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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自然是小程老板。如今长宁县内,哪家有你风光。我客栈里那些客人,九成都是冲着你的货来的。”
这话酸味冲天,却也说进了不少人心里。程颂用余光就?到好几个悄悄点头的。
程老板就程老板,干嘛加个“小”字?刚刚确认够到一米七的小东家很不服气!
“那是辛苦伍老板了,怪我那间客栈太小,客商都去伍老板那里叨扰了。”
“好在客栈后面还有个大院,地方还够,明年我一定把客栈扩一扩,给伍老板省点儿心。”
程颂翘着嘴角,眉眼弯弯,两句话就戳到了对方心窝上。
不就是比茶技?本少爷脸是嫩,皮可不薄!
“你,你你你……”
听完程颂这番话,伍老板刚刚还扬着的鼻孔差点气歪了。
他确实是嫉妒程颂。之前他家客栈是长宁县城生意最好的。他也动过买下南门客栈的心思,就等那里彻底关门去压价了,却意外被程颂截了胡。一点风声没露,客栈就易主了。
今年长宁热闹了,他家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少。他当然明白这是托了程颂的福,但就是更郁闷那家被抢买的客栈。
南门位置好,那客栈又有大院,不少客人都是因为南门客栈住满了才到了他家,真真是想起来就气。买卖上被压了一头,加上眼红程颂其它生意,今日就忍不住想要发难。
而且这伍老板自认说得并无错处,那些客商不就是来给程颂送钱的。他挣得最多,修路的钱自然也得他出大头,全由他出也是应当!
“程公子口利辞巧,难怪生意兴隆。伍老板说的也是实情,程公子何必出言相讽。”
屋中和伍老板存了一样心思的人不少,见程颂如此不客气,便又有忍不住说两句的。
就算程颂自己不张扬,他作坊里雇了那么多本地百姓,教学处里也是日日满座,这些人早帮着程颂把名声传出去了。怕是整个云州府都知道长宁出了个很是本事的少年商人,能耐大挣钱多,妥妥一位长宁之光。
厅里坐的都是长宁地面有些资历的富商,眼见一个才做了一年生意,还如此年轻的小郎君一日比一日风光,心中多多少少都会存了些忌妒不满。
平日里没机会寻他晦气,趁着现在有人发难跟风挤兑两句不但心中痛快,还因为不是挑头的,不怕被程颂记恨。机会正好,岂能放过,很快,又冒出几个跟着嗯啊地附和上了。
“实情?那依着实情,诸位认为这修路钱程某应该出多少?”
程颂放下炭笔,端起茶杯抿了口。
“别的不算,至少往来云州这条路,程公子全包下来也是应当。其它的嘛,可以再商议。”
缓过了这口气,伍老板脸色涨红冲口而出。根本不在意什么过不过分,满脑子都是让程颂掏钱。
“我包了?”
要不是辨不出茶碗的年份,程颂真想砸那伍老板脸上。默念了三遍敬老怜贫,他再度开口,语气还挺轻巧:
“我包也行啊。”
“哦?程公子当真?”
听程颂同意修路,旁边一人抢着问道。
“自然当真,不过既然是我包,那这路如何修如何用就我说了算吧?”
说完程颂抬头看了眼单筠。见大人面色如常,旁人也不搭话,接着道:
“若全按我的想法来,既然修建官道如此费事,那就别让大人们为难了。干脆我另修一条水泥路。不算官道,也无需申办手续,诸位觉着如何?”
“那自然好,只要是连通了长宁和云州的往来,多一条路好啊,还不影响官道通行。”
这些人才不管程颂是不是气疯了说胡话,只要他愿意当冤大头出钱,就赶紧表态赞成。
单筠与主簿对视一眼,脸上均无喜色,更未掺言。动不动就敢跑来衙门麻烦父母官,程颂哪是轻易被坑的主,这小子不定存了几升坏水呢。
“好!那这路就从云州直接修到学田。反正我田地多,再腾出两亩建上一所客栈一间饭铺。到时候那些与我买货的客商连县城都不用进。装上货,着急的买些吃食就能返回云州,不急的就在我店里住上一宿。不进城都无需惦记城门关闭,岂不一举多得。”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打算,程颂再次端起茶碗,直接干了。
跟我耍心眼,气不死你我改姓黎!!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评论浇灌,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明日去衙门穿哪件袍子?
