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

    阿音强装镇定，眼神飘忽地嗯了一声。

    “你去洗漱吗？”

    “我就在一旁陪着哥哥，不用这么麻烦。”

    祠玉不强求，阿音走到他身边来，扑面而来的热气和他身上的皂角香。

    祠玉垂眸看着不肯抬头看他的女孩，“哥哥的头发有点湿，音音可以帮我吗？”

    “好啊。”

    有事可做的阿音很高兴，哥哥在她面前坐下，阿音站在他身后，用帕子仔细擦着他的长发，一缕缕幽香钻进鼻腔，阿音加快动作，伸手撩起哥哥搭在背上的长发。

    这时她才发现，湿透的的长发已经将后背的长衫浸湿，贴在肌肤上，后背的肌理和线条若隐若现，阿音视线飘忽，继续为他擦着头发，可是擦了很久还未干透。

    她就站在哥哥的身后，需要抬起手臂靠近，身体总会不可避免地贴在哥哥背上，宽阔的后背挤着她，她心中别扭，察觉立即往后退，可这样便擦不到了。

    她悄悄看了眼哥哥，暗中动用了灵力，加速头发变干的过程。

    “好了！”

    阿音终于擦干，为哥哥梳顺了头发，如释重负。

    祠玉却突然将她拉到怀里来，阿音身体一僵，攥着木梳不知所措，“哥哥？”

    祠玉拿过她手里的木梳，轻声道：“辛苦阿音了。”

    他离的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说的，阿音脸颊发烫，“不辛苦…”

    “而且…哥哥从前都是这么帮我的呀。”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哥哥不知会花多少时间，她有时会趴在床上看书，让他帮自己擦，有时会摆弄其他新奇东西，有时又和他说说话，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可是现在才发现，帮人擦头发，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阿音伸手搂住哥哥的腰，脸靠在他的胸口，“哥哥，谢谢你。”

    她抬头笑盈盈地看他，就这么坐在他怀里，还环着他的腰，祠玉眼底幽深，眨眼便不知所踪。

    阿音说完便从哥哥怀里起来，推着他到床边坐下，“时候不早了，哥哥你躺下吧，你毕竟才醒，要多多休息才是。”

    这次哥哥受伤，她主动承担起身为妹妹的责任，曾经都是哥哥照顾她，现在她也想照顾哥哥。

    祠玉顺从地躺下，阿音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哥哥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可是哥哥始终不肯闭上眼睛，一直盯着她看，阿音被他盯得不自在，伸手捂住他的双眼。

    睫毛轻轻扫在手心，痒痒的，渐渐，没有感觉继续动了，才拿开手，哥哥已闭上双眼睡着了。

    阿音忽然生出一股恐惧来，立即喊了他一声，直到祠玉缓缓睁眼，她的恐慌才慢慢退去。

    她暗自懊恼自己的反应，生生将哥哥叫醒，等哥哥再次入睡，阿音才趴在床边休息。

    

    翌日，阿音缓缓睁眼，哥哥安静美丽的面庞映入眼帘。

    她的反应要比一觉睡醒出现在大公子床上淡定得多，哥哥还睡着，她轻手轻脚准备下床，手腕却被哥哥拉住。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手上用力，便将阿音拉进怀里抱着。

    她被闷在哥哥的胸口，挣扎着探头呼吸，看到他的睡颜实在不忍心吵醒，又睡不着，便只能这样静静地趴在他身上。

    阿音毫无睡意，渐渐她发现了什么，上次在小公子身上也发现了，她看了眼睡着的哥哥，小手试探地去抓。

    可是没有拽下来。

    触感怪怪的，她正要放手，抬眸便对上哥哥睁开的双眼。

    他眉头微皱，神色隐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

    阿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按紧。

    “音音…”

    阿音听出哥哥声音的不对劲，茫然地抬头。

    她发现，哥哥好像很不舒服，眉头皱得更紧，浑身紧绷，阿音连忙道：“我去找神医过来！”

    哥哥却不让她走。

    祠玉埋头在阿音的颈窝，吐息烫人，“哥哥没事…”

    “可是你…”

    “我只是有些难受…”

    “哪里难受？我立即告诉神医。”

    祠玉握紧阿音的手腕，“哥哥抱会儿音音就好了。”

    阿音迟疑地点头，不再动弹，任由哥哥将她抱过去。

    “闭眼。”

