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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谨言绕着尖锐棱角奔向人群聚集处,侧身挤入人群,目光一凛。
张恪宸瘫坐在地上,沾满血色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惊恐无神的眼睛。
他怀里抱着半截青白色手臂,断口处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米色羽绒服。
这时,大排档老板不知从哪弄来了冰块,全数堆在断臂上。
“不能这样,会冻伤断肢。”孙谨言快速拍下冰块,脱掉带着体温的定制卫衣,用相对干净的内里布料裹住断臂。
“打急救电话了吗?”专业保管更妥当。
听到询问,张恪宸猛地回过神,抬头看着孙谨言。
好像是…是追求江淮的富豪,孙四少!
他绷紧的脊背瞬时松弛,抓住孙谨言的手腕,哭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李谏跑了,那个人还在追,手上有刀”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哽咽,眼泪混着血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心里满是强烈的自责。
“我不敢…不敢管,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江淮打过电话他们就准备走的,没成想刚站起身,歹徒握刀一个箭步冲上来就砍,李谏下意识抬手挡头,胳膊直接飞了出去。
张恪宸当时就傻了,眼睁睁看着好友被歹徒越追越远,他除了报警什么都做不了,双腿宛如灌了铅般沉重。
如果李谏死了,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张恪宸一把鼻涕一把泪,恨自己懦弱无能。
好友突然遭逢劫难,他心里已然有了些猜测。
李谏近距离见了蔡桃,没控制好自己,手放到了不该放的位置。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这就是吃别人豆腐!
合影不搂腰拍不了吗?不是的!
他思来想去,李谏犯的错就是这个!
金主的占有欲都极强,怎么可能让旁人吃自己女人的豆腐!
张恪宸眼含热泪看着孙谨言冷峻的脸,“大哥,你能不能帮帮忙,让孙大少放我朋友一马,看在江淮的面子上,饶了他吧…”
“诶,我警告你,话不能乱说。”孙谨言面露不悦。
金主又不只有一个,怎么直接推到大哥头上。
张恪宸抿住嘴重重点头,低声啜泣。
孙谨言按住张恪宸的头拍了拍,看向停着车子的地方,江淮已经不见了。
他并不担心,只因老婆是无敌的。
问题在于李谏惹了谁才引来杀身之祸?
肯定不是大哥,艺人狗都不谈,粉丝那么多,明星与之互动是基本的职业素养,一天到晚光吃醋就吃饱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况且大哥没这么小心眼,合影搂腰说到底也没什么,又不像顾云舟那个狗东西,上来就啃。
孙谨言一想到那个狗皮膏药就窝火,囚禁都觉得晦气。
他眺望远方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和警车,即刻问张恪宸:“看到歹徒长什么样了吗?”
“带着口罩…”张恪宸摇了摇头。
冬季谁都裹得严严实实,他瞧不出来。
“是男的。”
孙谨言:“那合影有吗?”
能精准砍人,说明拍照时真凶就在现场看着,或许能从照片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张恪宸掏出手机双手奉上。
“若有人问你,就说丢了。”孙谨言见警察来了,洒下一沓钱夺了手机就跑。
……
江淮一路追到老小区,地面上的血滴时断时续,延伸到某个楼栋内,其中传出的啜泣声让他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李谏!”
“别上来!”李谏嘶声大喊。
江淮充耳不闻,脚下生风。
突然,闪动寒光的刀横着砍了过来。
江淮反应迅速果断向后退步,脚下却没踩稳,顺着台阶扑扑通通地滚下楼梯。
歹徒回身就要砍死李谏,江淮来不及缓和疼痛,跨上楼奋力扑倒男人扭打成一团。
“走!”江淮死死按住持刀手腕。
李谏想要帮忙,可失血过多让他连站起来都费劲。
江淮瞧出他快不行了,发了狠地重击男人面部。
此时他早已忘记了身体的不适,眼里只有歹徒。
对方吃痛怒吼,激烈挣扎着想要反抗,锋利的砍刀抬了又抬。
江淮肾上腺素飙升,满脑子都是快点解决掉,李谏快不行了!不能再耽搁了!
要快,快!
打晕之后,江淮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得补刀,补刀!
