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页
他祖父楚存信是大琞神医,那两样丹药中所含的药材应该很容易就被辨识出来,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做出来。程颂说就送他一些,楚知问没答应。
他听程颂说过,这两样丹药是百姓需要的“常用药”,不能定高价。就算山庄自己做出来,成本也未必能省下多少,不如让程颂赚点银子。
程颂还装了几罐酒精让楚知问带回去。清风山庄常有重伤的患者找去,酒精的用处应该不小。只是制作酒精太费粮食,两年多下来也没攒下多少。自己或是书院用倒是够了,拿出去售卖还差得远。程颂给楚知问,也是想让清风山庄多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再找出些酒精的其它用处。至于量产的问题,只能慢慢再说。
……
日头逐渐偏西,进城的百姓排起了长队。
画砚这会儿骑着追风,远远地就看出了队伍的不同。
“少爷,城门口写了,进城的考生要单排一队。”
嗯?城门又不是贡院大门,还要单拣出考生干嘛?
程颂也向城门口看去,较短的队伍中确实排了好几个穿着长衫的。不过好在是考生的随行者也可一同排队,不是必须考生本人单排。
队伍短些更好,程颂没有多问就带人排进了考生这边。等待的时候众人都往前看着。
另一边的队伍里,普通百姓被验过文书路引或是询问两句就放行了。商队还要查验货物,缴纳过税。考生这队也是查验文书,没看出有何特别。
不过随行的护卫似是发现了什么,雷冲走到程颂身侧,低声道:“看这查验,像是在找人。”
程颂转头:“雷大哥如何看出来?”
“考生这队,文书查验更仔细些。”
程颂哦了声,转回头看向前面。文书路引上字不多,再仔细也就几眼的事,要不是雷冲提醒他肯定看不出来。
仔细就仔细吧,反正他们也不是逃犯。
轮到他们时,差役问众人中哪个是考生。
黎仁诚拿着路引走过去,说他是。
程颂就跟在黎仁诚身后。平日出行他们多半是带着文书,路引也有,两样都能证明自己身份。黎兄递过去的是乡试考生专用的路引,上面盖着长宁县衙的官印。
那差役接过黎兄的路引,展开后不知为何眼神一变,说了句稍等,就拿着路引转身跑走了。
程颂皱紧了眉头,盯着差役跑走的方向。那边摆着条桌案,桌案后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的是吏员的公服,看不出职位。
那人接过差役递过去的路引,看过之后顺着差役的指点走过来,上下打量后问道:“你是黎仁诚?”
“是。”
黎仁诚应道。
“云州长宁来的?”
待黎兄再次应是后,那吏员便把路引交还给他,没再多说转身回去了。
程颂眉头更紧,没头没尾就问这么两句,什么意思啊?
等众人都进了城门,画砚梁言还在回头看着。
“少爷,那吏员没再看后面考生的路引。”
程颂也正回头。看来是被雷大哥猜中了,他们确实在找人,而且很可能找的就是黎兄,只是不知是否单找他一人。那吏员此刻也还坐在桌案后,没显出什么异样。
“无妨,走吧。”
黎仁诚对众人说。
方才那吏员问过姓名之后并未多说,看不出有何目的。不过只要对方有所图,早晚会再出现,此刻无需多虑,先进城安顿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我知道为何黎秀才与那袁大哥聊得来了。
程颂:为何?学问好?
画砚:那不止,袁大哥也是年纪轻轻就考下秀才,家里还很穷,他们都是苦出身又会读书的。
程颂:噢,倒也是。
画砚:奇怪了,为何这穷苦出身的反倒读书这么好?少爷还请了住家夫子呢。
程颂:……
送考
大小合适、安静便利、距离贡院不远、价钱高些无妨, 依照这个要求,王二哥给黎仁诚租下的备考院子很不错。院子在街巷深处,巷子外是条商业街, 酒楼茶肆、各种店铺还算齐全, 重要的是步行去贡院用不了一刻。
王二哥比众人早一日进城, 雇人把院子又彻底打扫了一遍,程颂他们到时,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大书童对他家少爷的居住环境一向仔细,拆开行礼前还是把柜子床铺都查了一遍, 没抹到灰尘才放心。
院子里雇了临时的杂工, 给各个房间都送了热水。画砚找出巾帕:“少爷, 这省城也是热闹,但和京城、云州又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晚饭后还要沐浴, 程颂只擦了把脸,换了件外衣。
画砚啧了声, 他只是感觉不同,但又不太说得出来。憋了半天,看着瘫靠在椅子上的少爷,忽然来了灵感:“省城的热闹, 像是不大有力气。”
噗!
