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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城里这处院子便空了下来,但想着自己还要常来云州,程颂就决定先租着。待他们返回长宁,这边也需要有个可靠的人守着门户、照应琐事,姚松便被安排到了此处。
姚家一共四个孩子,两儿两女。问过他们的意愿,程颂安排姚有田带着弟弟去了书院。姚松媳妇裁剪的手艺不错,两个女儿做针线、缝补的功夫也还细致,都被宁工坊录用了。
为方便姚松照顾家人,程颂索性让他携妻带女一起搬了进来。院子有四大间倒座房,他们一家完全住得开。
姚家原是与人合居一间小院,住得也是紧紧巴巴。这一搬,姚松把家里三间房都赁了出去,每月又能多笔进项。
一下都有了着落,姚家上下对程颂的感激之情自不必说。姚松每日都将前后几个院子洒扫得干干净净,妻女下了工回来,也时常将各间屋子的桌椅窗台擦拭一遍。
这院里没存放什么贵重私物,上次离开时程颂便已交代过,各处屋子姚松皆可进去照看洒扫。
他们这回是突然过来,见整个院落窗明几净、地面光洁,连廊下的石阶都无甚尘迹,便知道姚家人平日打扫得极其勤快用心。
到达云州次日,也没做任何宣传,新书便在廖家书肆悄然上架了。
书肆原本的客人,多是备考科举的学子或是爱看传奇话本的闲客,而这本新书,单凭“长寿”二字,便一下将光顾的群体扩大了数倍,更成了茶楼酒肆的热门话题。
无它,这本“须知”内容详实、类别分明,把“如何活得长”从饮食起居、寒暑调摄,到情志调理、导引强身,都讲得明明白白。
书里还收录了不少疾病预防、日常急救之法,编写时更是刻意用了浅显直白的言辞,无需任何医学功底之人,也能通读下来。
汇集了这多般长处,虽然比起二百文的识字书,一两银子一本的《长寿保元须知》贵了不少,但也只用了不到两日就售罄了。
码头方家商行,方四爷又被人围住了说要买书,他这里的五百本一日就都卖光了,比廖家书肆还快。
他已经问过程颂,说过两日新书就能送来。
“听说城里的铺子也是两日后开张?”
有人问道。
“是,两日后。”
方四爷点头。
……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本来还有一部分,但感觉不大对,我想再修修,只能放到下章,抱歉抱歉!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模特?何谓模特啊少爷?
程颂:嗯,就是以你为原型,让小溪哥哥画下来你做健身操的样子,做为新书的插图。
画砚:欸?那,那我得装扮装扮,换身新衣服!
程颂:不用不用,穿着院服就行,五官也不会画得那么像,也就熟人能认出来一些。
画砚:熟人?不能画得生人也能认出吗?
程颂:……那不太好,走到哪儿都被人认出来,也挺麻烦的,你也不想总有陌生人过来和你打招呼吧?
画砚:嗯……也不是不行!
开店
“这保命册子, 可真好卖啊!”
廖家书肆和方四爷都来了消息,说新书全卖完了要补货。画砚跟在程颂身边,听得唏嘘感叹。
“还是少爷起的名好!”
当初这书刚编好时, 黎秀才和小溪哥哥都帮着起名, 像是“保生集”、“养生录”, 还有“颐养辑要”之类,俱是雅致。最后都被少爷否了,独独定下最显俗气的“长寿保元须知”。
少爷说了,这叫“直击要害”!
……
通了水泥路, 云州城里沿街铺面的行情也跟着水涨船高。生意好做了, 便少有商家愿意出手转让。如今难得有新铺子开张, 还是“诚颂作坊”头一间自家铺子,加上新书热销, 自然引得府城上下的百姓格外关注。
这日辰初,吉日良辰。
铺门还没开, 前面已经围满了人群,都等着看开张的热闹,还有不少人指着蒙了红绸的门匾猜测:“诚颂商行?”
“宁工坊的铺子吧?不是说云州开了家宁工坊,这铺子应该也要卖那绢花。”
“你听谁说的?城里不是好几家铺子卖着宁工坊的货?”
“那你说卖啥, 诚颂书坊的新书?”
“不好说, 那本长寿须知还确是不错!”
“仁兄买到了?我消息得晚了, 廖家书肆那里已经卖光了!”
