哥也在外面出任务。
白瑞星内心惶惶,揪着书包袋子往升降梯方向张望。
祈祷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升降梯口。
然而,等到教室里的孩子们都被接走,裴奕还是没有出现。
天顶再次被打开,重卡和装甲车开了进来,仓库还没填满,天顶又关上了。
这一次,很多的绿叶掉了进来,呜呜的风声从上面吹进来。
有士兵陆续从升降梯下来,白瑞星眼睛一亮,在心里默数着升降梯下来的趟数。
等从1数到20,从升降梯下来的士兵越来越少,也没有看到裴奕的身影。
其他班级的看守士兵关好门窗走过来,往教室里望一眼,又看一眼背着小书包原地跺脚的白瑞星,问身旁的士兵:“只剩他了?”
“是啊。”
几个看守士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怜悯。
能救回来的基本都回来了,剩下的……
白瑞星被带到了军政大楼。
陆征就站在大楼门口,身边是几个过来汇报的军官,他没有看到白瑞星,只听到着军官的汇报,紧锁的眉头越皱越紧,皱纹深深刻进他的额头。
白瑞星惴惴不安捏着双手,小脑袋扬起,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泡在水光里,一眨不眨在来往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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