程颂被逗乐了, 这什么说法?
黎仁诚也笑了:“省城没铺水泥路, 车多的商队也没见到几个。方才过来的那条街, 铺面不少, 但进出的客人不算多, 喊客的伙计也没见到几个。”
“对对!”
画砚连连点头,他就说嘛,那街上铺子不少, 却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原来是少了些声音。
“还有城门那里,好几个脚夫都背着大包,那么多货物,用车拉不是更快?”
“更快,也可能更贵。”
程颂直起腰坐好。
那些纯靠人力的运货队伍他也看到了。推着小车和肩挑背扛的脚夫都不少见,只是自家多用骡车,往来频繁的商队也是多用车船,画砚才会觉着用车更合理。
他记得听姚松说过,往北去的商队,越到秋冬时节,用人越多,用牲畜越少。因为天气太冷,特别是夜里,脚夫还能在屋里歇歇,外面的牲畜就很容易冻死冻伤。
能拉车的牲畜都不便宜,商人们怕受损失,就会少用车,多雇人。
……
晚饭摆好的时候,雷冲进来告诉程颂,说他们进城后不久,那吏员就离开了城门,回了知州衙门。
省城比云州的级别高,也有更高品级的官员,但主政省城本地事务的还是知州。
府衙之中还有其他官员,进了知州衙门不代表吩咐找人的一定就是知州本人。但不论是谁,应该都是在衙门任职的官员。那人为何要查找黎兄?他们之前可从没来过省城。
可惜天没黑透,跟着探查的护卫也不好大白天飞进知州衙门,没法得知进一步的消息。雷冲说他可以夜探,被黎仁诚拦下了,说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程颂点头,也让雷冲和护卫们都过来吃饭,晚上好好休息。他对今日那吏员的态度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黎兄本人除了是当年的案首并无其它特别,会特意查找他的很可能和自己有关。但他也来了省城,直接找他不就行了,为何要绕个弯找黎兄,难道是不知道自己来了?
“颂弟无需多虑。”
晚上沐浴过后,见程颂托着下巴坐在桌边,神色还有些恍惚,黎仁诚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他把虚掩的窗户关好,也坐到了桌边,
程颂猜测的他自然也想过。不过除了已经致仕的上一任云州知州和押去京城问斩的连青县令,他们应该没得罪过哪个官员。倒是不少官员都盼着能从颂弟身上得些好处,也许这省城的知州也是抱了同样的目的,找他可能是探听到了自己与颂弟交情甚好,想借力谋些好处。
“不止。”
程颂忽然精神一振,睁圆了双眼:“不止那两人,还有京城的!京城可有不少看我不顺眼的官员。”
比如那个参了自己好几次的葛伯坚!
黎仁诚顿了下。他知道葛伯坚,但并未见过,这里离着京城很远,他确实没往这人身上想。
程颂抿紧了嘴角。他不怕葛伯坚给自己捣乱,大不了再去朝堂上辩论一把。可葛伯坚是礼部尚书,管着科举事宜,他要是把锚头转向了黎兄……
小少爷这次直觉很准,今日这奇怪的查验确实是冲着黎仁诚,也真与葛伯坚有关。
年初吕家提亲被拒,消息传回京城,葛伯坚气得连喝了几副败火药,心里不知骂了程颂黎仁宁多少遍。
不止那轻狂小儿惯会投机取巧,他身边也都是些不知好歹之辈!
管家看出老爷心思,派人私下打听,得知了黎仁诚要参加今年的乡试。
葛伯坚知道黎仁诚。那人是程颂最得力的助手,又是黎仁宁的兄弟,这样的人真要中举做了官,那程颂岂不又要猖狂几分?
哼!关不了程颂的书院,他还拦不了一个小小秀才的科举?
省城知州衙门。
听说黎仁诚已经到了,知州胡攀拿过桌案上的信件,揉了揉眉心。
官场之上,当下看似毫无往来,说不定哪日因着什么事就有了关联,所以即便之前与葛伯坚只有几面之缘,他也不敢怠慢了这封来信,更别说对方还是三品的尚书,比自己可是高了好几个品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