“买了买了, 只是没看几页就被我爹要去了。”
……
不关心铺子卖什么的, 只有被爹娘牵在手里的娃娃们, 一个个眼都不错,紧盯着挂在屋檐上的两挂鞭炮。
随着屋内一句朗声的“吉时到——”,掌柜王止撩袍健步而出。他身后, 两名精干的伙计紧跟着出来,手中长杆一挑,利落地点燃了鞭炮引信。
霎时间,噼啪炸响的鞭炮声混合着青白刺鼻的硝磺味腾空漫开。
大人们被烟熏得直往后退,孩子们则是终于了了心愿,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追着地上未燃尽的炮仗纸屑嬉笑。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闹与弥漫的烟雾中,程颂走出铺子。
与书院里动不动就要致辞的场合不同,此刻的小东家并未多言,直接踏步上了店门前垫高的木台,伸手拉住那红绸一角,用力向下一扯——
簇新的黑底牌匾上,六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赫然显现,灿灿生光:
诚颂精品商行!
“精品商行?这名字倒是新鲜。”
“精品?到底是诚颂作坊的东家,夸起自家货物,当真一点不谦虚啊。”
“为何要谦虚,那识字书不好读?酱料不好吃?”
“就是就是,还有酱油,我家灶头如今可是常备着,做菜时点上几滴,确实味道好得多。”
“别说了,快瞧,那伙计又挂出一块招牌!”
“招牌?写的什么?可是开业酱油打折?”
“写了,嗯,店内主营:最新书籍、精品绢花、高档……高、档、内?衣?”
店前众人???
大琞没有“内衣”这个词,但这两个字组合到一处并不难解,见店铺挂出了主营内衣的牌子,有两个记性好的立马回忆起来了:
“还真有内衣?我还当那书上印错了字。”
“兄台何意啊?哪里印了内衣?”
“就新出的长寿须知,嗯,容我想想,对对,就那篇‘洁净须知’,提到了内衣。”
话音未落,又有那记性好的抢着说道:
“是了,书中说了,贴身内衣要选用细软布料,暑月朝暮各易为佳,寒月可隔日一换,若有劳作汗出,仍需即换。”
“朝暮各易?每日早晚都换内衣?内衣是说里衣吧?哪有那般麻烦的!”
“是啊,那穷苦人家更是没有几件衣服,还一日换两次?”
说起内衣换洗,人群中有点头称善的,也有掩袖低笑的。
一位蓝布直裰的老者将手中粗布轻轻一折,颔首道:
“此言甚是在理!”
老者腰间束一条深灰色布绦,上面别着几枚铜针,看装扮应该是位老裁缝。见周围人看向自己,老者接着说道:
“夏日湿热,衣裳只要几日不换,领口袖内便有如醭醋。即便到了冬日,久不浣洗的衣物也是一股子陈旧腐气,迎着光还能照出几分油晕。”
……
半日不到,诚颂铺子已经开张,且售卖高档内衣的消息便传遍了云州府城。
传得这般快,不单是内衣样式新奇、价码惊人,还有铺子里那条别处从未见过的规矩——二楼只接待女客。
“那新漆的二层商行敞亮气派,只是楼梯处立了牌子——男客止步。”
不远处的茶肆里,几位刚从精品商行逛出来的客人,正与旁人闲话这新鲜事。
“为何单只接待女客?”
众人好奇道。
“说是二楼专售女子内衣,故而只接待女客。”
“这规矩有趣,反倒更想让人瞧瞧了,看那女子内衣到底有何不同。”
“一楼也能看。店里伙计说了,不让男客上楼,只为了让女客挑选时自在些,并非不卖与男客。”
“哦?那我可要去看看。”
一说不让男客上楼,茶肆里登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好几位听了闲话的客人茶也顾不得喝完,起身便说要去那商行里“逛上一逛”。
“各位看看是无妨,只怕看了要气闷。”
方才从铺子里出来的那位,笑着提点了一句。
“为何气闷?”
“那铺子里的内衣,上衣叫背心,下衣称为内裤。最寻常的一件也要三两银子,顶精巧的据说五十两一件。”
“五十两?内衣?这诚颂作坊是想银子想疯了吧?谁家会花这个冤枉钱!”
“不好说,据说那五十两的内衣不仅样式特别、绣的纹样也十分不同,可惜只摆在二楼。听伙计讲,我进去前已经被人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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