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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每吃一口就有一股轻柔又舒服的气息拂过暴戾翻涌的精神海,气息微弱虽无法彻底抑制痛苦,但这种感觉就像身上瘙痒难耐时手指突然挠到了痒处,这是理智也无法抗拒的本能反应,根本停不下来。
再吃一口,就不吃了。
他以荒星霸主的一世英名暗暗发誓。
吃掉最后一口,宴明述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很好,冷静的头脑占据了上风,这个时候只要转身离开,远离万恶之源,他的英名就保住了。
刚转头,鼻尖突然碰到一抹凉意,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半个小时后。
“好了,你不能再吃了。”安倾榆神色担忧,轻轻摸了摸小猫圆鼓鼓的小肚子,把手上的猫草收起来,宴明述推开他的手,仰头张嘴啊呜咬住,面无表情地嚼嚼嚼。
反正,也不差这一棵了。
安倾榆觉得今晚的小猫乖得不像话,食量也大得惊人。
一开始他看见小猫吃完草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就试着把手里的猫草递过去,没想到小猫二话不说张嘴就吃了。
于是他又喂,小猫又吃了。
结果就是,种出来的第一批猫草全都到了小猫肚子里。
安倾榆持续震惊:“咪咪,原来你这么能吃啊。”
宴明述:“……”撑到不想说话。
睡觉前,安倾榆撒了一批猫草种子下去,等明天早上起来,小猫又能吃到了。
浇完生长液,他心满意足地回到房子里。
床上,吃饱的白色毛团已经陷入沉睡。
安倾榆躺下,和枕边的小猫头挨着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后半夜,宴明述在昏暗的环境下倏然睁开眼睛。
入眼便是人类少年恬静的睡颜,他能感觉到清浅呼吸扑在脸上的细微痒意,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宴明述眸光沉静,这本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很多时候他都是贴着小野人的颈窝醒来的。
只是这次的视野有些怪异,小野人在他眼里好像变得很小只?
等等?
宴明述不可置信瞪大双眼,像是印证他的猜测一样,抬起的猫爪变成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苍劲的手,属于人类的手。
“唔……”熟睡的少年发出一声呓语,感知到有点冷,身体下意识往更温暖的地方靠近,这一动,宴明述整个人僵住,他身上什么也没穿。
在少年即将贴上来的前一秒,宴明述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慌乱下的动静弄得很大。
安倾榆被吵醒了,还没睁眼第一时间就去摸睡在枕边的小猫,意外地摸了个空,迷迷瞪瞪出声:“咪咪?”
站在床边的宴明述大气不敢出,极好的夜视能力足以让他在黑暗中看清少年摸索的动作。
他不确定安倾榆会不会看见他。
小野人不知道是从哪个信息闭塞的落后小星球来的,身份成谜却又有着过人的天赋能力,似乎对荒星上的一切都不太了解,包括粒子污染和愈兽。
明明极力融入当下的环境,却时不时透露出一种格格不入的笨拙和迷惘。
他把所有的愈兽都当成普通的动物看待。
如果被发现了,自己该怎么解释?
养的猫突然大变活人,还不穿衣服。
会不会被吓到?又会不会把他当成变态赶走?
宴明述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糟糕的念头,他却对此毫无办法。
那头,安倾榆已经发现猫不见了,正准备开灯找。
明亮灯光亮起的瞬间,宴明述倍感难堪地闭上眼睛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
【作者有话说】
小野人喂草belike:来吞(此景d哩d哩亦有记载)
咪:
“咪咪,你怎么睡在地上?”安倾榆揉着眼睛问。
身体骤然腾空,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宴明述睁开眼睛,对上头顶少年还带着些许迷糊睡意的温和眉眼。
视野再次变回熟悉的角度。
他又变回兽型了。
不知道为什么,宴明述的第一感觉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因为恢复第一形态的震惊和复杂情绪都变成了未知的恐惧。
源于安倾榆知道真相后的恐惧。
见怀里的小猫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表情呆呆的,没了平时那股坏坏的聪明劲,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怜,安倾榆摸摸它的头,温声细语:“是不是不小心掉下来摔疼了?”
