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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顿觉手腕发麻,力气泄尽大半,失去重心往前栽。
萧远稳稳接住他。
男人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纤细的一节截手腕,指腹在上面轻微摩挲。
“人的腕骨有一处脆弱点,顺着转就能卸力,若转错方向,很有可能会被敌方反制。”
林竹感受腕骨被摩挲的地方,若有所思。
萧远伸出手腕:“试试。”
林竹咬唇,一把抓住男人腕骨,沿着顺时方向一转,慢慢寻找感觉。
萧远纹丝不动,任林竹摸着自己的手腕摆弄。
男人小臂结实,少年白皙的手指时不时攥一下,不疼,反而莫名痒麻,麻意直抵心间。
男人犹如深潭的眼底泛起一丝浅笑。
尝试数次后,日头悬至半空,林竹额间渗出细细汗珠。
他有些气馁。
“将军,我翻不动你。”
萧远揉了揉少年后脑:“我底盘稳固,又有防备,你自然翻不动,换做没有防备的人就不一样了。”
“我们接着练后面两式。”
林竹很快打起精神,继续练习。
正午之前,烈日当空,林竹满身流汗。
为了把动作练熟,将军反复与他演示。不是按着他的肩膀,便是从背后用双臂箍住他,夹着他的腰腹,叫他闭气脱身。
数次过后,林竹浑身乏力。待他好不容易从将军的桎梏中脱身,脚下一个踉跄,登时往沙地跌倒。
背后一紧,两只大手托着他。
然而此刻萧远也收力不及,只能换了个方向,自己往地上摔,林竹落在他怀里。
沙子炙热,烫得后背一阵刺痛。
身前…更是撞开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如同撞开一团软绵绵的豆腐…
萧远低声闷哼,当即扶起林竹肩膀,使得少年没紧贴自己的胸膛。
四目相对,男人咽了咽喉咙,伸出手背擦拭林竹眉眼的细汗。
“可有摔伤?”
林竹气息略急,舔了舔唇瓣:“没摔着。”
就是磕着了。
将军的胸膛结实滚烫,猝不及防撞上去还挺疼。
二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萧远肤色深,看不明显。
林竹就不同了。
少年人肌肤白净,出点汗尤为醒目。
他浑身浸透,连衣衫都湿了,隐隐勾出缠布痕迹。
就连颧骨,耳朵,脖颈,还有嘴唇,皆是又红又潮,汗气并不难闻,反而带出一丝温热清润的气息。
萧远目光一闪,避开林竹衣襟,稳稳把人扶起身站直。
“今天就练到这里,此三式用于被困时脱身,若寻得反击的机会,便当机立断,使另外三招解决敌人。”
林竹追问:“哪三招?”
“插眼,锁喉,踢/裆。除此以外,尽可能拿起能着手的利器给对方致命一击,不可手软。”
萧远注视林竹的眼睛:“记住了吗?”
林竹微微点头:“我记下了。”
萧远拍了拍林竹后背:“回帐子待着,我让人送点水进去,你洗漱一下就在里面歇息。”
林竹想说不必这么麻烦。
可将军似乎早有预料,打断了他,道:“先回帐子。”
林竹依言点头。
待他用清水洁身,又换上干净衣物,未过多时,顿觉全身酸乏,手指头抬都抬不起来。
操练半日,便是营中将士都精疲力竭,更何况他。
林竹昏昏沉沉,很快伏在木板床睡熟。
萧远中途抽空入帐,见少年趴伏睡着,无奈低叹。他近身上前,轻松把人抱回床上。
萧远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坐在床沿静静看着。
末了,指腹往林竹秀挺的鼻尖一点,落在唇瓣时,顿了一瞬,迟疑地摩挲一下,又点了点。
柔软温暖触感仿佛上瘾,吸着指腹。
近看,林竹的唇色浅淡透粉,嘴唇也小,花瓣一样娇/嫩,竟让他…移不开视线。
倏地,男人剑眉微皱,轻轻抹过少年唇边裂开的缝隙。
良久过去,方才挪开手指。
擦过林竹嘴唇的指腹发热,萧远置在膝头,二指并拢,轻轻搓了搓。
好半晌,又抬起手指放在鼻端轻嗅。
那份柔软和温度仿佛残留在指腹上,他忍不住往嘴角一蹭。
转瞬之间,如同火烧一般惊醒回神。
男人叹了口气,坐不住似的站了起来。
萧远步行狼狈,不敢在这方小小的帐篷内多留一刻。
【作者有话说】
萧远:老婆跟别人切磋,吃醋ヽ(`⌒′メ)ノ老婆和自己切磋,身体碰来碰去的,这是什么天大的奖赏?[害羞]
