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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三次呢!沈管事指点得仔细,说这幅神貌最佳,也有几分灵气。”
画砚得了沈管事认可,少爷又来夸赞,乐得跟喝了小酒似的,止不住地嘿嘿。
“所以就把这幅送去裱了,还让梁言给你题首诗?”
程颂笑道。裱褙得去县城的铺子,这孩子日日窝在学田,应该是找人帮忙送去弄的。
“是严昭派人送去裱的,我和梁言一起出的银子。他在画上题诗,算是我俩同作,送给黎秀才正好!”
“给黎兄的?怎么还合作呢?以前送的也没见裱上啊。”
画砚经常把自己满意的作品送给他和黎兄,两人都存了不少,但从未送去裱褙过,只特意买了两个大号书箱,专门存画。
“生辰礼自然不同,总要正式些。”
画砚使劲止住笑意,扬起脖子说道。
“生辰礼?谁的生辰?黎兄?”
程颂一下直了腰,瞪圆双眼问道。
黎兄过生日?他怎么不知道?!
“是啊。”
“你怎知黎兄生辰的?”
“都知道啊。前几日早饭时,黎大娘过来给黎秀才量尺寸,说他又长高了,要趁着生辰再做件新袍子。哦,少爷那时还没起呢。”
说到最后,画砚悄悄撇了眼程颂。少爷这赖床的毛病真是一点起色没有。
程颂顾不上收拾孩子,急着问:
“那黎兄生辰是何日?”
“明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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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每隔一旬左右,画砚就要把自己的作品整理一番,选出最喜欢的三幅分别送给少爷、黎秀才和严昭。
“那其它的呢?”
梁言陪着他选画,边看边问。
“你要有喜欢的也可以拿去。”
画砚大方道。
“那也还有不少呢。”
“太不满意的就不要了。这些还可以的就先留下,少爷说了,保不准哪天县令大人还能想起我来。”
生辰礼
调好烤箱的时间温度, 怕躺床上睡过头,程颂背靠在餐椅上打盹。
明天就是黎兄生辰。别的礼物来不及准备,好不容易熬到小崽子们都睡了, 程颂赶紧穿回家, 打算烤个生日蛋糕。
在大琞想做西点买卖, 牛奶就是道高槛,低筋粉、分离稀奶油和没有打蛋器更是槛上的围栏,程颂没能力挑战,早早就放弃了。
穿越前他特别喜欢奶油, 一片面包恨不得涂两片厚度的奶油。又嫌买来的西点太甜, 平时都是买稀奶油自己打发, 冷藏室的存货不少。冰箱门的格子里还有几瓶喷罐稀奶油,家政阿姨偶尔做西餐也会用到。
家里的时间不再变化, 食物也没有腐败的迹像,都还新鲜着, 做上几十个蛋糕都够用。
喷罐奶油定型保持时间短,程颂取了一盒稀奶油,化了等量的黄油兑进去,这样打出的奶油能硬实些更好定型。
他又加热了黑巧克力做酱, 在烤好的蛋糕上写了几个字, 做好后把蛋糕放进冰箱。这东西太扎眼, 秀才院都是危险人物, 他打算晚上忙完再偷偷给黎仁诚送去。
“少爷, 起床了, 再不起要晚了。”
其他人都吃上早饭了,就剩画砚费劲巴拉地喊少爷。明明昨晚还叮嘱他们早睡早起,偏偏他自己死守着被窝不肯出来。
“起, 起……”
接过画砚摆好反正的衣服,程颂闭着眼凑合套上了。
忙活到后半夜才穿回来,他也是真困,骡车上靠着黎仁诚又睡了一路,到了河边吹上冷风人才彻底清醒了。
陈刘两家也到了,木匠们把做好的部件摆了一地,就等着程颂来指挥安装了。
开荒的工人们也提前劈好了竹子,准备架设水路。程颂两头忙活,临近中午,第一台筒车终于开始转动了。
河水灌入紧绑在筒车上的竹筒,旋转大半圈后,竹筒内的河水倾入到了架好的水路中。
从河边到荒田,一路上站满了好奇的农人,还有不少路人也停下来看热闹,眼见清澈的河水顺着劈开的竹管奔流而过,惊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筒车成功引水不仅让围观的百姓们激动不已,旁观了全程的严昭兄弟更是被震撼地心绪难平。
农业是立国之本,国家强盛的基石。大琞沿袭了前朝的分田政策,立国初期农户家中每添一丁可分田二十亩。
几十年过去了,随着人口不断增加豪强兼并日甚,可供分配的田地愈发紧张。如今一名男丁仅可分得好田五亩,开荒不限。不过虽有政策鼓励,各州开荒的进度并不喜人,其中最大的掣肘就是灌溉难。
程颂连云州都没出过,无法站在太高的角度考虑农耕艰辛。但两位皇子与同样跟来的沈衍等人,都在筒车成功汲水的瞬间,就预见到了此物的巨大价值。
足够的水源是作物生长的必要保障,只要搭建合理,十几架筒车就能盘活上千亩荒地。若是各州府都在合适的河流架上筒车,能够开垦的荒地数量根本无法预测。
开出的田地多,收获的粮食就多,能养活的人口自然更多,而人口越多,大琞就会更加强盛……
程颂猜不到这些京城人透过筒车就畅想了一个强国未来,趁着木匠开始搭设第二台,他拉上同样心神激荡的黎仁诚继续规划水路架设,盘算给新北村再安排几台筒车合适,边琢磨边念叨:
“这条河还是有些浅,若是水量再大些,可以搭设更大的筒车,新北村这里搭上三四十台应是够用了。”
“还有更大的筒车?”
