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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冲着老板施了个谢礼,拉着弟弟随程颂离开了书肆。
走出一段后,梁言对程颂说了方四爷的事,请他帮忙定夺。按梁言自己的意思,是想去码头找人交代一下。
“你认识那方四爷?他是做什么的?”
“方四爷有条商船,走运河在云州和南方一些市镇间往返贩货。合杉有个小码头,每年夏秋,方四爷的商船都会停靠几次,我爹就去找他进些南方的绢绸。”
“你家铺子去年就烧了,那方四爷不知道?”
“铺子是九月底烧的,正好刚进完货,之后就没再见过,方四爷应是今年才知道我家铺子被烧了。”
程颂点头。
“你去码头,是担心方四爷进了你家的货卖不掉?你爹提前下了订单?”
“那倒不是,我家的货不需要提前订。因为绢绸好卖,方四爷每年都会进不少,停靠哪个码头就通知相熟的布铺上船选货。也不用担心卖不掉,最后剩下的到了云州码头肯定都能清货。”
“你对家里的生意真清楚啊!”
画砚在一旁感叹,说完还看了看他家少爷。
“我是商籍,不能考科举,因此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经商,懂得并不多,只是对家里的买卖清楚些。”
梁言谦虚道。
“少爷,我想去找方四爷交代一下,告诉他家中现状,以后就不从他那里买货了。”
果然是诚信有礼有交代的好孩子,程颂不由竖起大拇指,决定明日他们陪着孩子一起去,顺便去逛逛合杉码头。
“你家中每年从方四爷那里进多少布?”
“绸绢在附近的县镇都不算好卖,只有一些富裕人家愿意采买做些新衣。绸价比绢价贵,父亲每年进十匹绸,二十匹绢。缎价最贵,每年进个五六匹不等。”
南方的绸缎程颂知道,程家女眷不少用,每年家里也会给他置办两件绸缎袍子。
“每种布的价钱你记得吗?”
“去年绢价一千七百文一匹,绸价三千文,缎价四千文,家中铺子通常每匹加一千五百文卖出。”
“长宁也是这个价钱?”
程颂问章清谢驰。
“长宁绸价每匹五千文,比这边还贵些。”
谢家铺子多,说起这些,谢驰比章清了解得要多。
程颂从不关心家里的采买,还真不知道绸布能卖到这么贵:
“那百姓常穿的布衣呢?”
“寻常苎麻布薄些的三百文一匹,厚实些的五百文一匹。听闻南方有种綀布,和苎麻相似,但细白轻薄许多,要六七两银子一匹,父亲也未曾见过。”
梁言认真回忆道。
“那方四爷的商船只贩卖布匹吗?”
“不止,但以布匹为主,像是刚刚那家书肆,每年都会派人跟方四爷的船去进货,买些新鲜的话本再跟船回来。按货物轻重支付船钱即可,比自己单跑要安全许多。”
程颂从布价觉出了批发与零售的差距,听梁言说码头还有不少贩卖其它货物的商船,顿时来了兴趣,看向众人说道:
“今日晚了,明日早些出发,咱们也去逛逛批发市场。”
【作者有话说】
苦车眩冒:晕车难受,参考《诸病源候论》和《外台秘要》中的说法。
小剧场:
去合杉前一晚。
程颂:不好好吃饭琢磨啥呢?
画砚:琢磨“发展”!
程颂:啥?发展?你要发展什么?
画砚:采摘队啊。
程颂:不是说发展不了,村里孩子都被你招揽了,没闲人了吗?
画砚:可少爷不是说,让我看,嗯,看远点,往长宁以外看看吗?马上要出远门,出长宁了,那我不得想想嘛。
租铺子
“火是从街口那家酒楼开始烧的。”
快到李家肉铺时, 梁言给程颂说起了那场大火。
酒楼在东面街口,烧到梁家布铺时火势已经减弱。从外面看,李家肉铺的损毁程度比梁家还要更严重些。
肉铺把摊子支到了街边, 天热, 下午买肉的客人少, 只有一个伙计守着摊子。
那伙计也认出了梁言。
“小郎君好久不见,找曹匠人?曹匠人正在铺子里,你家铺子也要修吧,那得快些了, 莫拖到天凉了。”
伙计话多, 梁言道过谢后和程颂一起进了肉铺。
听程颂说明来意, 曹匠人和他们一起去了梁家。
“墙砖损坏不大,若铺子格局不动就不必重建, 修好顶梁再抹遍石灰浆即可。”
里里外外仔细看过后,曹匠人对程颂说。
“重建和修房都是何价钱?”
