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你自己想想，那次犯蠢不是我吃亏……”

    “我又没考中，你到底兴奋个什么劲？”

    陆西柚松开他脖子，转而又照着其硬梆梆的胸口砰砰砰地抡小拳拳。

    “你个憨货，为什么你一时冲昏了头，就要害得我出这么大个糗？”

    林肆连忙顺势抓住了对方的手往怀里带，继续放低姿态搜肠刮肚地寻好话小心翼翼地哄人……

    两人正闹着，就听见没关拢的院门处传来一阵憋笑的咳嗽声。

    转头一看，就见原来是林云舟正带着他那一大家子在外边看热闹。

    “哎呀，陆西柚，算了算了……我二哥他真不是故意的！”

    “这事大家都可以作证……”

    “算了，什么算了，你看什么热闹呢。”陆西柚转头瞪他，火气瞬间找到了转移的地点。

    “还没说你呢，别以为刚刚我没瞧见你们也跟着起哄。”

    “天啦，你们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想着去拦着点？”

    “来来来，你们看看我，像是能有考到二甲十八名的本事吗？”

    林云舟缩了缩脖子，随手扯出一个男人来抵挡陆西柚的怒火。

    “那个，怎么就不能了。”

    “景乔写的那些话本子里的主人公不都是这样的吗？”

    “那些才子书生们，多厉害呀！”

    “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关键时刻便能一飞冲天。”

    ——林云舟说得头头是道的。

    “对对，是这样的。”话本子也看得不少的林肆忙不迭的附和。

    “特别是每次一到科考时，更是一帆风顺，如有神助，什么大三元小三元，状元探花手到擒来……”

    陆西柚：……

    陆西柚转身恨恨地用手点他脑袋：“还大三元小三元，你倒是真敢想呢……”

    “哎呀，柚柚，别生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肆笑嘻嘻地腆着张脸。

    “榜末怎么了，你出去问问，举国上下有多少读书人都暗中挤破了头，想要你这个榜末呢！”

    “其实大家都只是表面上嫌弃而已，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真的……是这样吗……”陆西柚被他忽悠得愣了愣神。

    “我，我其实也没有很嫌弃，就是……就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而且，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哎呀，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怪我都怪我！”林肆急忙认错。

    “要不这样吧，我待会去下个封口令，让县丞贴张告示，就说谁要是再敢提这事，便罚他去护城河里捞三个月的淤泥！”

    “这样保准以后再没人敢私下议论！就算要嚼舌根，他们也都只敢在心里嚼，咱听不到就当没这回事。”

    “你可给我闭嘴快停下吧！”

    陆西柚人都快被他这馊主意气笑了，吓得连连摆手……

    这事儿说来话长~

    陆西柚的小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众人散去后，他洗漱一番，换上身干爽的软绸里衣，一转身便毫不记仇地又钻进了林肆的怀里。

    他将头埋进对方胸前，皱着小鼻子在人家身上嗅来嗅去的。

    嘴里也咕咕哝哝地小声同人聊着此番前去盛京的见闻。

    “娘和祖母身体都挺好的，此番我前去刚好赶得上祖母过寿，还特意给她老人家拜了寿才回来的。”

    “对了，我大哥订了那么些年的亲，今年终于结了。”

    “本来是要明年的，但约莫是出了什么变故，结亲宴办得好像有点仓促，所以便没能给我们传信。”

    “还有魏景乔，那家伙居然也结亲了！”

    陆西柚说到这里一脸的稀奇，“你猜他娶了谁？居然是小时候爱来寻我们玩的那个梁家小姐梁清媛！”

    “你还记得她吗，明明是个大家闺秀，小时候却专爱舞刀弄棒，还喜欢来找我们一起玩。”

    “后来她大些，梁夫人便不让过来了。”

    林肆正在他腰上揩油的咸猪手顿了顿，垂眼看了过来：

    “哼，我可不记得有什么梁姑娘爱来找我玩。”

    “但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每次一来，就撺掇着你把我赶走的臭丫头的话，我倒是记着好像有一个……”

    “怎么，现在魏景乔娶了人家，你好像还很遗憾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遗憾的……，你怪里怪气地干嘛。”陆西柚抬头瞪了回去。

    “都八百年前的小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提一句都不能提？”

