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
檀玄矜收起自己的心思,从阿音信赖的语气中回神。
“别怕,跟紧我。”
檀玄矜牵着阿音,她试探地往前走,因为黑暗和未知,双手牢牢抓住大公子的手。
就好像,他是她的唯一。
光亮透进来,阿音立即松开手,檀玄矜静静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下午,阿音在府中四处走动,檀玄矜只当她是无聊了。
他打算带阿音出去转转,思索着带她去何处。
这日入夜。
阿音沐浴后看向那道小门,放轻脚步去了檀玄矜的寝殿。
撩开珠帘,进入内室。
檀玄矜才沐浴完,披着寝衣出来,见到深夜拜访的阿音一顿。
她只穿着一件薄纱衣裙,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小脸因才沐浴过红润通透。
他走上前来,“怎么这时过来了?”
“睡不着。”阿音轻声说,视线扫了眼屋中的陈设。
“我让人熬碗安神药来?”
阿音摇摇头,“我只是过来和大哥哥说说话。”
两人在桌边坐下,檀玄矜为她倒了杯温水,“想聊什么?”
她犹豫片刻,“上回我听见你和那位姐姐说的话,似乎牵扯到了哥哥…”
“姐姐?”
阿音一顿,“是啊,那位长得很好看的狐妖姐姐。”
“阿音,那是狐妖,不是姐姐,心肠最是歹毒,你千万记得不能靠近她。”
阿音点点头。
檀玄矜又道:“祠玉此前的失踪与她脱不开关系,虽并非是她一手所为,但也难辞其咎。”
“那她会不会继续对哥哥不利?”
檀玄矜未答。
“大哥哥?”
“在檀府,祠玉不会有事,你且放心。”
阿音沉默片刻又问:“我还听说妖界和天枢联合,大哥哥,你答应了她什么吗?”
“你会不会有事?”
听着阿音关怀的话,檀玄矜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忍不住牵过阿音的手,这才发现,在初夏的夜里,她的手竟如此凉。
握紧阿音的手,试图捂暖,这才轻声安慰:“我不会有事,即便我不答应,她奈何不了我。”
“阿音深夜前来,可是因为担心这个才睡不着?”
“嗯,我总怕你出事。”
檀玄矜听着阿音软软的话,忍不住将人揽过来,一时靠得太近,两人都才沐浴过,穿着轻薄,甚至能透过衣料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阿音抬起头来,双眸盈盈如水,檀玄矜极力忍住内心的躁动,柔声问:“还不睡吗?”
阿音却主动靠在他怀里,小手轻拽着他的寝衣,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身上,“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檀玄矜神思恍惚,脑子快不清醒了,温香软玉在怀,阿音还如此黏人,与他这样亲近,那些名为理智的枷锁顷刻间瓦解。
“那…在大哥哥这里睡可好?”
她迟疑了一下,“这样会不会不好?”
“我是哥哥,怎会不好?”
阿音想了想,展颜一笑,“好。”
檀玄矜抱着怀中的人儿,心里的悸动难以抑制。
正恍惚着,她忽然仰起小脸,“大哥哥……”
檀玄矜一怔,正要回答,她却抬起双臂缠住他的脖子,仰头送上红唇。
火光摇晃,映在她的面庞,朦胧梦幻地宛如置身梦境。
这一刻,檀玄矜脑中那根弦彻底绷断,犹豫瞬间消失,用力按住女孩的后颈,吻了下去。
直到他吻得阿音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他,他才恍然惊醒。
被他吻过的女孩双眸潋滟,不解地问:“怎么了?”
檀玄矜意识到不对,完全不对。
忽然,他长眉皱紧,心头重重一沉。
看着那媚眼如丝的女孩,心头气急。
“阿音!”
