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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等以后得空,咱们也包个船,去那什么海港卖货吧,看看大海。”
程颂正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回头笑道:“好!”
从海上运来的货物以香料宝石为主,药材、布匹之类的也有,只是算不得大头。古珉运来的也多是这些,从江南来云州比送去肃州费用低得多,古珉又有意与程颂长久合作,给的价钱都很公道。程颂看过之后选了不少,也答应会给他一批宁工坊的新货。
酱料腐乳那些古珉也想多要,说除了丝绸瓷器,那些外邦来的商船也很喜欢这类调料。
“船上的人都吃什么啊?”
想起少爷说的,那些海船可能要在水上走上几个月,画砚好奇问道。
“也是寻常的粮食,就是菜蔬都得腌制了带上船,不然放不住,肉类就是肉干。”
看完了货物,古珉说他还带了海船上的食物过来。
他记得程颂说港口若有什么罕见东西也可以买来。那些常见货物就是价钱高,肯定算不得稀罕。想着程颂既然想买种子,也许对食物也有兴趣,他就挑着没见过的买了些。
“带得不多,那些食物味道也是一般,而且多是腌制过的,只是买来给颂弟看看。”
“辛苦古兄!”
听到新鲜食物,程颂兴致勃勃起来。他在榷场见过不少走海运来的货物,可惜那些货商说不清货物具体来自哪个国家甚至哪个地区,只知是海上来的,让程颂想比照着现代地图猜一猜都找不到依据。
食物放在单独的房间,打开房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咸味。
主食确实是麦子和一些常见豆子,腌菜都装在陶罐里。古珉随便开了一罐,画砚凑过去,见里面的腌菜颜色发黄,看着有点像白菜。他随便捏了块放进嘴里:“嘶,酸,还齁咸,少爷不好吃!”
“少爷不能吃。”
程颂笑道。
他也走到陶罐边上,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腌菜。这菜旁人不认得,他倒是见过,应该就是现代圆白菜的祖先。其它地方他不确定,至少云州肃州都没有。
腌菜又酸又咸,像是加多了咸盐又过度发酵了。这里面可能也放了其它调料,但几乎都被酸咸味盖住了。不说作坊里的腐乳,偶尔程颂也会腌制些小菜,味道都比这罐子里的好得多。
黎仁诚也尝了一块,说这腌菜应该很能存放。
“是。”
程颂点头。味道真是一点不好吃,不过肯定几口就能送下一大碗饭,反正只要把盐分补够了就行。
那边,画砚已经尝起了其它的。又酸又咸也挡不住好奇,一罐一罐的,非得把每样都试试。碰到特别难吃的,像是腥味很重的腌鱼,大书童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程颂想让他别试了,这些都是海船上的,讲究的就是耐存储,不太可能有味道好的。没等他开口,那边画砚忽然咦了声,提起一块腌菜转向程颂:“少爷,这个、这个是辣椒吧?”
嗯???
程颂听得精神一振,快步过去。
嘿,还真是辣椒!比他们种植的那种要大不少,但形状差别不大,怪不得画砚能认得。
程颂揪下一点尝了尝,辣的!只可惜也是放多了盐,咸得尝不出本来味道,只剩点干巴巴的辣味。
他赶忙看向装了辣椒的陶罐。他家书童惯会找东西,运气邪门得很,可别就这一颗完整的被他抓出来了。
幸好幸好,陶罐里还有几颗辣椒,不止有辣椒,还有个看着很眼熟的……
画砚顺着少爷的目光,探手抓起来:“少爷,想吃这个豆豆?”
程颂摊开手,接过画砚放到手心的椭圆豆豆,眼神愈发热切!捏开豆豆的时候,更是激动地呼吸都快了半分!
这不是豆豆啊画砚。
这个东西,它叫花生!!
……
把这罐很是宝贝的腌菜重新封好,古珉记下了程颂的要求。买大辣椒,买那个豆豆,有点像菘菜的那个菜也买,都要种子,菜苗也行!
这一来一往至少半年一年,程颂再急也得等着。其实就算无法从海船上买来,他自己家里也有这几样种子,只是古珉带来的这罐子腌菜,实打实地证明了辣椒和花生都是已经存在的东西,那将来不论自己是如何种出来,都不必忧心说不清来历了。
古珉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程颂正要说同去望景楼,那边画砚就又发现了新东西。
“古公子,这冰鉴里是何物啊?”
