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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电梯口就听到岳司晨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这小子头上的毛乱得和鸡窝没两样,为了阻止鼻涕泡跑出来纸巾索性直接插在鼻孔里,瓮声瓮气道“你来了?”
凌澌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发了几个文件架“这是这个季度的预算,这是最近城内的紧急预案……他是谁?”
凌澌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抽了一支笔,头也不抬回答道“我家属。”
岳司晨和鹿梦两人身高差不多,鹿梦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衫,过大的袖子只露出一点指尖。
“你等等。”
岳司晨作为行动队的队长有自己的单间办公室,不过他的空间利用率只有房间的一个拐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摆了一张宽大的毯子,毯子上堆了好多抱枕、坐垫,上面堆叠了一层被子,仿佛给自己搭了一个柔软的窝。
岳司晨一头扎进被子里,几乎把整个毛绒堡垒翻了个底朝天,在一堆抱枕里刨出一件白色的兜帽卫衣,上面印着一只团子一样的玄凤鹦鹉,脑门上的黄毛随着光线变化晃动。
“一股奶臭味。”幼稚的卡通图案显然不符合伊利亚特的审美。
这件衣服是岳司晨压箱底的宝贝,鹿梦接过穿上把过大的格子衫套在外面,总算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鹿梦的长头发夹在兜帽里,扎头发的皮筋真是什么平替品都用上了,现在挂着一截露着铜丝的彩色胶皮电线。
岳司晨瞪着眼研究了半天“哪儿来的?”
“哐嘡”一声,鹿梦当着他的面砸了一盏台灯,把手伸进金属管内,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会原价赔偿的。”凌澌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毕竟是自家熊孩子。
“唔。”鹿梦伸出手。
“他这是干嘛?”
“小孩子要糖吃罢了。”凌澌难得抬头看着他水灵灵故作可怜的大眼睛“不过别给他。”
“……”鹿梦连忙把转瞬即逝的眼泪憋回去,瞪着他。
凌澌从他的眼神看出他在骂人,还骂得很脏。
“嗡——”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得办公室里的人一激灵。
“我们办公室有这个?”伊利亚特捂着耳朵,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声音来源。
“异种入侵警报,组织人员撤离。”岳司晨指挥道。
凌澌也是第一次知道办公室还有这玩意儿,往窗外一看大家都在往外跑。
大厦墙壁上挂着一个蝾螈一样的东西,它的四只爪子上有吸盘紧紧的吸附在窗户上,身上带刺,皮肤带着灰黑色的斑点,嘴巴咧到脖子,尖锐的门牙间卡着半条手臂。
凌澌看着包裹手臂的衣袖上还有肩章,基层保卫科的人员已经成为它口中的零食。
蝾螈像吸溜面线一样把剩下的半截手臂咽下去,丝网状的眼睑横向闭起,尾巴上的鳞片收缩,蓄力一甩,“咣当”把落地窗玻璃砸开一个大窟窿。
“哇,你干嘛?”伊利亚特扯着鹿梦的衣摆,这小子一条腿已经跨出窗户。
楼下传来尖叫声,鹿梦扒开伊利亚特的手,从窗户里一跃而下。
奇怪的是鹿梦的结局并没有像伊利亚特所想的应声落地脑瓜开裂。
只见他一只手抓着外墙的瓷砖一路向下,到蝾螈转进去的豁口里去。
“现在怎么办?”
