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舒悄悄抡了他一拳:“人家叫你看了么?”
“而且你什么眼神,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他们刚到栖霞宗那日,我可是就看出端倪了。”
几人说着,已然缓步走了过来。
沈知许见自己玩猫被人撞见,有点不好意思地起身同宋家人打招呼:“伯父伯母,师姐,云逍师弟。”
宋母瞧着他生得这般出众,性子也这么好,只觉得心生喜爱。
她摆了摆手后笑道:“不必多礼。”
“你们二人只管在谷里随意逛,当在自己家一样便好。”
宋父与宋云舒也含笑颔首又同二人寒暄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去了。
四人走远了一段距离后,宋云逍仍是满心的好奇,便忍不住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
说实话,两个男修结为道侣,他虽然听说过,但却还是头一回亲眼瞧见,只觉无比新鲜。
谁知这一回头,刚巧瞧见此时的沈知许正弯着腰,将脚边一只围着喵喵叫了许久的猫儿朝怀里搂。
他起身时动作有点大,于是那宽大的衣袖不慎滑落,便露出了那截皓白手腕上艳红的梅花婚契印记。
那纹路清晰,与宋云逍昨日在大哥身上看见的那枚简直是一模一样!
宋云逍眼神和记忆都很好,他眯着眼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真的没认错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爹,娘!”宋云逍唰地就转过了身。
“我刚刚看到二哥那名叫沈知许的师弟手腕上有二哥身上婚契印记!”
“所,所以,难不成,他就是二哥在外头寻的道侣?”
“你说什么?”宋父宋母与宋云舒皆是惊了惊。
——三人忙齐齐转身回望过去!
可惜此时的沈知许早已经搂着刚刚那只猫儿,同谢无妄并肩离开了青竹坞。
远远望去,那挨得极近的两人身影相依着不自觉地靠近,过来人一眼便能瞧出是一对儿。
“你刚刚真的看清楚了?”宋父看向宋云逍,沉下了脸。
“没有瞧岔吧?这事可不是能胡乱说的!”
“爹,我眼神与记忆都好得很,看得真真的,一模一样!”宋云逍满脸激动,说得斩钉截铁。
宋父宋母宋云舒:……
宋家人对视一眼,皆以为自己猜到了宋云飘说的,自己身上那婚契另有隐情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是因为同自己结了婚契的道侣不喜欢自己,转头就和别的师兄弟搞到一起了,所以才不好意思说出口?
宋云逍快气炸了!“这两人也太过分了,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给我二哥戴绿帽子!”
宋云舒也气得不行,但又有些疑惑:
“可他俩既然都做出了这样的事,那二弟为什么还愿意带他们到家中来做客?”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欺负咱们二哥好说话了!”
宋云逍满脸的气愤,激动极了:
“二哥他就是太好说话了,每次都是高拿轻放的!”
“他以前总威胁说不听话就揍我,可最后也就只是装装样子吓唬我一下罢了……”
“而且,瞧他这俩师弟油嘴滑舌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师门里极受宠的。”
“二哥他定是碍于同门情谊……才不好发作……”
宋母听着宋云逍这番话,只觉得字字戳心,当即红了眼眶:“我可怜的阿飘,就是太善良了。”
“他打小就是这般性子,又嘴硬心软的。”
“这么些年难得寻到了道侣,竟还被人这般欺负……”
宋父揽着宋母的肩低声安慰着,但同时也是满脸的愠怒:
他沉着声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什么嘴硬心软,依我看他那就是没用!”
“这小子怎就没出息成这样!既有那道侣契绑着,竟还能让人把自家道侣给勾走了!”