宴明述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没吭声,兀自找了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入少年的腰腹间,闭上眼睛,鼻息间盈满了青葱草木的气息,震荡的心神得到短暂安抚。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恢复第一形态,他的精神海现在正在承受毁天灭地般的暴动。
理智被无限挤压,撕扯,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能遵循内心深处的求生本能,藏在一个能让他产生安全感的地方。
小猫很快睡着了,安倾榆左右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小小打了个呵欠,抱着猫回到床上,将小小的毛团子圈在胸前,以免它再掉下去。
一夜无梦。
……
“汪汪!”
“唧唧!”
“啾啾!”
外城区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气温不冷不热,从荒漠吹来的风好似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蛋壳房前。
几只小动物你追我赶,绕着安倾榆的腿跑圈,玩的不亦乐乎。
收完最后一批狗尾巴草结的种荚,安倾榆抱着筐小心避让脚下疯跑的小动物们进了房子。
趴在床上放空的小猫看了他一眼,扭头继续盯着墙发呆,蓬松的大尾巴垂下来,时不时晃一晃。
安倾榆的视线跟着小猫的尾巴来回转动,过了一会才好奇道:“咪咪,你怎么不跟朋友们一起玩?”
自从房子周边种满狗尾巴草后,邻居家的小动物每天下午都要过来玩上一会。
玩累了就冲到草地边上,集体对着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大吸一口,好像这样疲劳就全都消失了。
安倾榆看得有趣。
一开始它们还会黏着安倾榆蹭蹭脑袋,求摸摸,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黏了,他伸手想摸它们还会被躲开。
果然小动物的心思还是太难懂了。
就像现在,安倾榆依然搞不懂自家咪咪在想什么,自从几天前半夜掉下床后,它好像有了沉重的心事。
白天睡醒也不出门了,闷在家里不动弹,经常不远不近地偷偷摸摸观察他,被抓包就看天看地舔爪子洗脸,试图蒙混过关,等他转过头后,又继续一脸凝重地盯着。
安倾榆和系统分析了一通,没得出个所以然,只好由着它去。
他找出一个空碗,开始处理狗尾巴草种荚,手指一捏,外表干脆的种荚壳分成两瓣,露出里面粒粒分明的种子。
动作娴熟地一捏一倒,不到半小时就把一小筐的种荚处理完毕。
到饭点了,外面玩耍的小动物挤到门口排队来和安倾榆告别。
安倾榆给它们送了一点猫草和兔草,收获一群嘤嘤怪的可爱撒娇。
今天的晚饭是某种可食用绿植,用胖老板那买的种子种出来的。
青草味很浓,口感不像真正的蔬菜那么好,煮熟之后味道反而变得奇怪。
安倾榆试过一次之后果断放弃烹饪,选择自己最适应的生吃大法。
小猫的饭也早就换成了猫草。
于是,夜晚的餐桌上,多了两盆纯天然无任何烹饪的草。
一人一猫只需哞的一声就可以快乐开吃。
安倾榆嘴里嘎吱嘎吱嚼着草,不忘邀请小猫一起:“别愣着,你也吃啊。”
宴明述:“……”
好端端的,也是过上野日子了。
吃过饭,安倾榆照惯例检查一圈房子周围种的草才放心回去睡觉。
“咪咪,今天也不跟我一起睡床上吗?”
他看向地上假寐的小猫,一脸认真地说:“我把床边围起来了,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喵。”
宴明述懒懒应了一声,没挪动身体,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安倾榆失望:“那好吧。”
夜深,少年睡沉了,小猫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到了某一个时间节点,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骼的快速生长发出细微异响,很快地上的小猫被一具人类的躯体取代。
耐心等了一会,等到大脑完全掌握身体的掌控权后,宴明述才迈开长腿往洗手间走去,动作轻柔地关紧门,确保一丝光亮都不会泄出去吵到外面的少年。
开灯后,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个成年的男性躯体。
时隔十年,再次看到自己的人类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五官相比于少年时期的张狂和桀骜,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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