程颂:颜色稳重些的就行。
画砚:今年新做了好几件。我看黎秀才那身石绿色长衫很是精神,要不少爷也穿?反正每种颜色少爷和黎秀才都做了一样的。
程颂:嗯?对,我得去看看黎兄明日穿什么,搭配个情侣装。
画砚:什么装?
程颂:没什么,我去找黎兄了,你早些睡不用等我。
画砚:谁要等少爷,每日都不知几时才回来……
新销路
听完程颂的打算, 刚刚还明里暗里各自得意的财主们瞬时傻了眼。
水泥路直通学田?那他们想借光走一走还得绕道?
诚颂作坊里那些货都紧俏得很,为了不耽误抢货时机,客商们自然吃住在他客栈里更为便利。
无需进城就能提货走人, 那就连他们店门都不会路过, 更何谈做成买卖。
程颂是答应修路了, 但这路要真按他的意思修了,其他人的生意怎么办?难不成他们都去学田摆个摊?
这哪是便利通商的新路,分明是要断了他们财源的绝路。
看热闹的富商财主们立时坐不住了,劝说程颂再考虑的, 指责那几人小气的, 请县令大人做主修建官道的……刚刚还只有程颂赌气画饼的厅堂, 一时间变得很是热闹。
单筠也看不上伍老板等人的做派,算盘打得实在难看。逼得程颂把话说到这份上, 他都不好替这些人收场。但话已至此,必须有人站出来缓和局面, 总不能真让程颂把路修到学田去。
厅堂内,能够劝说程颂的除了他与主簿,就只有——
黎仁诚不负所望,县令的眼神刚飘过来, 他就开口了。
“比起修路, 把作坊搬去云州更为便利。如今到作坊买货的客商多是从云州来的, 作坊用到的原料也有不少需要从码头运来。一来一往间耗时长费用高, 搬作坊比修路花费低得多, 用不了十日就能忙完。”
!!!
要说程颂的主意是气人, 黎仁诚这建议就是吓人了!
刚刚那伍老板都说了,他客栈里九成的客人都是来找程颂买货的。还有那些来看筒车玩滑梯的外地百姓,也有不少会在城内吃住闲逛。
若是程颂把作坊搬走, 去别处装个滑梯,这么多的客人不就跟着没了。就算他们把水泥路修起来,能涨的人气会有多少,等其它县城也修了水泥路,优势就更没了。
刚才劝程颂再考虑时,财主们还有几分和稀泥的架势,现在则是真心实意地怕了。
在座不少人都听过黎仁诚,知道他与程颂关系甚密,还有传闻说“诚颂连锁作坊”是他们二人合股的。万一程颂把话听进去真搬了作坊,他们找谁哭去?
主簿和县令的面色也紧了几分。这黎仁诚不劝说程颂就罢了,怎么还煽风点火呢?
平日里那么稳重一个人,落井下石起来丝毫不手软啊!连个弯都不绕,明晃晃就把最损的意见砸出来了。
程颂紧抿着嘴,使劲不让自己笑出来。他是不想黎仁诚介入今日的争执,但看着眼前这些人的急切,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得意。男朋友真会说,看把这些人吓的,着实解气!
略略略,气死你们!该!!
“咳咳……”
上座的单筠终于不端着了,怕自己再不开口,今日的主题就要改成“集思广益为长宁的兴业富民重新找出路”了。
程颂知道黎仁诚是帮自己出气,单筠却是真心实意怕那些作坊真搬了。程颂又不是在长宁开矿,搬不动矿山换不了地方。他那几样买卖,核心优势就是他这个人,随便挪窝没顾虑。
黎仁诚最迟后年就要考乡试。依这两人的关系,单筠有预感,黎仁诚真考上了,程颂保不准也得跟着走。想多从他身上借力,这一两年就是关键。
“多建一条就不必了,还是要将官道修成水泥路。这路是为便利两地百姓修的,不能说找程颂买货的人多就让他一人掏这修路钱。相反,长宁能有今日局面,诚颂作坊的贡献最大。冲这一点,修路钱他就是一文不出也是应当。”
募资前,单筠先对刚才这出道德绑架表了态。
见县令明显向着程颂,伍老板脖子一梗,没敢再吱声。刚才沉默的众人脸色也不甚好看。
程颂的买卖对长宁有多重要,城里的百姓都清清楚楚,更别说他们这些商人。为省几个修路钱把人气跑了,上哪儿买后悔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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