画砚在旁边急着问道。
难怪少爷昨日就提醒他背着画板过来,这筒车着实新鲜,从组装开始他就画上了,挥毫得特别起劲儿。
河水刚被汲上来,他就追着竹子水路跑了一大圈。这会儿刚跑回来,气都没喘匀就听见程颂说更大的筒车,立马激动了。
那河水顺着竹节快快地跑进了田里。这片荒地灌好了肥、喝饱了水,将来一定能长出壮壮的甘蔗苗苗。少爷就能有多多的甘蔗制糖了!
“当然,若是水量够大,动力足够,建个能把你转上去的筒车都没问题。”
程颂回忆着摩天轮忽悠孩子。
“把我转上去?像竹筒那样捆着?”
画砚当了真,瞪着筒车上绑好的竹筒开始向往。
“捆着多难受,吊个竹筐装进去吧。”
程颂边说边哈哈。
画砚信以为真,跟着不靠谱的少爷冒傻气:
“那多吊几个吧,把我和梁言梁文还有二少爷勤学一起吊上去!”
……
新北村的河流地势不太适合翻车,在老农的指点下,只架了一台。
翻车不算新鲜物,但在长宁也没多少人见过,黎仁诚就绕着翻车转了半天,还和孩子们轮流上去蹬了蹬。
筒车做了两台,都架在了新北村。翻车做了四台,程颂让把其余部件都运回来,定好明日再去新南村组装。
安装水车、架设水路都是耗时耗力的活儿,一行人回到学田都近黄昏了。
吃过晚饭,累了一天大家都没力气再学习,各自早早回屋休息。
洗过澡解了些疲累,程颂靠着给黎仁诚送蛋糕的热情死撑着没睡,一直熬到隔壁两间屋子五个孩子都打起了小呼噜,才敢悄悄爬起来。
怕动静太大吵醒几个小的,而且想着就去隔壁,程颂仅着中衣就出来了,被冷风呼了个哆嗦才想起没拿餐具。又跑去厨房找勺子,摸着黑从厨房出来,哆嗦已经成系列了。
黎仁诚在屋里看书,依稀听见院中有动静。怕来贼人,抓起程颂送他的棒球棍想要出去查看。刚拉开房门,正对上缩成一团跑来的程颂,顾不及多问,赶紧把人让了进来。
程颂那边三个火炕加上一群孩子,黎仁诚屋里就他自己,热气人气都比不上对门。他接过盘子放到桌上,赶紧脱下外袍把程颂裹了个严实。
“去炕上坐吧。”
见程颂鞋都没好好穿,跻着就过来了,想让他去炕上暖暖脚。
外面虽冷,但程颂出来的时间短,被带着黎兄体温的厚袍裹着,很快就暖和了。
“无妨,不冷了。”
说着话,程颂把黎仁诚引到桌旁。对面墙上已经挂上了画砚那幅春日桃花图,星星点点的粉红给这间朴素至极的瓦屋添上了几分饱含童趣的蓬勃烂漫。
“这蛋糕是我准备的生辰礼。黎兄,十九岁生辰快乐!”
程颂指着蛋糕,一脸灿笑。
礼物和祝福俱是新鲜,黎仁诚有些反应不过来。
“生辰礼晚饭时颂弟已经送过了。”
昨夜除了做蛋糕,程颂还配了两包炖鸡料。大琞的调料到底不如现代全乎,早上出发前他把纱布包好的调料交给吴婶子,让她在村里买了几只鸡,慢火熬炖了两大锅。
几只鸡是用制糖院的大锅大灶炖的,鲜香味飘了大半天,把干活的娃娃们都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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