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荒没荒，屋院都好着，就在隔壁，公子可以过去看看。”

    老人十分热情。

    一墙之隔的宅子比那套凶宅还要大些，而且维护得确实不错。不但没有荒草，院中池塘里的锦鲤都是精神得很，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养护。

    “这院子是我家老爷特意请人筹划营建的，要不是担心被隔壁的晦气连累，哪会舍得卖掉。”

    老人跟在程颂身侧，低声介绍着。

    曹匠人还没走，将这套宅子也仔细看了一遍，说是房屋主体都是完好，几乎不用大修，至多就是将墙壁重新粉刷一遍，让屋子更亮堂些。

    刷墙容易，人手够了一日就能弄完。

    听老人说宅子售价三千五百两，程颂没还价。这套宅子大屋不少，用来做工与存放布匹均是合适。而且相较隔壁，这里不但无需修缮，多数家具也都是完好能用的，人家也没沾了官司，这个价钱已是足够公道。

    最重要的是这里刷完墙就能用。他们原本打算在现在的住处招工，等院子修缮好再开工，这下应该不用等了。

    一日买下两套宅子，几千两银子又哗哗出去了。

    “心疼了？”

    见画砚端着双臂站在院中环视，程颂笑着问道。

    画大书童见多了世面，对少爷花钱早已是见怪不怪。

    方才曹匠人检查第二套宅子时，他与梁言也跟着走了一圈，对这宅子甚是满意。听少爷问自己，孩子一派老成道：

    “少爷，这半万多银子，花得挺值！”

    ……

    次日，程颂与黎仁诚去了知州衙门。

    书办跟着他们跑了两天，尤知州定是知道他来了云州。于情于理，程颂都要去拜望一下，更别说他还存了几分盘算。

    听程颂说要提前修建水泥作坊，宁工坊的招工帖子也挂了出去，尤志深笑得满意，主动询问他还有什么困难，衙门定会尽力为他周全。

    “不瞒大人，晚辈确实有事相求，这两日作坊招工，想与衙门借几名差役过去帮忙。”

    知州一脸热情，程颂也用了谦称，含笑拱手。

    有差役镇场能方便不少，当初第一次在长宁招工程颂就深有体会。提前来云州开买卖多少受了知州的压力，和他借几个人，小少爷一点不客气。

    “这有何难。”

    尤知州当场应下。

    木工坊与水泥作坊在外城招工，宁工坊在城内，尤知州唤来当值的徐姓捕头，命他每日调配四名差役，分驻两处，供程颂差遣调用。

    ……

    招工帖子贴出去两三天了，因着另寻院子，宁工坊的招工面试拖到了明天。

    木工坊与水泥作坊的招工，今天就开始了。

    离开衙门前，程颂将两处招工地点交代给了徐捕头，定下明日起安排差役过去帮忙，之后他与黎仁诚径直去了外城。

    租给程颂的外城大院就在码头附近，水泥作坊的选址离着也不远。不过那边还是一片空地，招工只能在木工坊一并操办。

    “少爷，咱们可出息了！”

    远远认出了驾车的张樘，画砚快跑着迎了上来，指着身后不远处的长龙，满脸激动。

    “那些都是来报名的，还有人昨日就来排队了。”

    “昨，昨日？”

    听到画砚喊声，没等停稳，程颂就探身出了骡车，惊讶地看向排队的人群。

    招工又不是免费送鸡蛋低至两折起，犯得上蹲一宿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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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画砚：失策了！

    程颂：又怎么了？

    画砚：当初在京城应该买两只楠木匣子。

    程颂：楠木匣子？装银票的？这么快就满了？

    画砚：没满，一多半了。想多要一个装房契。

    程颂：之前那些地契不也和银票放一起了？

    画砚：对啊，这越来越多，不就想着分出来了。

    程颂：怎么放随你，那木匣子云州应该也有，回头带你去买一个，这算什么失策？

    画砚：楠木匣子京城要价三十五两，云州这里三十八两啊！失策大了！

    云州招工

    画砚与梁言得了少爷吩咐, 没跟去知州衙门，一早就出城来帮忙了。

    帖子上说的招工是巳时开始，他们提前半个时辰到的, 院外已经排了两溜长队, 蜿蜒了得有七八丈远。

    别说他和梁言, 陈志与周家兄弟也被这阵势惊了一跳。

    外城的云州教学处一直开着，两位轮休的书生都被请来帮忙。他俩来得早，已经问清了原委。

    这两年程颂名下的书院与作坊不止在长宁名头响亮，整个云州知道他的人都不少。尤其把孩子送进书院的人家, 更是没少替他扬名。

    比起作坊的货物有多好, 更引人乐道的是他那里的工钱待遇。据说只要进了诚颂, 不论书院还是作坊、做工还是读书，都能挣钱。作坊工人的收入尤其高, 平日有工钱年节发福利，东家还包饭！