    “能，怎么不能。”林肆立马又换上了张笑脸。

    他转了转眼睛，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又开始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试探：

    “陆伯母安排这些事向来妥贴，看人的眼光一向是挺准的。”

    “那，现在陆大哥与魏景乔都结亲成家了，你呢，就没也给你安排一个？”

    “嘿，我么？娘他现在哪有精力管我！”陆西柚朝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语气兴致勃勃的。

    “你不知道，她现在天天都得忙着教两个新来的儿媳妇管家理事，熟悉家里的产业与铺子。”

    “稍微空闲点时还要忙着哄她那宝贝小孙女，又要出去应酬聚会，整日里都脚不沾地的，根本就没空理我！”

    林肆笑眯眯地看他：“那你大哥呢，没像以往那般，想着非要把你关在京城了？”

    陆西柚见他提起这茬，双眼放光地更精神了：

    “对了，提起大哥，我都差点忘记给你说了。”

    “他前段时间得了个闺女！现在也忙着呢！”

    “可惜你没见着，小小软软的一只，包在襁褓里，瞧着就糯叽叽白嫩嫩的……”

    “原来刚出生的孩子真的好小一只，软乎乎的我都不敢上手抱。”

    “呵呵，大哥他现在整日里神经兮兮的，去他院子里走路大声点都要挨骂。”

    “我还不敢还嘴，还嘴他就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我都让你给养成个实心的小胖子了，所以走路脚步声才重得咚咚地，吓着他女儿了。”

    “话说，我真的长胖了吗？”

    林肆好笑地摇了摇头，“他骗你的，你哪里胖了，屁股上肉都少了……”

    陆西柚闻言顿了顿后，假装没听见，又继续叭叭叭……

    “新来的大嫂人也很好……还有爹，他还是跟以往一样……没什么变化……”

    林肆看其说得一脸眉飞色舞的开心模样，忍不住挑眉问他：

    “既然在盛京玩得这么开心，怎么就没多待一段时间再回来？”

    “嗨，这事说来可话长了……”陆西柚顺口便接着话头往下说。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还一脸心有戚戚焉与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你是不知道，我娘虽然忙得脚不沾地的没空管我，但祖母却有的是时间呀。”

    “她老人家精神还好得很，命人拿来了一大堆女子的画像，天天拉着我说这个家世清白，那个容貌出众，还建议我挑个知书达理些的……”

    “要不是我借着会试放榜在这边有公务的由头跑得快，差点就……”

    “哦？差点就什么？”林肆的大脑袋忽然凑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与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声音在陆西柚耳边响起。

    “女子的画像，还是一大堆？看来你艳福不浅呐……”

    “怎么着，你还挑挑拣拣上了，还家世清白的？容貌出众的？知书达理的……？”

    林肆说一句，便惩罚性地啃他一口。

    “这么多美娇娘，就没让你看花了眼？”

    “啊……？”陆西柚吃疼，再听着对方酸溜的语气，瞬间回过了神。

    ——这没脸没皮的家伙，又想开始借题发挥了！

    “你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什么美娇娘？什么画像？我刚刚有提起这些吗？”

    他缩着脖子一边抽气，一边含含糊糊地顾左右而言他。

    林肆扣住对方肩膀要去舔他的锁骨，“是，你没说，可能是我听错了，也可能是我胡思乱想的……。”

    “不说这些了，来，你还记不记得那日上京时，在县衙门口同我说的话？嗯？”

    “你说，回来时给我带金桥书铺最出名的话本子……”

    “还说，要同我玩小别胜新婚的乐子……还说让我玩我上回没玩成的……嗯？还记不记得？”

    陆西柚显然也是想起了自己那日说的话。

    此时再对上林肆一脸蠢蠢欲动越来越火热的目光，不由得就有点心里毛毛的。

    他偏头瞧了瞧窗户外高悬的日头，有点害怕这家伙就这般借题发挥，又将他青天白日地按着胡闹。

    于是忙趁对方没注意，使了个巧劲一个翻身从对方怀里滑了出来，脚步飞快地便跃出了门外。

    “差点忘了，林大哥让我给萧大哥带了东西呢，我得赶紧给人送过去……”

    林肆看着他衣摆翻飞的背影，眼底浸出了笑意，忙起身跟到门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