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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少爷和黎秀才也只是十几岁的年纪,但都是帮过他们的恩人,对梁言来说已经足够可靠了。
而且黎秀才和小少爷,那自然应该是他和少爷一起睡啊。这么理所当然的事儿,为何少爷身上似是冒出了不少委屈,还夹着点儿对自己的嫌弃?
应是错觉吧,兴许是想着赚大钱,少爷紧张了?
【作者有话说】
看文愉快。
小剧场:
画砚:少爷知道钱夫子家乡在哪儿吗?
程颂:干嘛?
画砚:托王小哥给钱夫子送两朵绢花过去,让他高兴高兴,看看学生多聪明,肯定后悔走早了。
程颂:……打住,饶了钱夫子吧。
提亲
次日一早, 城门刚开,送绢布的骡车就到了。
“四爷交代了,就用这车把绢布送到长宁。”
跟车来的是昨日见过的商行伙计, 程颂听罢连连道谢, 赞了句方四爷周全。
回长宁一共五辆骡车, 多租的一辆全装了梁家兄弟的行礼。
这两日没再下雨,路上好走了不少,午时刚过就到了学田。章清急着回去和父兄商量开分店,没在村中停留, 和谢驰一道直接回了县城。
秀才院还有间只有土炕的空房, 被程颂用来摆了不少辣酱罐子。黎仁诚先下车进去挪罐子, 把土炕腾出来准备放绢布。
看到程颂他们的骡车,制糖院一下乱了, 尤其年纪最小的几个娃娃,完全没有纪律观念, 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喊队长喊少爷,急得于超跟在后面往回撵。
程颂打发画砚去维持秩序,别让孩子们影响了卸车, 方四爷的伙计和租来的骡车都还赶着回合杉。
“上午衙门来人了, 让小郎君和黎秀才回来后过去一趟。”
石头跑出来帮忙, 先和程颂说了县丞派人来的事。
“去衙门?是又要买杏干吗?”
买杏干杏仁带钱来就行, 怎么还得货主送货上门?
“不是杏干, 是收成, 这两天麦子都称出来了,灌了土肥的地收成都涨了!我家一亩地就收了四石,黎秀才那五亩地每亩还要多两三斗, 县学派人过来称麦子你们没在,收成多得把直学都吓着了,大伙儿也乐坏了,哎呦,那个热闹!”
看见程颂,吴婶子往锅里多舀了勺糖水,追着儿子跑了出来。说到收成,嗓门都比往日高了许多。
学田的收成每亩涨了一石左右,就是三成多,没有下等田的五成增收幅度大,可也不少了,程颂听得高兴。
不过县丞找他干嘛?问怎么肥田?
不管什么缘由,衙门来了人自己就得去,程颂让石头帮着把布送进小院,自己进去找黎兄。
其实衙门来人是让黎仁诚去回话,村里不少人都以为用腐叶土肥田是黎仁诚想出来的法子。吴婶子他们虽然清楚是程颂的主意,但这俩人总是同进同出的,说起来都是秀才院如何如何,石头也没把话传明白,程颂就以为是需要他和黎兄同去。两人看时间还够,正好搭着从县里租来的那辆骡车进了城。
这次不用通报,到了衙门口,门吏直接把两人请了进去,说是县丞已经交代过了。
“程颂的主意?”
见他俩一同过来,县丞没觉出奇怪,但黎仁诚怎么说肥田的法子是程颂的主意,他只是照做。
程颂一个富家小少爷,资助书童科举不奇怪,怎么还懂肥田?就他那斯文白净的样子,哪像个干农活的?
“回大人,那法子是多年前无意中听人提到的,有用没用学生也不清楚。若不是黎兄熟悉耕种,施灌得当,那肥料灌下去是增收还是烧苗还真未可知。”
程颂不是故意谦虚。他自己确实是理论派,不止黎仁诚租赁的五亩地是他自己施的肥料,其它村民的技术指导也是黎兄负责的,所以县丞要是想了解具体的操作,只有黎仁诚能答出来。
两人都是实话实说,落在县丞眼中就成了相互推让功劳。
“田地增产是大事,你二人定是都有功劳。只是当下可供参验的只有学田的部分田地,还都是上等田。今日召你二人过来,就是想把这法子问得清楚些,选上几个村子推行下去。若是明年的收成都有增长,再给你二人论功行赏。”
听县丞说完,黎仁诚上前接话,报出了家里和村中田地增产的情况。
“中等田和下等田也有尝试?当真有五成?”
