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身侧的手握紧，刚准备开口，程锐康按住他的肩膀，投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而看向崔志宇点点头：“这个的确很重要，可是叔叔你自己做到了吗？”

    “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崔志宇道

    程锐康笑笑：“是啊。”那你还那么要求崔毅。

    他没把后半句话讲出来，崔志宇这种人最好面，刚刚自己已经够过分了，再说下去就可能要被赶走了。

    本来他也没打算说那么多，真就是没忍住。

    他平时没那么冲动的，可每次遇到有关崔毅的事，他就是会冲动。

    “叔叔，崔毅可能真的到不了你心里的优秀但是你不能否认他不差，各方面都不差，”程锐康看向崔毅，崔毅也正看着自己，眼眶通红，程锐康一咬牙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所以叔叔你能不能多夸夸他？”

    崔毅得到的夸奖应该很少，程锐康开学考那几天就感受到了，自己和老舅夸他时他明显懵了。

    既然自己以后没办法介入崔毅的人生，那就最后帮他一把吧。

    崔毅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我……去个厕所。”

    说完逃出包间，留下程锐康和崔志宇。

    “抱歉啊叔叔，”程锐康起身给崔志宇倒茶，“我刚刚有些急了，不太礼貌。”

    崔志宇摆摆手：“理解，小毅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说实话，我挺高兴的。我也的确存在问题……坐小毅那儿吧。”

    “好。”程锐康和崔志宇面对面坐下。

    “小毅应该跟你聊不少吧？”崔志宇问。

    程锐康觉得崔毅他爸这人很奇怪，和自己单独在一起就能这样好好聊，而刚才崔毅在的时候，就完全是另一个人。

    “是。”程锐康道。

    “我想听听他怎么跟你说的。”崔志宇说。

    “其实和他亲自跟你说的差不多一样，那天你们聊天的大纲他跟我讲过，去跟你吃饭前他演练了很多次。”程锐康道。

    崔志宇摘下眼镜，抹了把脸，再次看向程锐康：“还有别的吗？”

    “他对你还是有情的，就你别管他嘴上怎么说，他心里是认你这个爸爸的。”程锐康觉得这些有必要告诉崔志宇。

    崔志宇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许久，开口：“是我对不住他……”

    “以后多陪陪他，多夸夸他，多分点心给他，多照顾照顾他吧叔叔。”

    崔志宇叹了口气，点点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程锐康回到自己座位，和崔志宇聊起别的，没多久崔毅回来了。

    崔志宇开始不太熟练的照顾崔毅，程锐康能感受到崔毅最开始不自在，到后面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看着父子变得融洽些，程锐康高兴之余，心里还有些落寞。

    当然也可能是这顿饭到了尾声，该离开了。

    他和崔毅，真的，要越来越远了……

    ＊

    崔志宇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

    车停路边，崔志宇和崔毅还专程下车来送程锐康。

    不对，崔毅为什么背上了他的包？

    直到俩人去取票，崔志宇目送他们过了安检程锐康才反应过来，崔毅是要跟他回去啊！

    情绪一下子高亢起来。

    俩人坐在候机厅等，崔毅让程锐康背生物。

    程锐康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想看一下崔毅在干什么，崔毅啧了声，敲敲书背：“专心点儿！”

    程锐康乐着回：“嗯！”

    背着书都在哼歌。

    “好好背，”崔毅再次敲敲书，“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那么兴奋？”

    “学习使我快乐。”程锐康道。

    “说屁呢？”崔毅被逗乐了，“你丫要爱学习至于这点儿分？”

    “刚爱上的。”程锐康乐呵道。

    “程锐康，你丫说话还能再离谱点儿吗？”

    “不离谱啊，”程锐康挑眉，看着书，随手翻页，“我那么脚踏实地一个人。”

    崔毅拿手挡住程锐康手里的课本：“程锐康，你是不是以为我要留京市了？”

    程锐康脸上笑容僵住：“……嗯。”

    “你怎么那么不信我？”崔毅见程锐康还看着课本，干脆抢走，“程锐康，你他妈看着我。”

    程锐康只好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崔志宇聊通了，就理所当然留下了？”崔毅眼里布满红血丝。

    “你本来就是因为和他闹矛盾来的我们那的啊……”

    “可我不是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吗？”崔毅拿着书的手握紧，指节泛白，“程锐康，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相信过我说的话？”