按理说城内的所有事务与行动队无关,更何况因为岳司晨个碎嘴子把上上下下的相关科室全得罪完了。
多做多错,后果自负,所以放下最明智的做法实则是眼不见心不烦。
颇有一种太监逛妓院的无力感。
“由他作去。”
名不正言不顺
“你说什么鬼话?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伊利亚特把身子探出窗外,看不到鹿梦的身影就知道他顺利进入断层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别给他添乱就行了。”
楼下已经乱成一锅粥,岳司晨通知城内的应急管理队伍紧急疏散周边群众,没想到这群人相当教条的掏出异能检测器,平时凌澌他们行动队在野外根本不用根据异种等级考虑人员部署的问题,处理的时候没那么死板,直接干就完事了。
这不测还好,应急队才用探头对准大厦,仪表盘波动起伏不定,等到数值稳定的时候,显示屏大喇喇的跳出刺眼的“critical(危急)”字样。
“集结城内所有行动队,启动s级应急预案……”
“没那个必要。”凌澌按住应急队正在通讯的队员的肩膀“我们家小朋友玩玩儿而已,别把事情闹大了。”
话还没说完“轰”的一声,蝾螈重重的摔在地上,给柏油路砸出一个深坑。
蝾螈有拟态的特性,身上的斑块会随着周围环境的变换而变换,此时的蝾螈收起身上的尖刺,为了逃跑它已经将自己的尾巴斩断,尾椎秃秃的露着森白的骨头,周围鲜红的肉还在跳动……
鹿梦抱着有他半人高的尾巴,将其重重的甩在众人眼前。
蝾螈的尾巴尖神经还未死亡,离开本体的尾巴还会抽搐,特别是连接尖刺的覆膜随之张合,看着极其不舒服。
蝾螈发出凄惨的嘶吼,把肚皮贴着地面戒备的转动眼睛环视周边的人群。
眼睛的覆膜一撇,它冲着凌澌直直扑来。
凌澌没有闪躲,看着它尖锐的牙齿从口腔里伸出,下一秒就用重力异能把他按在地上形成第二个深坑。
接下来的场景十分残暴——
鹿梦像是泄愤似的把蝾螈的身子斩成数截,蝾螈的虽然断尾可以再生,不过剁碎了也只是一滩肉泥。
鹿梦把蝾螈开膛破肚,从里面拽出半截手臂,奇怪的是里面仅仅只有这一条手臂,不见其他的人体组织。
“这,这……”
“今天的事还请队长保密,报告的话我稍后会补上。”凌澌一脸赔笑。
对方手里握着的异能检测器按理来说在异种死后便会置零,不过现在还直愣愣的指着“critical(危急)”的位置,这让他感到困惑。
“难不成坏了?”他再次将检测仪器对准鹿梦。
“不要做不相干的事情。”凌澌脸上的假笑再也挂不住,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只是使用异能稍稍用力,就把检测仪捏成一团废铁。
“你,你们。”对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手上的检测仪仿佛烫手的山芋被他甩得老远。
岳司晨总算是回过味来了,他今天难得没惹是生非,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身居要职多年并不是全凭运气坐上行动队队长的位置,气势和阵仗不能输。
于是这个矮冬瓜垫着脚尖,哥俩好的和依依不饶的应急队队员勾肩搭背拉到一旁谈心。
“没伤着吧。”凌澌用指腹擦去鹿梦脸上沾着的鲜血。
鹿梦自己更为简单直接,他用袖子粗暴的蹭了蹭“嗯。”
岳司晨一脸凝重的背着手,仿佛一个公园遛鸟的小老头“检测器的数据是实时上传的,让他们几个闭嘴没用,你倒是好好想想万一上面问下来怎么应付吧。”
“躲不了十五这不是还有初一嘛,不急。”凌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岳司晨要不是嗓子吞刀片早就骂上了,只可惜硬件设施哑火了,只能对对口型。
“你小子胆子肥了啊,敢当我面骂我了。”凌澌从兜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扔给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多大点事。”
鹿梦嘴里含着薄荷味的润喉糖,他对垃圾食品有很高的要求,这种夹带私货具有保健功效的他是一点儿也看不上,偏过头去吐了。
“让一让。”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带着清扫工具的是城内名不见经传的善后组。
善后组倒不是什么神秘组织,主要负责异种战斗后的清扫工作,包括不限于回收尸体、修复建筑墙体……说难听点就是扫大街的组织,平常行事低调没什么被人记住的必要。
凌澌觉得这个声音莫名的熟悉“朝颜?”
虽然眼前的人穿着防护服带着口罩,不过抱着蝾螈尾巴的嫌弃模样和在收容所的时候如出一辙。
防护服是均码,朝颜为了穿上它,在腰间和手臂上、腿上缠了好几圈胶带。
她抬着一个及膝盖的塑胶桶,里面捡了好多尸块,桶里还有一把骨锯。
朝颜冲他点点头,把蝾螈的尾巴搬到防水布上,记录下编号拍照后开始解体。
蝾螈皮肤外面有一层鳞片,尾巴还有翘起的尖刺,电动骨锯根本锯不开坚硬的外皮。
朝颜不信邪,找各种角度势必要把尾巴锯开“有事?”
“你穿研究员的工作呢?”凌澌看着她的操作啧啧称奇。
娇小的姑娘拉锯的样子十分熟练,没有一点娇气,倒是眼里有一份不屈的傲气。
“乔治教授死后研究的项目就停了。”朝颜见尾巴中段有豁口,摆弄着骨锯“没有研究成果的研究员还能有什么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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