谁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苏醒继续行凶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能出任何意外!
绝对不能!
砍刀被江淮握在掌心,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插入对方的胸口,“扑哧!”
男人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头一歪没了气息。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血腥气肆意弥漫,冷汗啪嗒啪嗒的落在刀柄上,显得格外清晰。
江淮喘着粗气站起身,撂下刀,使劲撑起已然昏迷的李谏快步送往医院。
……
医院急救室亮起灯。
李谏父母穿着厚重的深色棉袄,衣服上沾着斑斑点点洗不掉的污渍,领口袖口皆有磨损,用黑线走了一圈略显突兀。
外面下着雪,他们脚上却穿着墨绿色单薄的劳保鞋。
家属哭天抹泪,捶胸顿足,只觉整个家的天都塌了。
护士忍不住打开门提醒:“这里是医院,请让医生安心做手术。”
浑浊泪花卡在李父眼尾的褶皱,缓缓顺着沧桑的脸庞滑落,“我儿子的手臂能接回去吗?”
“我现在无法跟你保证,只能尽力。”
“别尽力,千万别尽力,这可是右胳膊,他不能写不了字啊…”
护士耐心道:“就算接上了他也不能写,恢复时间起码半年以上,甚至数年,期间要做康复训练,以免影响后期的康复。”
她话锋一转:“你们先去交下费用吧。”
“手术费,住院费,药,康复训练……全部下来大概多少钱?”李父颤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自觉地摩挲着粗糙手掌。
“预估20万左右,具体得看恢复情况,只多不少,你们有医保的话可以报销百分之八十。”
李父苦笑:“没有医保……”
“那就跟袭击者那边沟通吧。”护士再次催促缴费,随后进入手术室。
李谏母亲瘫坐在铁椅上,眼神空洞无光。
袭击者,人都死了,去哪沟通。
光供儿子上大学就近乎花光了积蓄,明年的学费还没攒够,这又是20万……
“我去借,你看着。”李父颓废地朝走廊另一端走。
说的容易,可谁家有多余的闲钱往外借,肯定要碰壁了。
奖励
这时,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挡住去路。
“你是李谏家属?”
“是……”
林瑞医把手提箱抛给李父,拿出纸笔。
“里面有一百万,这钱是多元饭店的老板怀绛托我送来的。”
“他听闻此事有意资助李谏完成学业,希望他能顺利毕业,将来回报社会,钱不用还。”
李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激动地大喊大叫,语无伦次。
“嘘嘘嘘…”林瑞医往下压了压手掌。
李父当即给林瑞医跪下了,额头磕地咚咚响。
“谢谢,谢谢,怀老板真是个大好人,网上都是瞎说的,他是个大好人…”
林瑞医笑了笑,转身朝韩宇冠走去。
韩宇冠担忧地望了一眼手术室,抬头看着林瑞医。
“江淮正当防卫会留案底吗?”
林瑞医嗤笑,他凑近韩宇冠耳边,微启双唇。
“你不该问我他会不会留案底。”
“你应该问我他是不是正、当、防、卫。”
微凉的气息洒在耳廓,韩宇冠痒得抓了抓耳朵。
林瑞医挪开手继续挑逗,把耳朵咬得红彤彤才作罢。
他低声道:“尸体头部有明显击打伤,足以使人陷入昏厥,哪怕不晕,也没什么力气去杀人了。”
“在已经完全丧失抵抗能力的情况下,他补了刀,属于防卫过当,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韩宇冠面不改色:“你说的是客观上,得结合具体情况才能判断。”
林瑞医背着手侃侃而谈:“具体情况就是他喝多了,神志不清,无法正确判断,下手没了分寸,构成过失致人死亡。”
韩宇冠:“具体情况是他喝多了,神志不清,四肢发软,奋力打几拳就没了劲,以至于歹徒在半晕的状态下也能对其造成致命一击。”
“酒精的威力不容小觑,大多强健案的犯罪者都是故意灌受害者酒,使其喝多了实行犯罪。”
“只因喝多了的身体状态毫无反击之力,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为所欲为。”
“江淮在这种娇弱易推倒的状态下受到生命威胁,采取了正当防卫措施,艰难反杀险胜,救了自己和朋友的命,有什么可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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