    “我相信你啊，”程锐康笑了下，“但是……”他不想解释了，“对不起一一，我错了。”

    “但是什么？”崔毅盯着程锐康，程锐康抬手想握住崔毅的肩，崔毅侧身躲开，咬牙低吼，“但是我喜欢你，所以你要把我推开，或者说迫不及待把我推开？！”

    “不是！我从来没想过推开你！”程锐康也红了眼，没控制住音量，不少人看了过来，他压住声音，“我以为你爸会强迫你留下来，而且这里不管是教育资源还是别的都比我们那小县城好一万倍，你学籍还在这儿，说实话，我想不出你不留在这儿的理由，但我又舍不得你，所以这几天我都不敢问……”

    “所以你就自己下判决书，笃定我要离开你？”崔毅拿着生物书的手在发颤，声音气息也不平稳，眼角一滴泪流下。

    程锐康抬手想帮他擦泪，崔毅挡开他的手，哽咽：“你丫宁愿胡思乱想也不愿意问一下我……”

    “不是不愿意，”程锐康递给他一张纸，“是不敢……万一你真的……”

    “你还是不相信我！”崔毅压低声音道。

    程锐康沉默片刻：“我们就算成人了，也只是高中生，家长说什么也很难反抗，我没想过你爸爸会那么……”

    程锐康说的不无道理。

    崔毅拿程锐康给的纸擦干眼泪：“我跟我爸说过了，过完年你陪我再来一趟京市补课，下学期就高考前那几天回来考就可以了。”

    程锐康点点头：“过年和我一块儿吗？”

    “嗯，补课你要陪我，必须陪我。”

    程锐康笑了：“好。”

    “你下次有事儿要说，不然我也很难受。”崔毅吸吸鼻子。

    “知道了啦！”程锐康抬手拍拍崔毅后背。

    程锐康手触碰到崔毅后背瞬间，崔毅全身肌肉紧绷，声音还带着鼻音：“程锐康，你……”

    程锐康拿开手：“没别的意思，安慰一下。”

    “……哦。”

    【作者有话说】

    谁懂，写吵架的时候在听《匆匆那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去还是老路线, 京市飞春市，然后高铁回县城。

    程锐康上飞机就困了，睡了一路, 完全不知道崔毅偷摸盯他看了多久。

    崔毅有些飘飘然，脑子里全是程锐康说的那句“我又舍不得你”。

    明明说好的要放下, 崔毅抹了把脸,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

    怎么办？

    崔毅想了很久, 一直到飞机降落才决定找个时间跟程锐康说自己放下了, 至于真假, 程锐康又没有读心术, 不可能知道。

    飞机落地, 才出机舱，冷空气扑面而来。

    俩人看了天气预报才知道春市这几天大降温。

    还好他俩都带了卫衣，叠穿可以将就一下。

    时间太晚, 没公交地铁了, 俩人只能打车去火车站。

    可能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程锐康特别精神, 和司机用方言聊了一路。

    崔毅不大听得懂, 静静看着程锐康, 听着车载音乐, 思考着什么时候跟程锐康说。

    很郑重的说很假, 要不经意间说出来可信度会高一些。

    也不知道程锐康跟司机说了什么, 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非常激动地用蹩脚的普通话跟崔毅说：“高考加油！京大肯定可以呢！”

    崔毅一愣：“谢谢。”然后一脸懵地看向程锐康。

    程锐康乐呵呵跟司机师傅摆手：“那我们就走了嘎！”

    “你高考也要加油！”司机师傅如同触发被动。

    “好呢！拜拜！”程锐康又摆了摆手, 拉着崔毅的书包带，“我们走了！”

    司机也朝他们挥挥手, 走了。

    半夜火车站人还是很多, 离发车还有挺长时间, 他们没着急去候车厅，先去kfc随便买了点儿吃的，才去候车厅。

    漂泊那么久，他们都有些饿了，一人俩汉堡，不出五分钟全部入腹。

    吃完差不多要去排队了，俩人才站定，程锐康手机响了，是老舅的电话，他回头看了眼崔毅接通电话：“喂，老舅！”

    “咋个说？葛上火车了？”老舅问。

    “快检票了。”

    “这边有点下雨，快到了葛我打电话，我开车来接你，”老舅嘱咐，“一个人坐火车看的点站，别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