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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你家啊,这宅子看着真贵!”
“这里不算我家,就是个别院。”
严昭笑着松开画砚,将三人让进大门。到厅堂落座又上好了茶水,才把最让人意外的话说了。
“你?是?太?子?!!”
待严昭重新表明身份,画砚惊圆了双眼,一字一顿道。
程颂也是一脸惊诧,还有几分不大敢信,转过头看向他黎兄。
黎仁诚早就猜过严昭可能是皇亲,但就冲这个“严”姓,他还真没往皇子身上想过。见颂弟看向自己,他没说话,只是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太,太子,太子是,是皇帝的儿子的那个太子吗?”
见严昭点了下头,画砚依旧不大敢信,还把问题又扩展了一下。
“是,当今圣上是我父亲,母亲是皇后,我还有两位兄长,册封太子是去年的事。我本名是盛昭,严是祖母娘家姓氏。”
严昭自然理解画砚的惊讶,仔仔细细解释道。
他们现在说话的地方是严昭提前准备好的宅院。听说程颂到了码头,严昭立刻出了宫。离着近,他还早一步到了宅子。
至于自揭身份,之前给画砚写信的时候,他就想好了。
要不是他坚持重修官道,让那些不怀好意的权贵过早看到了水泥的价值,想要找机会逼迫程公子合作,也不会有这场非要他本人来解释的“挂牌事件”。
严昭很清楚程颂进京是受了自己连累,只要避开朝堂上的见面,他想要继续隐瞒身份并无难度。但随着合作渐多,严昭对程颂黎仁诚的本事与人品都很赞赏,清楚与这二人交好对于自己将来治理国家只会有大的益处。
而要想收服这样的栋梁之材真正为己所用,达到真正的相互信任,坦诚相待自是首要前提。
另一个让严昭决定坦白的原因就是画砚。两人初次见面就发生了小争执,但之后的相处一直很好。这种轻松自在、不含算计、真心惦念对方的友谊是严昭从未体会过的。
随着逐渐长大,这样的友谊于他而言只会愈发难得,愈加珍贵。他把画砚的每一幅画作每一封来信都保存得很好,更希望能维持住两人的真诚相处,让这份情谊延伸得尽量久远。
“少,少爷,严昭说他是皇帝的儿子。”
画砚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他很喜欢严昭这个朋友,但同时画砚也有过被卖身为奴的经历。小时候程家的管家没少灌输他主仆有别、尊卑有序的观念。
突然面对好友身份巨变,两人间的距离被扯大到了自己无法衡量的程度,他确实一下子蒙住了。
“是,他说他是太子。”
程颂下意识揽住孩子,惊讶过后,此刻他心里也很复杂。
穿回到封建皇权的大琞,接了三次圣旨,也做好了要面圣的准备,程颂却从没预想过会这么突然就见了个太子,对方还是与自己合作密切相处愉快的熟人。
穿去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二十年,幼时被培养的对封建皇权的敬畏早被洗没了,加之以往与严昭处得不错,他的惊讶也就只是惊讶,并未附着太多惧怕与畏缩。
程颂还莫名回忆起自己读过的小说追过的剧,转而担心起了对方。
毕竟太子,尤其是少年太子,实在是个早夭率极高的身份。
之前不论是摆平糖商买下甘蔗,还是安排高手护卫秀才院的安全,在程颂看来,严昭不仅是个很好的合作方,也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他更愿意严昭只是个普通富贵皇亲,好吃好喝长命百岁……
“敢问太子,为何选在此时坦承身份,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黎仁诚面色沉静,和言问道。
他是最快从意外中平静下来的。严昭身份的确远超他的猜想,其间的差距靠着任何努力也不可能形成对等。
既然如此,不如就循着当前的模式继续相处。他也看得出来,严昭并无意在他们面前彰显身份特权,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才导致他今日说了实话。
听了黎仁诚问话,不止严昭,他身后的姚伴伴都忍不住看过来,暗暗赞叹这少年秀才的敏锐沉稳。
严昭点头应是,之后便从甘凉弊案和自己主张修路讲起,阐明了程颂会被宣进京的始末。
“难怪,原来找去学田的几拨人都是京城官员家的。”
程颂这才明白为何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张狂跋扈,原来身后站着的都是朝廷大官。
“是,大琞禁止官员经商,对家眷也有限制,却并非无漏洞可钻。其实不少官员家中都有生意买卖,尤其是以嫁妆名义存在的铺子庄园,通常不会受限。除了水泥,你作坊里其它货物在京城的名气也是越来越大,盯上的人不少。”
严昭一边说话,一边悄悄观察对面三人的反应。见他们除了起初的惊讶,对自己并未显出惧怕之意,悄悄地松了口气。
说完了官员权贵如何经营买卖,他又向程颂坦诚了售卖冰糖的铺子归皇室所有。
“随嫁妆来的铺子不会影响为官?”