阿音缓缓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面色阴沉的大公子,茫然地坐在床上。
她忽然回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惊得愣在原地。
……
空气寂静,两人对视,气氛古怪。
良久,阿音动了动,小声呢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她竟然亲了大公子,还主动来他寝殿,主动投怀送抱…
阿音茫然又惊恐地不断擦着自己的唇,舌尖发麻,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与大公子唇舌交缠的触感。
她慌得泪水在眼眶打转。
檀玄矜神色极为阴沉。
他竟然被那只狐妖算计。阿音今日主动去藏宝阁,在府中四下张望,又深夜前来他的寝殿。
处处怪异之事,他却浑然未觉。檀玄矜眼神如冰。
看到强忍着眼泪,惊慌失措的女孩,檀玄矜哑声安慰,“别怕,我们是被那只狐妖算计了。”
“对不起…”
“不怪你,应是那狐妖动了什么手段,她们最擅魅惑人心,此事与你无关,阿音不必自责。”
这狐妖,绝非如此恶趣味,让他和阿音…必然有其他目的。
阿音想起她不时的恍惚,魂恍然大悟,所以她其实根本不是修炼太累,而是被控制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手给我。”
阿音递给大公子,他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体内,视察她的身体情况。
阿音眼神闪烁,“怎么样?”
“我搜寻了经脉和丹田,并无异常之处。”
“那位神医…”
“阿音,我需要看看你的识海。”
阿音知道什么是识海,此前哥哥重伤昏迷便是因识海受损,需要龙骨草修复。
识海是修士最脆弱之处,但她全心信任大公子,按照他的指引,开启了自己的识海。
檀玄矜的神识侵入阿音的识海中,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她千丝万缕,轻轻晃动,可爱又脆弱的神识。
他凝神,收起杂念,专注地搜寻可能蛛丝马迹。
终于,在靠近识海中央的那处粉色区域,感知到一丝藏匿起来的妖气。
“阿音。”
此时的阿音全心打开识海,有些紧张,面对大公子的呼唤险些没听见。
檀玄矜又唤了一声。
阿音迷茫地睁了睁眼睛,“嗯?”
“有妖气侵入了你的识海,需要将其驱除,过程可能会有些疼,你且忍一忍,我会轻一点,尽快将妖气清除。”
阿音嗯了一声,她不知道会有多疼,但知道这妖气必须清除,不然后患无穷。
她全程紧闭双眼,将一切交给大公子。
檀玄矜生怕伤害到阿音,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在尽可能不触碰到她神识的情况下,将妖气剥离。
可那妖气太过顽固,他只能试探地将一部分神识探入,怀中女孩身体一颤,檀玄矜也不太好过,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勉强维持清醒。
他哑声道:“我会尽快。”
“好…”
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谨慎细致,额角青筋直跳,长达近两刻钟的时间,才将妖气剥离。
“好…好了吗?”阿音的声音细如蚊蝇,充满不安。
已经好了,檀玄矜却没有立即收回自己的神识,而是道:“还未。”
檀玄矜起初毫无杂念,可现在隐患清楚,置身在阿音的识海中,他却不想离开了。
丝丝缕缕的神识灵蛇般缓缓探入,相触的瞬间,檀玄矜指骨微颤。
阿音对此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以为只是普通的清除妖气,也不知此举代表着什么。
檀玄矜下颌绷紧,察觉阿音试图关上识海,他道:“阿音,将识海打开。”
她这才清醒,听从大公子的话,乖乖敞开。
檀玄矜觉得自己的理智有点失控,若是继续下去,恐怕只会越来越难以收场。
阿音对他只是普通兄妹之情,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可他此举无异于是哄骗、诱拐,甚至算是弓虽迫。
她迟早有一天会幡然醒悟,明白他的所作所为,现在她只是太过信任他,在乎他,才没有怀疑。
他该及时抽身。
可是他的脑子就像是分成两半,一半在唾骂自己,一半在清醒地沉沦。
机会送到他面前,他为何不要?
此次他们误被妖女所害,许是上天故意安排,既如此,他又为何要拒绝?
檀玄矜转眼便做了决定,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被阿音发现,被她质问,他该如何解释。
檀玄矜不再挣扎,继续这场上天赐予他们,让他们沉沦的梦境,尽情欢愉。
掌中之人想爬走,檀玄矜将人拖回来,哄道:“阿音,我在为你驱除妖气,别怕,很快就能好,再坚持坚持,好吗?”
此时阿音神志不清,哪里还听得进去,檀玄矜爱怜地吻干她的泪水。
……
更深露重,月色如水。
铺洒在奢华的寝殿内,女孩已经困得睡着了,檀玄矜将人抱紧,满足又甜蜜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