    阿音照做，闭上双眼，她的手被哥哥紧紧握住。

    阿音听到头顶哥哥的呼吸声，埋头在哥哥怀里。

    “哥哥…你好点了吗？”

    祠玉并不回答她，像是没有听见，就像是故意置之不理。

    她便又问了一次。

    这次哥哥永更紧地拥抱代替了回答，太漫长了，漫长到阿音昏昏欲睡，直到哥哥喊她，才清醒。

    “好了吗？”

    “嗯。”

    她看向哥哥欲言又止，他面色微红，但神色温柔从容，一如往常地平静。

    和哥哥用膳，吃到一半，抬头却看到靠在门口的小公子。

    她躲开了他的视线，可如此又显得很刻意，便问了句，“小公子，你吃了吗？”

    檀玄钺在两人之间坐下，“正好还没吃。”

    婢女添了副碗筷又退下。

    檀玄钺看着阿音殷切地给祠玉夹菜，又冲他笑得很甜。两人有来有回，默契十足。

    他放下筷子，再无胃口，“今日可还要晨练？”

    阿音犹豫，哥哥看着还好，可毕竟才醒，今早还经历了那一遭，若是…

    檀玄钺看出了她的犹豫，径直起身，又想到什么，生生坐下，放柔了语气，“晨练不可荒废，若少一日，效果便大为不同，若你想之前的努力付…”

    檀玄钺话未说完，掐断了自己的话，转而又道：“若耽搁一日，下次多练一会儿便是，倒也无妨。”

    “晨炼？怎么没听音音说过？”

    她好像确实没有说，不过并未放在心上，主动和哥哥说起此事，“我修剑道，但身体太弱了，力量也不够，小公子对这些了解，所以我跟着他炼体为习剑做准备。”

    哥哥一定会为她感到欣慰，阿音等着哥哥的夸奖，听到了才心满意足。

    阿音想了想问哥哥：“我让神医过来可以吗？”

    有他陪着，她自然再安心不过。

    “我随音音去吧，正好去看看。”

    阿音没有拒绝，甚至对于哥哥参与到她的计划里感到安心和喜悦。

    和以往没什么分别，可从青檀别院回来后，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契约了碧落以后，她的身体素质好像有了明显的提升。

    她不确定是否与她前段时日的炼体有关，可变化能有这么明显吗？

    阿音怀揣着疑惑和喜悦，继续练习蹲马步和跑步，只是这次比上次增加了强度，但她仍然咬牙坚持着完成。

    最大的难点在于一旁的小公子，她一看到他便会想起那晚阴差阳错的醉酒吻。

    所以努力忽视他的存在，甚至不敢正眼看他，一做完，她如邀功的小孩凑到哥哥面前，听到他的夸奖才心满意足。

    这场炼体全程都有三人，她一做完，她便毫不犹豫转身，檀玄钺眉头皱了又皱。

    忍不住拽住她手腕，阿音立即挣脱开，檀玄钺看着对他避之不及的她，压住心中的不适。

    “阿音，你何时习剑？”

    阿音的笑容微敛，也想起此事来，“到时再说吧。”

    檀玄钺看着她和祠玉离去的背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站在原地，身影一动不动。

    回去神医便来了一趟，继续为哥哥检查身体，并无大碍，他道：“明日我会再过来一趟，如果明日依旧无恙，便可正常生活起居，平日里稍微注意一些便好。”

    阿音连忙道谢。

    送走了神医，阿音又陪哥哥到下午，用过晚膳，她陪哥哥在花园走了走。

    随后在东园坐了一整个白天，今日哥哥又主动将她留下，阿音不由回想起今早发生的事。

    她迟疑后点头，而这时玉牌有了传讯进来。

    阿音看了，是大公子，他让她过去泡药浴。

    阿音想到小公子之前说过的话，回复：【大哥哥，我让柳青陪我就好。】

    檀玄矜盯着阿音的回复。【为何？】

    【这样太麻烦大哥哥了，柳青去也是一样的。】

    可说了这么多，大公子不为所动，最后直接说他在后山等她。

    阿音握着玉牌只好过去，这次哥哥留她，她迟疑片刻，不知该不该和他说这件事，想了想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哥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让柳青过来，若有事你让她叫我可好？”

    祠玉拒绝了，“哥哥一个人就可以，音音无需担心，回去后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炼体。”

    阿音笑着应了，她叮嘱哥哥，“有事一定要给我传讯！”

    “哥哥记住了。”

    阿音转头，路上回复了大公子，才往后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