“重建的话要看公子如何改动格局, 再算工料钱,最少也得三百两。若是修房,椽檩的木料便宜些,柱料差不多三两一根, 全部算下来一百两, 包含工钱。”
布铺房顶近似穿斗式, 是一种檩柱结构体系, 屋内需要立几根柱子承重, 但与传统的穿斗式相比, 立柱没有那么密,应是青砖墙分担了一些压力。
程颂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听曹匠人的报价, 重修铺子的价钱算不上高。那些卖了宅子铺子的人家,应该是因为被烧的货物损失太大,才支撑不下去,只能卖房套现。
“你是想重建还是修房?”
程颂问梁言,毕竟是他家房子,孩子小也拥有最高发言权。
“这几年要跟着少爷,这里也不住,修房即可。”
梁言眨眨眼,回得毫不犹豫。
“也好,将来你们若想回来了,再考虑是否重建不迟,现在先修了吧。”
与曹匠人订好了契约,交了五十两定金,修房的事就算安排好了。只是搭顶梁和刷墙,最多一月就能完成,到时程颂他们过来验收付尾款就行了。
“这铺子修好之后干嘛用呢?”
谢驰和章清也绕着铺子看了一圈,问程颂。
“再开布铺的话,你家有掌柜伙计可用吗?”
程颂又看问梁言。
“铺子里原本就是父亲自己做掌柜,伙计除了贾二还有两人,不知他二人现在作何营生。”
“少爷,我把铺子租出去行吗?”
梁言问。
“行啊!对,租出去好,收租子旱涝保收,能让你兄弟二人有个进项,租租租。”
程颂连连点头。果然是从小跟着亲爹学经商的孩子,脑子活泛。
“这样的铺子在长宁租金几何?”
程颂不知道,只能问章清谢驰。
“一年百两左右,这铺子位置好,合杉又有码头,应是还能多要些。”
谢驰家就有出租的铺子,对行情还算了解。
对,合杉还有码头,商业比长宁要发达,这铺子修好了应是不难租。
回想了一下这条街上的铺子,程颂忽然灵光乍现,转头问章清:
“蜜汁排骨饭的分店是不是该开了?”
“分,分,分店?”
章清都被程颂问磕巴了。他自己才是第一次到合杉,呆了还不到两个时辰,怎么颂弟就想让他家铺子也跟来了。
“对,分店。”
章家排骨店开了快三个月,每月给程颂的分成有九十多两,那章家自己的利润大概就是二百两,程颂估摸这就是长宁的销售上限,很难再有大的增长,要想多赚就得开发长宁以外的市场。
程颂可是见识过现代网红餐厅的魔幻扩张,恨不能半拉月干出半辈子的辉煌。章家铺子都开了三个月了,生意日渐红火。分店,该开了。
“长宁县就那么大,再开店也是分薄总店的利润,所以分店最好先从附近县城开起来。”
“合杉离长宁近,往来便利,你家派人来管铺子也不算费事,回去你仔细与章大伯说说。还有,出门没几步就有生肉铺,原料从这里买虽是贵些,但比起从长宁运来的折腾,多花点银钱也值得。”
从排骨店的营收开始,程颂一条一条摆开了讲,给章清分析开分店的理由。
一旁的画砚听得目瞪口呆,谢驰和黎仁诚的脸上也是难掩愕然。
好家伙,分店的建议刚提出来,长宁的铺子已经荣升“总店”了。
“好,好吧,回去我与父兄商议一下。”
章清被程颂忽悠地不住点头,在合杉开分店似是大有可为啊。
……
回到客栈已近傍晚,几个人都累了,昨日和黎兄说的下馆子计划只能先延后。程颂让伙计去附近酒楼买了些饭食回来,趁等饭的功夫,他们先都洗了个澡。
这家是合杉最大的客栈,服务很是周全。
女客沐浴都是在客房,店家提供浴桶热水。男客可以去单独的浴房,可以两三个人同去,介意的可以用屏风隔开。
程颂生出几分贼心,想和黎仁诚一起去,可鼓了半天勇气还是没敢张嘴。
靠在浴桶里程颂还在鄙视自己,后悔地直拍水。两个男人一起洗澡多正常,你难为情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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