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风：“……”

    “那你也去鱼缸里趴着。”

    秦衍东笑了起来，“鱼缸就算了，浴缸倒是可以。”

    林亦风转身往屋里走，还顺便翻了个白眼，“别用这种笑声刻意来勾引我啊，我是个正直的男人。”

    秦衍东伸手拍了一下鱼缸，跟过去伸手揽着对方的腰，“那你什么时候才弯？”

    林亦风看了两圈儿，客厅没什么好看的，他打开一扇门，正好是秦衍东的卧室。

    色调和客厅一样，床上的颜色也和他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样。

    第一次来，莫名就让他有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这就是两个人天天晚上开视频的作用。

    天还没黑，窗帘没拉上，橙红色的阳光从窗户外面斜斜的透进来，正好洒在秦衍东那张灰扑扑的床上。

    一个人的魅力其实有些让人难以捉摸，虽然秦衍东这个人在别人眼里都是优点并且魅力无边，但是对于一个从小就讨厌秦衍东的人来说，他对一个人的厌恶占据主导思想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秦衍东这个人的魅力在哪里。

    林亦风没回答秦衍东的话，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秦衍东打开灯，过去把窗帘拉上了。

    橙红色的光立马被炙白的灯光代替，他喜欢这种感觉，一个里，只有他和林亦风两个人的这种感觉，将所有人所有事都隔绝在外，他才真真正正觉得，自己和林亦风，在谈恋爱。

    林亦风走进去，很随意的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随后说道，“我初中的时候，爱惹事儿，经常和别人打架，这事儿你知道吗？”

    

    秦衍东眉头一动，思索片刻道，“我应不应该……知道？”

    林亦风勾勾手指让秦衍东过来，秦衍东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儿，但他还是过去了，并且弯腰凑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亦风要亲他。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林亦风伸手捏了一下秦衍东的脸，笑眯眯地说。

    秦衍东一锤定音，“行，那我就知道。”

    林亦风也很佩服秦衍东这种，怎么说呢，恋爱脑吗？他很少听说这个词，但是这个词应该是一个中性词，所以用在秦衍东身上应该没错？

    佩服对方这种，恋爱脑思维，虽然他到现在都不明白，秦衍东怎么会喜欢上自己。

    他推了秦衍东一把，对方直接坐在了床上，秦衍东顺手拽了一把椅子，直接将林亦风拉到自己面前。

    看着两个人之间如此近的距离，秦衍东伸手拉住林亦风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林亦风：“……”

    哟，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平时对我又亲又抱又摸又搂，这会儿就亲了一下我的手？

    哦，爱是克制。

    一口老鸡汤，喝得人发慌。

    林亦风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儿发热，他嘶的一声，随后岔开话题，“有一次，我和校外的人打架，然后他们带人把我给堵了，就在我以为要挨揍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说了一句，这人和秦衍东认识，随后他们就走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秦衍东：“……”

    怎么突然一下翻到十多年前去了？

    这也太久远了。

    但是秦衍东有印象，他记得。

    从他喜欢上林亦风之后，关于对方的所有事，他都记得。

    他不仅记得，那时候，他就在拐角处看着，他怕林亦风受伤，又不敢冒冒然出现。

    秦衍东很清楚的记得，那是林亦风初三的时候，他十五岁，自己十七岁，对于青春刚迸发出朦胧的感觉，还没有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们所在的学校分为两个校区，一个初中部，一个高中部，所以就算秦衍东已经升上了高中，但其实，他和林亦风还在同一所学校。

    秦衍东松开林亦风的手，伸手捧着对方的脸，在林亦风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我记得，我在，那个人是我叫过去的，我就在后面，等他们都走了我躲起来了，一直到你出来，我怕他们又回来，所以一直跟在你身后。”

    短短几句话，林亦风愣了又愣。

    他并没有自作多情，原来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竟然一模一样。

    这件事他也是突然想到，他突然就觉得，以前很多事情真的太过突然。

    林亦风抿唇，看着秦衍东的眼神饱含愧疚。

    他就觉得那时候好像有人跟着他，不只是那一天，是后来的每一天，是他每次惹事好像都有人帮他摆平，是他每次和别人打架都会有另一群人突然出现，并且站在他这一边，他无需多问，越问他越愧疚，越觉得自己以前是个无比傻逼的烂人。