县丞惊讶得没收住力道,被打翻的茶碗泼了半身水渍,他也顾不得擦拭,直接问道。
“确实,大人可派差役去村中查实。”
查是肯定要查,还得快查。
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县丞吩咐把负责统计收成的农正找来。
“回大人,那村子离县城较远,而且土地多贫瘠,今年的粮税统计还没轮到他们。”
农正查阅了登记册子回道。
“安排人尽快去村中查看,将麦收情况报上来。”
“是。”
“黎兄打算何日归家。”
出了县衙,程颂边走边问。
之前两人商量过,学田的五亩地用来种辣椒西红柿。种子够多,黎仁诚想把家里的十亩地也都种上,成熟后运来学田。
但他家没人种过这两种作物,也不方便讨教,最后在程颂的建议下还是决定继续种粗粮,就种黄豆和蚕豆。
程颂说这两种豆子他打算多收些,准备用来加工做酱,只要品质好就可以出一个比市价略高的价钱全部买下,而且豆子收完了铲掉的根茎也是很好的绿肥,堆肥腐熟后效果应是更佳。
“明日,大人既已安排,差役应是这两三日内就到,我还需尽早赶回家中。”
黎仁诚回道。村里今年收成好,等差役去了肯定要到他家询问,家里母亲不下田,大姐和两个弟弟都不是应对官差的合适人选,还是得他回去。
“确应早回,那个,我与黎兄一道可有不便?”
程颂突然停下,抬头问道。
前几日黎兄刚回来就赶上收拾贾二夫妻,之后他们就去了合杉,忙忙碌碌地半刻没歇。明日他肯定一大早就要出发赶路,程颂想给他雇个骡车,但这人肯定不答应,可要是他也想跟着去,那黎兄就不能拒绝了吧?
颂弟与自己一同回家?似是没料到程颂会如此打算,黎仁诚怔愣了一下,但迎上对方眼中的期盼,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就点了头。
夏日炎炎,颂弟坐车又容易眩晕难受,按说不应该让他同去。应对差役说明肥田的经过而已,自己一人足矣。
或许是这段日子,他已经习惯了颂弟总在身边吧,无论是除难议事,还是对坐闲谈,也不论谁陪着谁,只要这人在自己身边,心中就踏实轻快。
……
“你们也去?”
程颂双臂抱胸,拧眉微叹。
“自然,黎秀才平日帮了少爷那么多,若不是黎秀才,画砚的预考也无法通过。如今少爷要去黎秀才家中拜访,我们当然要同去,要去向黎秀才家人道谢,还可帮着黎秀才家人种豆子。”
画砚昂着脖子据理力争,少爷去黎秀才家怎么能不带他呢?他都去了怎么可能丢下两个弟弟!
程颂快被他那一串黎秀才绕晕了,直指关键问道:
“那你问过黎兄吗?万一他家中不便接待我们这么多人呢?”
三小齐齐转头。
“那就同去吧,家中也能住下。”
黎仁诚浅笑着点了头。
“哦耶!”
“哦耶!”
“哦耶!”
三个孩子接力道。
除了屋里藏的银子,刚买来的几十匹绢布也值不少银子。程颂又去拜托了两位表哥,请他俩夜里过来住,帮忙照看。
不确定要走几天,程颂只租了骡车没雇车夫。反正黎兄也会驾车,少个车夫更好安排住宿,多押几两银子即可。
骡车比步行快得多,赶到黎家只用了一个多时辰。进村前,他们在河边找了块阴凉处休息了一会儿。
这一路比去合杉好走不少,路程也短,程颂的晕车症状不算严重,只是脸色稍显苍白。
可第一次见黎兄家人哪能是个病弱样子,程颂非要下车缓缓,调整好状态再进村。
麦收后还不知接下来种什么,黎家人这几日都没下田。大姐黎仁宁正带着二弟黎仁平翻整菜畦,三弟黎仁安和黎母在院中搓麻线。
见院外来了骡车,赶车的还是黎仁诚,全家人手里的活计都停下了。黎仁平赶忙上前将院门彻底打开,放骡车进来。
车到院外时,程颂就带画砚三人下了车。跟在骡车后面进了院子。没等黎仁诚过来,先向黎母和黎家大姐行礼问好。
黎仁诚将骡车交到二弟手中,走过来向母亲介绍:
“颂弟就是与我在学田同租的县学学子,这是他的书童画砚,这两兄弟是梁言梁文,由颂弟代为照料。”
书童好懂,代为照料是个什么关系,黎家人没太明白。不过除了偶尔走动的村民,这是几年来黎家第一次来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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