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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辖下多少县?”
廖阔接过西红柿,拿在手中没动,问谭三郎。
“十五个,像长宁这么大的也就三四个,但肃州府城可比云州大得多。”
“那为何没几所县学?”
云州下辖十四县都有县学,廖阔也听说过有些州府不是每个县城都有官学,以为就是极个别地方。
“穷啊,吃饭都勉强,哪有钱供子孙读书。肃州境内,县学应该只有三所。”
“十五个县只有三所县学?”
廖阔一脸惊讶。
“那没有县学的,当地学子去哪里报名预考?”
黎仁诚还在与谭大郎说话,程颂一个人无聊,听他俩聊到肃州县学,便凑了过来。
“邻县啊,离着肃州近的也可到府城报名。”
“那考过之后呢,也去邻县读书?”
“通常是,付不起束脩就在家中读书。”
“在家自学,无人指点很难有进益啊。”
“那也没法子,有学子会趁着年节带着礼品去向夫子请教,总比去县学读书花费少。黎秀才不就是偶尔去府学?”
聊得多了,谭家人早知道了黎仁诚是院试案首,很是佩服了一番。
那能一样吗?黎兄是那种天赋型学神,一般学子可没那么强的自学能力。但聪慧如他,也有不少问题很难自己想明白,倒是经过沈衍王显的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这些地方的百姓有人去肃州听诵读吗?”
程颂又问。
“诵读?这就不知了。我去看过两次,人是不少,不清楚是哪里去的。”
“还是府城百姓居多,肃州不比云州,地方太大,县城百姓往来一次天算少的。”
谭大郎与黎仁诚聊完了种植,走过来说道。他知道程颂关心这个,又多说了一些。
论地域,肃州能顶两个云州。论税收,怕是只有半个云州。论文教,以乡试为例,赴考和取中人数都只有云州的四五成。
之前运去的识字书,多在府城售卖。县城的书肆也去他家进过货,只是卖得如何并不清楚。
肃州路远贫瘠,听说那边强人多,路上常不太平,程颂也不好再拜托谭家把诵读开到各个县城,有遗憾也只能暂时压下。
他没开口,却是有积极的。
“那就把诵读开去县城嘛。”
廖阔笑道。
“廖掌书说的是,倒是也有这打算,只是还未及安排。这趟回去,看能不能请些读书人过去。”
谭大郎笑道。他听廖阔说过受程颂所托,去各县办诵读的事,清楚是如何办的。
如今的肃州城里,他家买卖也算数得上的。经商久了,对因果福报也愈发看重。相较去庙里捐个香油钱,办诵读更是把积德落到了实处。力之所及,他确实想把这课坚持办下去,并且推广到肃州各县。
“如此甚好,有劳谭兄了!今后我每年赠送一万本识字书算术书,感谢谭兄义举!”
去年拜托谭大郎办诵读,对方就不肯收钱。给银子不行就捐书,一万本的成本不过五百两左右,不够随时再加!
谭大郎这回没拒绝,大笑着领了程颂的情。几百两银子对他和程颂来说都不是负担,却很能拉近合作关系,无需再推让。
谈妥了肃州的“诵读下乡”,程颂心中高兴,又找了两个帮工去各村收鸡蛋。再煮两锅,不怕胃胀的话,谭家兄妹可以不限量随便吃!
……
新南村的采摘一共三天,这么多孩子出来程颂不放心,一直都跟着,也嘱咐过他们按小队集体行动,不能自己随意乱跑。前两天都很顺利,第三天下午快收队的时候却出了事。
“哇!哇!!啊……哥哥!哇……”
田地里人多又乱,噪音也不少,但这哭声响亮还很熟悉,程颂和黎仁诚几乎同时看向彼此,是梁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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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少爷,这是?
程颂:豆干,豆皮,冬瓜,香蕈(香菇),哪个你不认得?
画砚:认得是认得,可今日不是吃烤肉吗?
程颂:谁说烤肉就不能烤菜了,光吃肉营养不均衡,你们得多吃菜。
画砚:……
绑人
“少爷少爷, 梁言丢了。”
没等他们往田里跑,画砚已经冲了出来,朝着程颂高声喊着。
“丢了?怎么能丢?在哪儿丢的?梁文呢?”