    教学处成果显著, 云州城里识字人数大幅增加。如今一个招工帖子很多人都能磕绊着读下来，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瘟疫还快。

    听说木工坊那里还讲个技术门槛，水泥作坊却无旁的苛求，有力气不偷懒就行。这般条件, 云州附近的青壮少有不心动的。

    招工地点设在外城, 附近村镇想来做工的自然要早早动身, 城里百姓也怕城门开了再来太迟, 干脆提前一晚就来守着, 就为提前占个位置。

    离巳时还有一刻, 程颂掏出几块碎银递给画砚：

    “多找几个食摊，给来试工的百姓一人送碗热汤，再加个饼子, 至少垫垫。”

    虽已春末，夜里依旧湿寒，别再冻感冒几个。

    “欸！”

    “等等——”

    “怎么了少爷？”

    刚跑开就听少爷喊自己，画砚赶紧回头。

    “从排在前面的开始送。”

    “知道了！”

    ……

    一个饼子一碗热汤，胃里有了底，排队的人们想留下做工的心也更热切，眼巴巴盼着招工赶紧开始，自己能被选上。

    招工帖上只写了大致要求，并未限定招工人数。春耕正忙，程颂之前只担心招不够人，没想过会超员。

    “多也不怕，木工作坊只要手艺过关就都留下。水泥作坊更不怕人多，大不了多建几座窑炉，安排两班轮流做工。”

    “都留下？那住哪儿呢？”

    周青山问表弟。

    原本他们商量的是从木工坊腾出两间大屋，暂时安置家远的水泥作坊工人，这要是敞开了招工，木工坊也住不下啊。

    “无事，你们就招工，我去找方四爷问问，看能不能租个“塌房”院子。”

    除了专门存放漕粮的云州官仓，码头上还有不少“塌房”院子，专供往来客商存货、歇脚，也能住人。

    方四爷很快帮程颂联系了一处。那院子有八间塌房，不过砌了火炕能住人的只有两间。

    “挤一挤，五六十人也能住下。”

    院子主人向程颂介绍。

    想想那两大溜长队，程颂估计陆续还会来人，决定把院子整租下来，看人数安排再多砌几座火炕。用不了八间也没事，余下的还能存货。水泥作坊要是扩张，要用的库房也少不了。

    租约签了一年，一年后工人宿舍与库房应该都能建好，到时程颂负责把火炕拆了，恢复院子原样。

    仿制宁工坊绢花的不比翻刻话本的少，方四爷以为程颂来云州开作坊是要多出新款式，没想到他说今年绢花的供应不会有太大增长，云州的作坊有其它安排。可再问这小郎君又不肯多言了，只说东西做出来若好卖肯定优先给他供货。

    “你那里出的货物，哪有不好卖的！”

    方四爷豪爽赞道。

    “不好说啊……”

    小少爷谦虚地笑了笑，谢过方四爷，回去帮忙招工了。

    得了程颂不怕人多的嘱咐，周家兄弟与陈志都有了底。木工作坊还要试试手艺，凡是来报名水泥作坊干活的，年纪合适有力气就可试工一月，只要不偷懒认真干活，期满后都能转正。

    诚颂作坊的名头，加上有差役镇场，三个作坊的招工都很顺利。

    之前长宁用工多看裁剪是否熟练，云州新作坊还招了不少擅长刺绣与缝纫的女子。

    这两样都需要校验手艺。柳叶把关裁剪、陈悦考核针线绣活儿，画砚梁言给黎仁宁充当了临时帮手，负责登记信息。

    女工的报名人数没有男子那么多，倒也不少，两天下来招了近八十人，六成多是十几岁没成亲的年轻女子。大半居住在云州内城外城，家远的只有六七个，说是能借住在城里亲戚家。

    除了最早接收的难民，长宁宁工坊的女工多是本地百姓，作坊无需包住。

    这次来云州，廖阔帮忙租的地方不错，程颂原打算让黎家母女就在那里住下，云州的作坊也就只是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