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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弟更是高兴,夸二弟是个特别有潜力的“高级管事人才”,现在就任他在各处自行摸索,不加拘束。
自学就自学吧,教授没再多劝。只要黎仁诚能保持当下这个成绩,其它的就不做强制要求了。书院的传言他自会加以管束,不会让这些无谓的嫉妒影响了黎仁诚的名声。
……
听黎兄说没有受到批评刁难,程颂放心不少,也不急着下山买房了,一直等到府学散学,叫上章清他们一同去了望景楼。
下午分开时说好这个时辰碰面,程颂他们到时,吴家人已在望景楼前等着了。
“不是说先歇歇,明日再逛。”
程颂看向吴婶子手里的篮子,里面有刚买的一摞布料,打算趁着给石头办喜事,全家人都做身新的。程颂说过从绢花作坊给她拿一些,吴婶子没要,说作坊里都是好绢绸,做了衣服也不舍得穿,不如买些寻常颜色好的。
“一路都在车上坐着,不累。这府城可真大,东西也多,布料价钱比长宁铺子里还低。”
刚刚他们已经惊讶过望景楼的气派了,这时见到程颂,除了说说逛街的见闻,就是抱怨石头不肯同来。男人都被她吼上车了,偏偏叫不动大儿子。
“明年石头成了亲,给他半月婚假,夫妻两个一起来,新婚旅……新婚游玩吧!”
一时找不到太合适的说法,程颂凑合了一下。
“半月?来趟府城两三天都不肯,石头那个脾气,哪舍得歇半月。”
吴婶子没听过新婚还要游玩的,想是小东家说的玩笑。她可了解自己儿子,除了虎子皮点,石头木头都是闷葫芦,干活也不懂偷懒。成亲而已,哪能歇那么久,还出来游玩?
“成亲休假不扣工钱,回去我与石头说。”
正是饭点,望景楼里十分热闹,程颂拔高了声量对吴婶子说。
全家人打着置办成亲所需的名义出来,他猜石头不肯跟来是怕麻烦,不如都交给爹娘做主。真成了亲,也许就愿意带着媳妇来逛逛了。
他们人多,还是上了二楼,挑了间有大桌的雅阁。虎子平日里最是跳脱能咋呼,吴婶子怕他碰坏雅阁中的物件,抓着他一条胳膊不敢松手。
“虎子知道轻重,这雅阁中没有古董,无需太过小心。”
程颂看着好笑,让吴婶子放开儿子。
许正去了书院帮忙,于超在印坊的手绘插图组做了小管事,画砚一心扑在门画制作上,采摘小队的事务多是虎子和牛娃在管,两个虎了吧唧的小小子都稳当了不少。
虎子从进了望景楼就没合上嘴,他还没见识过这么大的酒楼,看哪儿都新鲜。雅阁中更是贵气十足,地板亮得都能映出窗棂的影子。
跟着大哥进来的程胜也是满眼新奇。长宁没有这么气派的酒楼,青寿更没有。他跟着爹去过两次茶楼,照这望景楼差远了。雅阁窗边的花几上还摆着书册,勤学踮起脚使劲瞅了瞅,对程胜说:
“是诗集”。
程胜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想不到酒楼还给客人备了诗集。不知是名家名作,还是客人自己写的。
“这望景楼要是开在青寿,老爷指定见天来。”
勤学小声道。
“未必,爹没那么多银子。”
程胜声音也不高。
被大哥派发的采购单子锻炼了大半年,他对买货卖货、定价讲价都有了心得,比起去年只会买几串糖葫芦,那是长进太多了。
一楼进门处挂着水牌,一壶最便宜的清茶都要三十文,青寿才五文。
菜还没点完,听到消息的掌柜就进来了,与程颂章清很是客套了一番。
蜜汁排骨与西红柿炒鸡蛋都成了望景楼特色,不过相比两道热菜,酱油与酱料的用处更大。尤其是酱油,那真是鲜鱼脍绝配。要不是靠着方四爷结识了程颂,他家的酱油订单不准排到什么年月了。
程颂拒绝了掌柜请客的好意,只接受了两道新菜的赠送。
吴家人第一次上这么大的馆子,当年吴老伯在酒楼做过工,那里与望景楼没法比,菜单都没有,全靠伙计报菜名。
程颂要了三份菜单,一份给画砚,一份给了二弟,还有一份给了虎子,让他把全家想吃的都点上。
“那些人甚是可恶。要不是谢驰不让,真想告诉他们黎案首是跟着两位进士老爷读书呢,还比他们用功得多。”
章清吃得正欢,听程颂聊起府学传言,抢着说道。
望景楼的蜜汁排骨不愧是买了他家方子,做出来的味道几乎没差别,吃得他都想家了。
“千万别说,明年两位管事应该还会来学田,别招来一群拜师的。”
程颂赶紧吓唬他。
相识了一年多,程颂已经肯定严昭兄弟背景深厚,沈衍王显也不可能是寻常富家管事。人家低调得如此努力,他们能得到这两人的辅导是机缘更是福分,可别因为口无遮拦搅黄了。
“对对对,谢驰和陈卓也提醒过,我保证不说。下次再听到有人胡乱议论,大不了干一架。”
章清重重点头表态。
“干一架?黎案首是主动不来府学,那些人说些酸话不过是耳旁风,吹过便散。你要真干一架就是主动辍学了。”
谢驰扭过脸瞪向章清。
“辍学?你是说我会被逐出府学??咱们都有功名了,府学还能随意驱逐?”
