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组瞪大了眼睛。

    肯定不只是猜想那么简单吧。

    兰因手速飞快地比划着，总感觉上辈子抠电脑键盘和搓手机屏幕的极限手速都使出来了：

    【如果真是类似霸凌造成的伤亡现象，应该也不至于死了约五分之一的龙吧。尤其这个数字放在霸权者龙的队伍里，更是有近一半。】

    因阶级压迫导致死这么多龙，着实有些说不通。

    【考虑到那些龙大多想让奥瑞利安死，但却并没有出现类似盘追围堵局势，且新孵化的幼龙也根本没有成长机会，总是出生即死亡，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真相就只会是——】

    【献祭。】

    不然五百年里怎么可能会死几十头龙。

    同样用精灵族来换算。

    卡尔之前就告诉过兰因，精灵族常驻人口大约在三万左右，按照龙族死亡的比例来看，相当于五百年内要死六千个精灵。

    简直开玩笑。

    身为长生种，活个千八百年都是基础。怎么可能都刚好寿命耗尽，扎堆死在同一阶段。

    属实是有些魔幻了。

    【也许是某种献祭需要龙的血液，也许是别的我无法准确定义的龙族特有之物，总之，这么多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去，甚至孵化场里还有这么多蛋壳……怎么想都大有问题！】

    且这么多龙都能死，无论大小老幼，那奥瑞利安又为何会成为例外？

    只能说也许那并不是例外，而是某种必需。

    这是个残酷的现实。

    毕竟在兰因和红龙遇见之前，不管是黑龙菲兹还是白龙维斯珀，奥瑞利安都打不过他们。而假如这俩决定同时出动，过去的红龙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之前兰因也有想过这点，但因为信息不足，大多只是刚一联想到，就会因为没有任何凭依导致思路无法推进。

    可现在摩根一开口，兰因脑海里的那些信息一下子就组合起来了。

    【所以这群神经病，在追杀奥瑞利安的时候，不是真的想要杀死他，而是想要确认，他还活着。】

    为什么要确认这一点呢？

    也很好理解。

    奥瑞利安对那群霸凌他的龙而言，最为重要的点就是，他拥有这个名字，他的前代是同名的传说中的黄金之龙。

    可他已经长成，注定无法成为黄金之龙。

    杀死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下一个名为奥瑞利安的龙蛋出现——

    【但没有任何存在能保证，下一个名为奥瑞利安的龙蛋一定就是黄金之龙。】

    【也许那群大龙有了能保证的方法，或者有了别的手段。为此，他们甚至不介意献祭同伴，献祭自己——】

    空气一下沉默了。

    兰因看着安静的大家，有些不确定地比划：【难道是我猜错了吗？】

    摩根苦笑着：“不，你说的有极大可能就是事实。”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突然觉得，过往我为了规避风险的行为，是否有些过于愚蠢了，以至于直到现在才知道有这种可能。”

    “甚至就连如我这样的无用之龙为何能活到现在，也有了能解释的理由。”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说出口的话像是发出气音，“毕竟，我和‘奥瑞利安’是朋友。”

    显然他指的奥瑞利安是那位黄金之龙。

    “由朋友来解释新生幼龙前世的故事，似乎是绝佳的洗脑手段。”

    龙空岛的冷风一吹，身穿顶级防护装备的穿越者，脖颈和手臂处不受控制地长满了鸡皮疙瘩。

    那太疯狂了。

    让人不敢继续深想。

    摩根也很快转移了话题。

    “就算知道那些真相，也无法改变你们的行动。还是先想想如何控制核心和掌控整个龙空岛吧。”

    “守卫核心的龙每隔半年就会替换，两天后，便是又一次轮替的日子，我与其中一位守卫关系还算不错，也许可以和那位龙聊聊，掌控核心的具体方法。”