小猪:只是呼吸==
谢谢大家[墨镜]
一连四天, 冀州军驻守峡谷,按兵不动,日夜操练不缀。
如此等了几天, 营中有将士不解,找到将军问询,问几时出兵。
若再拖延下去,他们带的干粮只怕经不住消耗。
萧远只说时机未到, 耐心静候便是。
林竹也在等。
每日晨昏夜半, 他都会爬到石坡高处。
少年盘膝独坐, 静静遥望日月星辰,捕捉每一缕云雾风沙的气息流动。
午前时分, 他还会随着将士们一同操练。
练习萧远教他的反制三招,每天最少坚持两个时辰, 反复勤修,从不间断。
如此挥汗如雨, 日复一日, 这三式的招法刻在骨子里,练得愈发熟稔, 用起来有模有样了。
这天, 萧远打发走几拨人,带着斥候外出探路,林竹一同随行。
几名斥候心中迟疑。
他们奉命探路,目的是规划路线,为突袭沙城做好准备,此乃军中机密。
将军带上这名小郎君作甚?
小郎君虽然替他们寻到水源, 还挖了水粮茎块, 可终究不是军营里的人, 有些事情不便参与进来吧。
几人吞吞吐吐,碍着将军的面,始终不敢开口。
日头逼近西边时,突然狂风大作,卷起漫天黄沙。戈壁四处晦暗昏黄,辨不清视野。
斥候一行小队只得匆匆折返峡谷,众人裹着黄沙入了营帐,萧远又召来几名副将议事。
此刻,帐内设下一张沙盘。
萧远坐中,萧九和另外几人围坐两侧。
林竹则在一旁添水,得闲时拍拍衣袍沾染的细沙。
他听众人对着沙盘推演了三条袭城路线,各自分析,各有利弊。
还有副将建言,此时大风扬尘,戎军防备懈怠,不如就此出发,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萧九皱眉:“此刻风向不定,出兵太过冒险。且途中易生变数,只怕会增加行军的损耗,还是等风停了再做打算吧。”
帐中数人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萧远沉默,始终没有表态。
待论声平息,他稍微侧目,瞥见林竹正低着头,认认真真抖了抖膝盖弯的沙子。
于是哑然勾唇,敛了敛无声的笑意。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一语落定,副将们噎住,面面相觑。
将军什么意思,先是眼皮跟嘴角抽筋似的笑了一下,接着问一个黄毛小儿的意见?
事关军机要务,此举实在匪夷所思。
被点名的少年抬眸,清澈明亮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与茫然。
“将军,你……在问我吗?”
“嗯。”
林竹顶着一众将领的打量,手心贴在衣袍擦了擦,拢在身前交互揣着。
他微微垂眸,声息清润内敛。
“回禀将军,今日的确可以奔赴沙城,但非此刻,还需等待日落之后。
日落时分这股风就会停歇,届时到了今夜丑时,西境将起大风,扬沙暴,至多持续二个时辰。沙暴自西往东蔓延,被横在东侧的山脉阻挡。沙暴过境,还会伴随雷云压顶。”
诸位将领听完,只当他满口乱语,吹得天花乱坠。
“你一个小娃娃,难道比斥候厉害不成?”
“你如何就能判定今夜丑时会起沙暴?”
“将军,攻下沙城绝非儿戏,岂能听一个黄毛小儿信口开河?老夫我吃过的盐都比他吃的米多。”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林竹等他们争论停息,方才抬了抬眉眼,神色安静,继续娓娓解释。
“我自小长在沙城,这里的太阳、月亮、星星、风、沙子…它们都是我的朋友。
沙城何时起风,几时有云雨,自何处来,往哪处去,能持续多久,我都知道的。”
他没把父亲教授他的真相告诉旁人,临时换了个说辞。
此番说辞虽只用于掩饰,听起来好似漏洞百出,可对林竹而言,却属事实。
将领眼都睁大了。
“什么风啊云啊朋友的,你个小娃娃真当自己是神仙,还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萧九啧一声。
“别吵吵了,林竹所言是否虚假,一验不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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