章清被瞪习惯了,不和谢驰生气,也没被逐出府学吓到,还挺好奇。
“就算不逐出府学,也难免罚扣膏火钱。那都是小事,用拳脚替黎秀才不平,怕是适得其反,反而助长了传言。”
一直没开口的陈卓说道。
膏火钱是朝廷给府学学子的生活补贴,与黎仁诚能领到的廪生奖银不同,每月八百文。这惩罚类似于现代学校的警告记过,对于章清这样的富家子弟而言影响不在于少了补贴,主要是丢人。
“学子间难免有口角冲突,府学会有相应处罚,过于严重时也会逐出府学。几位不用替我担心,适才教授已经说过会多加管束。而且这些传言,在成绩面前一文不值。”
黎仁诚感谢几人的维护,把刚才与教授的对话简单说了下,让他们无需为自己担心。
“其实逐出府学也无妨,反正我这成绩也过不了乡试。”
章清听完没觉出严重,还又乐呵上了,心大得谢驰想揍他。
“画砚可是说过,去程兄的书院帮忙也要看学历的。”
“哦哦,我记得,你别气啊,我又没说要辍学,岁考我还进步了呢。”
“那是这次策论题目正巧是王管事讲过的,凑巧而已,还进步,吃你排骨吧。”
……
程颂他们来得正好,明天起府学也要放假了。陈卓和章清谢驰原打算明天一起结伴回长宁。现在程颂来了,那就一起逛逛云州的新年大集再回家。
“黎兄,真的不用搬来云州吗?反正距离乡试也就一年多了,我们在云州买个宅子,买个大点儿的。严昭他们再来也能住下,你可以散学后再向两位管事请教。”
晚间回到客栈,洗漱后程颂盘腿坐在床边,琢磨着还是得买房。
他黎兄是铁定走仕途的,那就得帮着男朋友扫清所有障碍,预防一切不测,包括但不限于破除不利传言!
“买宅子可以,但即便搬来云州,我也不打算日日去府学听课。”
小二刚把开水送来,黎仁诚给程颂和几个孩子都倒了水。晚饭荤食太多,大家都有些口渴了。
“让严昭住云州?少爷,那到时我能来云州住吗?”
画砚倏地抬头。
程颂定的是大套间,有两间相连的卧房,他们几人都能住在一起。他倒是想多订两间,可孩子们还是宁可挤着也想住在一处。
“那要是我在学田,严昭在云州,你住哪儿?”
坏心眼的小少爷出了道破选择题。
“啊?那,那,那我还是要跟着少爷的。”
画砚皱着小眉头很是为难了一番,还是觉着少爷更重要。
“好孩子!没白疼你。”
程颂拉过画砚使劲搓了搓孩子脸。
“可少爷如果在学田,严昭为何要在云州?”
被搓了几下,画砚脑子清明了些。
程颂……
孩子不好糊弄了,得抓紧转移话题,他悄悄松开手,当无事发生,又转向了黎仁诚。
“黎兄不想去府学,是习惯自学了?”
“乡试所涉经义我已经熟读了。这几年在学田,除了耕种那五亩学田,没有其它烦扰,读书更专注。”
“与其去府学断断续续地跟读,不如沿着原本的想法准备,还免了那些口舌是非。”
见程颂手中的茶空了,黎仁诚又给他续了一杯。
认识程颂前,除了耕种学田,黎仁诚的精力都用在读书自学上,进益其实很快。
这一年多是忙碌了些,却也借着与程颂开拓生意创办书院,对经商赋税、民生教化甚至官员施政都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经过沈衍和王显的点拨后更是进步显著,于乡试已是很有把握。再者不论何时,程颂这里有事,他肯定要陪着。若去了府学,请假多了还会落人口实,不如眼下这样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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