    摩根是这么说的，三人组也相信了他。

    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龙，总该有些自己的积累，或者生活智慧。

    之后，兰因三人便在偌大的龙空岛里悄无声息地住进了摩根的洞府，静静等待着两天后的到来。

    两天后。

    躲在摩根洞府里的三人组，听到了洞府外头摩根和别的龙攀谈的声音。

    那所谓的别的龙正是守卫核心的龙，且守卫队伍里一共有五头龙。

    数量多得有些超乎想象。

    之前大家估算的是，三头龙最多了。

    毕竟龙空岛的龙本来就不多。

    而且考虑到那些碎裂的蛋壳……

    假如目前龙空岛的龙的总数依然是九十九，其中至少有二三十个是幼龙年纪。或者干脆就是连龙蛋都还没有生成，处于一个薛定谔状态。

    那需要用五头龙守卫的核心，怎么想都知道情况绝对不简单。

    摩根和守卫龙的对话还在继续。

    只是他们的对话并不如摩根所说的“我和其中一位守卫关系不错”。

    摩根和守卫的对话中，他一开始询问守卫，守护核心的工作感受。

    守卫不想搭理他，就只是和同伴抱怨说：“这段时间真是有够辛苦。”

    摩根继续搭话，问：“很辛苦吗？像我这种生活在龙空岛上的普通龙，从来都没轮上过守卫核心的工作呢。”

    他试图拉近关系，但守卫却觉得他的话很烦，连同他这头龙也很烦，出言呵斥道：“关你什么事？一头废物水元素龙而已。甚至连元素化都做不到。”

    这是关系不错？

    山洞里的三人组眼神短暂交汇。

    他们不好讨论，以免发出声音被发现，就只能继续听外面的情况。

    摩根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守卫话中的恶意一样，继续追问道：“说来核心的守卫工作一直只在某些固定的龙手中，这又是为什么呢？”

    “大家都是龙空岛的龙，事关整个族群生存的核心，守卫工作应该也是要由所有龙来共同轮替才对。”

    “还有就是核心又是怎样的存在呢？如我这样平凡的龙，可从来都没见过核心具体的样子。真是奇妙，仅凭借一个核心，就能支撑整个龙空岛悬浮在高天之上，也不知道核心有没有被人私自掌控的可能。”

    摩根絮絮叨叨。

    守卫龙火气上来了，一副想要对摩根动手的样子，气势汹汹，“关你什么事！”

    蓝龙装作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肩膀瑟缩了一下。

    其他的守卫赶紧拦住那个火气大的，“好了，忙了半年你不累吗？还有空和这无关紧要的龙争吵。走了，休息去了。”

    那守卫被安抚了下来，没有被打的摩根却继续追问：“所以核心到底是怎么支持龙空岛运作的？又有没有被私自掌控的可能？”

    “问问问，你就知道问！”那守卫彻底忍不住了，“别以为你曾经和吾王是朋友，我就不敢打你！”

    摩根最后也还是被打了。

    但也确实得到了一些若有似无的信息。

    守卫把他打了一顿后，临走前说：“核心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被私人掌控，打从一开始，那东西就不具备被掌控的可能。何况后来还……”

    后来怎么也没龙说了，脾气最火爆且也是透露最多消息的那个守卫，很快就被其他龙拉走。

    仅凭这些信息分析，好像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兰因觉得，那个“后来”肯定有值得深扒的地方。

    只是他也没机会细想了，摩根在五头守卫龙远离后，飞快地进入山洞告诉他们三人，接下来就是最适合潜入核心所在的时机。

    要开始行动了，不能再拖延下去。

    三人组第一时间行动，只是在临走前，兰因给了摩根很多高级治愈魔药。

    摩根想说不用，龙的恢复能力很强，何况他本身还会治疗魔法。

    但兰因已经服下降低存在感的魔药，拿着摩根此前给的前往核心的路线图远去了。

    握着手里的魔药，蓝龙产生了一些很奇怪的感受。

    他好似从这个人类的身上看见了他故友的痕迹。

    人类身上，有与那位闪耀了龙族一整个时代，至今仍然被怀念的黄金之龙相同的品质。

    ——他们总会关注到那些本不该被在意的细枝末节。

    于是任由被在意者心生触动，却又一副好似不算什么的样子。

    

    核心所在处并不难找。

    沿着摩根给的地图穿过一应地点, 三人很快就抵达了龙空岛中心处的那座山头。

    光秃秃的山壁上没有半点绿意，一侧的门更是门洞大开，不见巡逻守卫。

    三人小心潜入, 能凭空起飞的龙与精灵, 顺带还处理了兰因走过后留下的脚印。

    没过多久, 眼前的自然光线就彻底消失。

    他们好似来到了属于地心深处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