“既寻着了,管他是男是女那都是自家的,就得死死看住了。”
“他倒好,竟由着人登堂入室的拐跑了?”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二师兄快要没招了~
宋父简直是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在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便也只能想着待晚膳过后定要拉着二儿子好好盘问一番,非得让其说个明明白白才行。
……
宋家的晚膳依然是昨日的时辰。
席间,宋家人自从中午时撞破了沈知许与谢无妄的‘奸情’后。
现在瞧着这二人简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也不是鼻子,哪哪都不顺眼了起来。
……
饭桌上,宋云飘的前边摆着一碗蘑菇汤,沈知许瞧得嘴馋极了。
他伸着筷子夹了好两下,偏偏那蘑菇滑溜溜的,硬是进不到他的碗里来。
宋云飘觑着眼睛瞧了好几眼,只觉看得眼睛好累。
于是便顺手拿起旁边摆放的勺子盛了两勺,放进了对方的碗里。
他这般做派看得宋家父母与宋云舒宋云逍四人脸都黑了。
——天呐,看这情形,定是心里竟还想着人家!
几人看向宋云飘的目光有恨铁不成钢的,也有或同情或心疼的,直弄得宋云飘一头雾水。
——偏偏沈知许与谢无妄那两个偶尔会有些粗神经的家伙还毫无所觉,垂着头没心没肺地吃了个肚皮滚圆。
——开玩笑,二师兄家里这饭桌上可全是好东西,特别是沈知许,多吃点对他这种炼气期的修士可谓是好处多多。
……
这顿气氛有些微妙的膳一直用到天色渐晚时分。
当二人离开时撞见了宋云逍那含着赤裸裸愤慨的目光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跟着师兄弟们回了偏院后,沈知许摸着下巴皱起了眉:
“四师兄,你觉不觉得,今晚二师兄他家三弟瞧咱们的眼神怪怪的?”
谢无妄也是一头的雾水:“厄……小师弟,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应该没看错,”沈知许回他。
“可明明中午时还好好的呀,你说,是不是我们哪里惹着他了?”
谢无妄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纳闷。
两个并不是很聪明的家伙面面相觑了片刻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便也只得作罢了。
而另一头,早已经察觉到晚膳时家里人情绪有些不对劲的宋云飘又迎来了一场三堂会审。
……
“爹娘,大姐,云逍,你们都在胡乱想些什么!”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当宋云飘听完了自家爹娘与大姐小弟你一言我一语的那些自以为寻到了真相的话后——只觉得满脸黑线,一脑门子的官司。
“你们都想岔了!”宋云飘无奈地扶着额。
是他大意了,没成想竟会让家里人撞见了沈知许手上的婚契。
眼见瞧着家里人将这事朝着越来越歪,越来越不可思议的地方想——
宋云飘生怕再不说清楚会闹出什么更大更不好收场的事,于是便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
他忙无奈地将一年前五人之间那场离谱的意外挑挑拣拣地朝着家人和盘托出。
末了还补充解释道:“小师弟与四师弟打第一眼相见时便两情相悦,互相吸引得厉害。”
“甚至是后来二人听从师尊的吩咐一起去习了那无情道,情谊也半点没变。”
“所以,我们其余三位师兄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应该都在估摸料想着,那主契十有八九应该是在四师弟身上的!”
宋云飘一番条理清晰又极具戏剧性的话语落下后,宋家人个个都听得目瞪口呆的,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但他们也就只震惊了一会后,便不愿再相信宋云飘这些话了。
毕竟他昨日咬死不愿说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呢。
而且,这么奇葩又巧合的事,真的不是编出来的吗?
“二哥,你别再编了,别在编这些瞎话骗我们了……”
弟弟宋云逍声泪俱下地搂住了他哥的肩膀,一脸的愤慨加同情。
“我们都知道的,你定是觉得自家道侣竟然敢当着你的面明目张胆地同另一位师弟勾搭在一起,给你戴绿帽子这事儿太丢面子了,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理由来糊弄我们。”
“因为毕竟,我们也不可能去扒了你那几位师兄弟的裤子来同你对质。”
“二哥,大家都是家里人,你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吧,弟弟只会想着帮你出气,不会嘲笑你的。”
宋云逍越说越激动,一脸的情真意切……
而宋云飘在听得弟弟说完这些话后,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差点儿没被这货给气死。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前两日不是追着想听个真相吗?”
“怎么现在我真告诉了你,你偏又不信了?”
——啧,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他发现时就直接告诉他呢,宋云飘简直是后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