画砚身前是个有他一半高的木制冰鉴,外观看着与木桶差不多,桶身漆得发亮。这东西看着像木桶,其实里面是双层设计,中间的隔层用来放冰,底部还有泄水孔,融掉的冰水可以从底下流走。桶盖是两块半圆拼起来的,掀开其中一块,凉气铺面而来。
程颂走过去往里看了看,桶里是些发浑的液体,也散发着些许酸酸的气味。
“这是番酒,船员们当水喝的。”
古珉让身后的伙计取来陶碗木勺,怕他们喝不惯,每碗都只舀了半勺。
画砚尝得最快,才喝一口就皱了小眉头:“少爷别喝,这酒也酸,怕是坏了。”
古珉赶忙尝了口:“没坏没坏,番酒就是这个味道。”
程颂抿了口,是有些酸,还是带着苦味的酸,他没说话又尝了口,还是那个味道,不过细品也能尝出一丝淡淡的甜味。他问古珉:
“古兄可知这酒是用什么酿的?”
古珉还真打听过,说是用麦子酿的酒。那些海船都是带了足够的麦子在船上随时酿制,最多十几天就能酿好。而且这酒存不住,要不是用了冰,几天就不能喝了。大琞的酒可是越久越香,像他家的梅花酒,存个几年十几年都不会坏。
程颂有个猜测,他怀疑这番酒就是啤酒的前身。味道是差了很多,但它只用了麦子,几天就能酿好,确实很像啤酒。
不过是不是啤酒并不重要,没有汽的啤酒就是个寻常饮品,费粮食还不好喝,程颂没什么兴趣。
“这个味道的酒如何当水喝啊?还不如喝水呢。”
画砚拒绝再次尝试,不解地问古珉。
古珉回道:“在海上航行日子太长,海船带不了那么多清水,酿成这种番酒不容易坏。”
“水还会坏?”
“是,放的日子久了,会变成死水。”
程颂插言。
画砚吓一跳:“水还会死??”
怕画砚继续探究为什么,程颂赶紧换了个说法:“和放坏了意思差不多,反正不能喝了。”
落座望景楼后,程颂问古珉他家那边布匹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受到大纺车的冲击。
“有些,只是眼下还没有江南东道严重。”
古珉说江南西道的州府今年夏天才有人装了大纺车。那东西转起来是真快,短短几个月就把布价拉下来了,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其它地方布价已经下跌的影响。
哪里布价下跌,织户的日子就要陷入艰难。程颂抬手揉了下眉心,见到辣椒花生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
“少爷,咱们还得去江南西道收布?”
画砚吃多了腌菜,从坐下就一直在喝水。听完古珉说的,就替他家少爷担心上了。
“收布?颂弟在收布?”
古珉以为程颂是想趁着低价收购布匹,劝他别收太多。就算当下价钱低,以后也不知哪天才能涨上去,囤多有砸手里的风险。
画砚摇摇头,又灌了口水:“少爷给的收布价钱可不低,快要赶上吴州铺子里的零卖价了。”
古珉挑眉,意外道:“在吴州收布的是颂弟?”
他这趟过来,可是遇到了不少去吴州卖布的货船,只是不知收布的居然是程颂。
看出少爷又在犯愁,画砚主动把他们与大纺车的因果纠结讲了一遍,重点当然是他家少爷的侠义仁心。为了让更多织户能活下去,宁可赔钱也要收布。
古珉只听说过大纺车,还真不知道是程颂与人一起做出来的,更想不到他会下了大本钱收布,佩服的同时免不了替他担心。
程颂说无事,如今这个程度他还能够应对,又转头告诉画砚,暂时不会去江南其它地方收布。云州码头这里,倒是可以加个摊子。
“古兄回去路上,若是遇到卖布的商船,可以转告他们,把布匹送来云州。价钱回头我写好让人送来。”
画砚不解:“为何还要送来云州啊少爷,南方的州府,不都是去吴州更近?”
“限定收购的消息过几天就能传到吴州,那些一下卖不掉布匹的商船都要滞留在码头。耽搁那些时日,不如把布直接送来云州。”
“可送来云州,他们也会多花运费,哪头合算也不好说吧。”
画砚追问。
程颂:“所以咱们要回去重新算个价钱,直接送来云州的,可以把收购价提高一点。”
“提高收购价,那亏的又成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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