程颂眼珠一动,挑出重点仔细与严昭确认。
冰糖钱被皇室赚了就赚了,不值得在意,反正自己也挣了不少。
“是,嫁妆与祖产不受限制,只要别被人抓到以权谋私的证据。”
严昭显出一丝意外,不明白程颂为何对嫁妆特别好奇。
“程公子是打算定亲了?”
“没有没有!我不定亲!”
男朋友就在身边坐着呢,程颂赶紧澄清,这可误会不得!
“不定亲?你不是想通过定亲把铺子转到妻氏名下,继续参加科举?”
“不是不是,我不考了,秀才功名足矣,铺子就在我名下不动了。”
将来都是我的聘礼,也是嫁妆,嘿嘿!
为严昭太子身份生出的惊讶都被成亲二字带偏了,程颂美得不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喜气。
“以后见你要像见县令大人那样行礼吗?”
三人中就只有画砚还绕在严昭的身份里没出来。
好友升级成了太子,孩子的震撼很难一下平复。他一直蒙蒙地听严昭与少爷黎秀才说话,忽然插嘴问了一句。
严昭是他很喜欢的好朋友。他平日里和少爷相处也不用行礼,十分随意,如今朋友变成了太子,他是不是得每次见面都要鞠躬甚至下跪呢?
见县令不用下跪,可见太子应该得跪吧?
而且……他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你我依旧是好友,情谊岂能受此影响!今日坦明身份是为了让程公子他日面圣之时有所准备,并不是要让你们对我行礼的。今后除非在朝堂相见,其它地方我们就与以前一样相处即可。”
严昭挺直身板,差点站起来说话,小脸严肃得与发誓一般无二。
“好,那就与以往一样相处。你的身份我们不会说出去,今后你去秀才院也依旧只是严昭,不是盛昭。”
程颂赶紧把话头接下。
太子就太子吧,穿越人士结识个太子也算不得稀奇。有个这么大的靠山,于他们而言总是好处更多。
至于会不会陷入所谓夺嫡之争受了连累,他本来就不是会吓唬自己的性格,这种很没准儿的假设,还是少操心吧。
“嗯嗯嗯!与以往一样好!”
严昭和少爷都这么说,画砚终于踏实了,放开手中一直攥紧的少爷衣袖,站起身取来自己的小包袱。
“这里的山楂果酱是少爷年后新熬的,放了不少冰糖,可香甜了。这几罐是我专门给你留的,还有些新做的蘸料,一同给你带来了。冰糖酱料那些是给你铺子带的,都在车上。”
“太好了,正好年前带回的那些都吃完了。”
“都吃完了?”
“是啊,宫里人多,两位皇兄还要走不少。”
“那以后再给你多带点儿,快吃没了你也早些给我写信。你家船不错,几日就到,鲜果都坏不了……”
“好好!”
这套宅子是严昭特意准备的,所有人手都配齐了,连厨子都是从宫里调的,厨艺十分不凡。
一顿丰盛的接风宴吃起来,大家很快找回了往日相处的自在。
“原来前些时衙门读的那个诏书,说的就是你啊。”
茫然过后,画砚迅速恢复了元气,胃口大开!严昭家的菜味道真是不错,很多他都没吃过。要是能把大厨请回长宁就好了,大伙都能尝尝。
“是我。”
见画砚尤其喜欢那道酒腌虾,严昭立马吩咐人再去做一盘来。
“我还跟着少爷黎秀才一同去听了,早知道是你,我得听得仔细些,眼下那诏书如何说的都忘光了。”
画砚略带遗憾道。
立太子是大事,诏书会下发到各州府。地方衙门要先迎诏,再召集官员和当地百姓,举行仪式宣诏,就是公开宣读诏书内容。
他们三人都是秀才,长宁的宣召仪式自然不能缺席。只是确如画砚所说,真就只是听了听,谁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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