    自己那个时候，就已经让秦衍东做到这一步了吗？

    林亦风闭了闭开始发酸的眼睛，撇嘴，把自己塞进秦衍东怀里，好久都没有动。

    半晌，林亦风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秦衍东，我想喝酒。”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秦衍东都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好在他以前时常借酒浇愁，家里别的东西可能没有，但是酒这种东西管够。

    可能是说到了青春，两个人突然就有些怀念，他们读书的时候，学校后面有一条小吃街，每每等到周五晚上，他们都会在小吃街聚一聚。

    不过那时候他们不喝酒，要么喝水，要么喝奶。

    秦衍东叫了一堆烧烤，这一次，就他们两个人。

    一杯酒下肚，林亦风看着秦衍东，心想如果在十多年前，他们坐的那一张桌子旁边，如果有秦衍东该多好。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人。

    自己为什么要讨厌他？

    林亦风突然问，“我十多岁的时候是不是很讨厌？”

    秦衍东懵逼，“啊？你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这问题怎么也问不到我头上吧？”

    林亦风：“……”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林亦风摸摸鼻子，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从那会儿就……”

    秦衍东打断，“哎哎哎，喜欢你啊，一直喜欢，一直到现在，你别在耳朵发红的时候跟我说这个，你知道的，我的自制力不太好。”

    林亦风一秒面无表情，“哦，这样，好的。”

    秦衍东一口干完一杯酒，忍不住笑起来。

    “难道真的就没人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林亦风接着面无表情，“没有吧，只有人说我傻逼。”

    两个人面对面坐，就坐在地上，茶几上放着一堆东西，吃的喝的，烟，还有烟灰缸，秦衍东手伸过来，轻轻捏了一下林亦风的脸。

    “超可爱的。”

    林亦风：“……”

    “你也可爱。”

    秦衍东笑了起来，“没有你可爱。”

    林亦风不甘示弱，“你拉屎的时候最可爱，我在厕所门口叫你你恨不得屁股都不擦就要蹦起来。”

    秦衍东眯着眼睛，“你他么往粪坑里扔鞭炮。”

    林亦风冷笑，“你还去告状呢。”

    秦衍东哼哼，“换你你不告？”

    林亦风哈哈大笑，“我不告？我告不死你。”

    秦衍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把人搂进怀里狠狠揉上半个小时。

    两个人都喝多了，林亦风酒量不如秦衍东，等喝完，林亦风都站得不太稳，还是秦衍东把人带到了浴室，非常正直的把人洗干净扛到了床上，又给人盖好被子自己才去洗澡。

    等他回来，林亦风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上床，正准备关灯，林亦风突然坐了起来。

    秦衍东一看，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他轻声问。

    林亦风伸手，就像刚才秦衍东伸手捧着他的脸一样捧着对方，“秦衍东。”

    秦衍东伸手搂着林亦风的腰，“怎么了宝贝儿，我在呢啊，我在呢。”

    “对不起。”

    秦衍东一愣。

    林亦风就醉眼朦胧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次，“对不起啊。”

    

    林亦风哭了。

    秦衍东在看到对方眼泪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疼了一下，随后他又非常装逼的想，自己真能称得上是个君子。

    就林亦风泪眼朦胧的这个状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扑上去，而是伸手轻轻擦掉了对方的眼泪这一点来看，他完全有逼格说出一句话。

    看，谁他么说的爱情非要和情欲挂钩？

    现在这个场景，他老婆趴在他怀里，呜呜呜的哭，自己抱着他，一边伸手拍拍嘴里还要说话安慰，一心只想把人哄好了，哪里有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安慰了好一阵儿，直到林亦风趴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随后关了灯躺下又将人轻手轻脚的搂进怀里。

    秦衍东叹了口气，他现在真想对一个月前还趴在林亦风墓碑前的自己说一句话。

    看到没，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