程颂心里一突, 抓着画砚就往哭声处跑, 边跑边问。
“在那儿呢, 说一下就找不着哥哥了……”
没等画砚说完,程颂就看到了哭得撕心裂肺的梁文。小不点儿正胡乱扒拉着西红柿秧子喊哥哥,看见程颂就扑过来了。
程颂心疼坏了,赶紧蹲下抱住孩子, 边哄边问。梁文哭得直打嗝, 磕磕巴巴才把经过说清楚。
梁言不放心弟弟, 这几日采摘的时候哥俩一直在一块儿。刚才梁文想尿尿,梁言就带着他离开人多的地方, 让他钻到两排秧苗间去解决。可等梁文嘘嘘完,出来就找不到哥哥了, 使劲喊也没人回应。孩子一下就急哭了,其他小队员跟着喊也没回应,画砚才赶紧跑出去找程颂。
梁言不像虎子那么淘气会乱跑,更不可能扔下弟弟不管, 他要丢了小概率是走失, 大概率是被人掳走了。照梁文刚说的情况, 几乎可以肯定是出事了。
“如果不是还藏在附近, 就是上了官道。我往南追, 公子安排人去城门那里问问。”
雷冲对程颂说道。
这里的官道就是长宁通向云州方向。回京前严昭下过令, 长宁的守备不可松懈,尤其不能让糖商的势力伤害到秀才院。
如今进出城门的盘查依旧严格,除非梁言被打晕了, 否则被带进城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被打晕,那么大一个孩子也不好藏匿,所以雷冲打算先往云州方向追。
他和曲湛的马都在,但他们两人不能都离开,必须留一个保护程颂。
“我去城门,你们在田里找。”
一旁的廖阔高声喊着跑向了自家骡车。
程颂心里着急,也没放开梁文,抱着他正要进菜地继续找,却被黎仁诚拦住了。
“先把孩子们都喊出来,看还有没有不见的。”
这两日在田里采摘的孩子上百个,只有梁言失踪,那很可能掳人是冲着秀才院来的。要还有其他孩子不见,就可能是人贩子之类。无论如何,先确认不见的是否只有梁言。
程颂听罢点头,压下心急,安抚地拍了拍梁文。画砚没等少爷吩咐,招呼副队长扯开嗓门,把娃娃们全喊到路边集合。清点之后,确认只有梁言不见了。
周伏已经安排佃农继续在周围寻找。黎仁诚叮嘱孩子们不能再进田里了,让谭家兄妹帮忙看护一下,又对程颂说要去个地方。
“年前去冰糖院偷看的贼人之一就住在附近。”
黎仁诚说的是被糖商雇来探查冰糖制作的两个人。一个当场被吴老伯父子抓住了,另一个是后来被供出来的,公堂上这二人都交代了来历。黎仁诚记性好,想起其中一个报的住处就是南门外的村子。
程颂眼睛一亮,他倒没那么好记性,不过那两人被判了半年监禁,到现在正好差不多出狱了,确实嫌疑很大。
让其他人继续在这里找,曲湛陪着程颂黎仁诚,又找了个熟悉地形的村民,几个人出发去了那个村子。
黎仁诚猜得没错,梁言确是被年前入狱的两名贼人抓走的,其中一人就住在附近。
这两人出狱之后都觉着不甘心,他们倒没想着报复程颂,只是通过之前的探查知道秀才院里住的应是有钱人,而且防备松懈,想找机会捞一笔。
按他俩所想,上次被抓是不小心,实际上佃农村没什么防卫,找机会进秀才院偷些钱财应是不难。
不过他们刚放出来时严昭还没走,别说秀才院,二人连走进佃农村的机会都没有。正犯愁时却撞上了程颂带着孩子们来新南村采摘。
这两人蹲了两天,那个爬院墙被抓的贼人之前见过秀才院的几个孩子,认出了梁言兄弟,知道他们与程颂关系更近,便跟住两个孩子,找机会下了手。
抓着人之后他们哪敢上官道,直接就把梁言绑回了家。按他俩想的,最好是能从梁言嘴里问出制冰糖的秘密,然后用这个秘密去找糖商要钱。如果套不出秘方,就用梁言威胁程颂,不但要把制糖的方子问出来,还要讹一笔银子。
计划倒是挺好,实施得也算有些运气,只可惜野心与现实差距太大。他们把孩子抓来不到一个时辰,院门就被家长踹了。
程颂他们冲进院子时,这两人正在逼问梁言冰糖的制法。见孩子被绑住了手脚,程颂气得抄起个矮凳就朝这二人招呼过去。
两个贼人也是吃惊不小,刚想反抗,却一个被曲湛蹬翻了,另一个又被黎仁诚摁住了,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急着给孩子松绑,程颂把矮凳砸到其中一人身上,奔向了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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