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逸照做,结果都是绿灯,直到最后一次他突发奇想选择把检测仪贴到宴明述头上。
检测仪当即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师逸大吃一惊:“不是兄弟,你是忍者吗?”
精神海污染物质超标成这样,居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师逸扭头对其他医疗师道:“快把那一桶兽草喷雾拿过来,喷他!”
医疗师一路小跑过来,直接把人当成快渴死的花噗呲一顿乱喷。
当场洗了个澡的宴明述面无表情地盯着师逸。
师逸一脸讪笑,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我去看看指挥官她们。”说完脚底抹油开溜。
安倾榆抓住宴明述的手,释放异能给他做净化治疗,表情很是自责:“咪咪,你要不要也变回小猫?”
宴明述压下疼痛,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没事。”
兽型的确好受很多,但他不想让小野人觉得自己难受到那种地步。
安倾榆:“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了,我去给大家做治疗。”说完就要走。
宴明述心里一慌:“等等。”
安倾榆回头,白光一闪而过,白色小猫仰着头:“我和你一起去。”
安倾榆一愣,轻柔地抱起小猫,温柔抚摸它的后背,“很累的话,就睡一会,我抱着你。”
鼻息间萦绕着舒服又好闻的气息,宴明述一直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没过一会就沉沉睡去。
安倾榆点了点它的鼻子,轻声说了一句:“爱说谎的小猫。”
……
一番检查过后,大家都没有什么大碍,精神海内的污染物质已经被净化干净,休息一会把体力补充回来就行。
在树船的生机被灰雾完全掠夺之前,他们提前结束了本次任务。
星船载着树船返航。
会议室里,已经恢复大半力气的队员们聚在一起交换本次探索的收获。
一队队员:“指挥官,你们在下面挖到了什么?”
司凰调出灰雾爆发前记录到的画面:“一个疑似污染源的黑色石头。”
众人惊呼:“污染源?!”
“我们亲眼所见,灰雾是从石头里面飘出来的。”
“可惜没能取到样本。”司凰沉着脸,“只能下次再试了。”
几名机械师闻言,脸色凝重,树船的损耗恐怕经不起第二次探索了。
要是再造一艘,又得耗费大量的伴生树……
息春木已经枯萎,要是伴生树再减少,春之森林真的还能维持现状吗?绿野星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司凰注意到他们的表情,问:“怎么了?”
几人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司凰沉默。
安倾榆想了想,开口道:“伴生树的净化力本来不高,能在高污染的废弃荒星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我有一个想法,砍掉息春木,做出真正的树船和树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小安医生你这想法未免太大胆了。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息春木就算已经枯萎了,可它的本体只要还在那里,春之森林依旧还受它残存的力量庇护。
要是砍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息春木对于愈兽一族来说,意义重大,已经是一种延续多年的传承。
砍掉息春木,和在他们老祖宗头上动土没有区别。
司凰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小安医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安倾榆:“我知道。”
司凰严肃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你的理由不够充分,星盟不可能答应的。”
安倾榆语气平静:“我有一颗息春木的种子,这个理由够吗?”
“你说什么?!”
安倾榆短短几句话, 让整个会议室的人反复起立又坐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情绪起伏宛如坐了过山车。
先是要砍掉息春木, 后来又要种息春木。
而且少年总是语出惊人, 偏偏又能说到做到, 一来一回,导致大家对这种过于天方夜谭的话接受得特别快。
换做其他人说,只能得到一句神经病啊。
放在安倾榆身上,不少人已经开始思考要多久才能达成?
小安医生的话, 十天半个月就算很长了。
搞不好两天就能种出来。
司凰沉吟片刻:“回星盟详谈。”她一个人做不了主。
安倾榆应声:“好。”
司凰站起来:“会议就开到这里, 大家辛苦了, 回去休息吧。”
星船顺利返航,到达绿野星已经是下午, 在医疗室做完精神力检测后,大家各回各家。
安倾榆抱着昏昏欲睡的小猫往外走, 司凰走过来:“我已经向星盟和愈兽各族的族长传达了你的建议,他们目前还在商议,两天之后需要你和他们当面进行沟通。”
说是商议,其实都快打起来了。
司凰想到自己在汇报时听到光脑那头传来的慌乱和嘈杂声, 想来今晚会有很多人彻夜难眠。
幸好, 她是睡得着的那一批。
想到这里司凰心情大好, 拍拍少年的肩膀:“这两天放假, 趁这个机会, 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着她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笑眯眯地和安倾榆说拜拜,“享受假期去咯!”
安倾榆和猫一起回了家,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冲刷掉一身从废弃荒星带回来的尘土。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安倾榆从浴室出来。
沙发上的小猫不见踪影,厨房里男人高大的身影来回晃动。
安倾榆走到厨房门口,探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忙碌的猫师傅头也不回:“老实在餐桌上等着。”
安倾榆:“好吧。”
很快饭菜上桌,两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
两天的假期,一人一猫宅在家里,认认真真地在休息。
第三天早上八点,安倾榆如约来到星盟。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过来,他们都是愈兽一族的族长。
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安倾榆悄悄握紧拳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宴明述牵住他的手,“别紧张,有我在。”
安倾榆深吸一口气:嗯。”
他们来到座位前坐下,一旁的司凰将一杯热茶推过来。
安倾榆:“谢谢。”
司凰:“不客气。”
右前方的宴家族长和蔼道:“小安,听说你有息春木的种子,是真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安倾榆眼神微微闪躲,很快又直视族长的眼睛:“是真的。”
族长:“能让我们看一看吗?”
安倾榆顿了顿,把昨天斥巨资买的息春木种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不开玩笑,他的个人账户余额差一点就清零了。
息春木种子真的好贵,卖了这么久兽草才积累起来的资本,一下子就挥霍一空,安倾榆想起来就一阵肉痛。
几位老者看见他就这么随随便便掏出一颗其貌不扬的树种,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怀疑。
这未免有点太过随便了吧?
像息春木这么珍贵的树种,出场方式不应该是这么潦草。
怎么也得用华丽宝箱装着,打开之后还会发出无比耀眼的璀璨光芒,亮瞎他们的眼睛。
有位老者问:“孩子,这就是息春木?”
安倾榆老实点头:“是的。”
“这……”
几人围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能碰吗?”
安倾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问,一颗没有发芽的种子为什么不能碰?当然可以碰。
于是他说:“可以。”
然后看见白发苍苍的老者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一下圆润的种子,飞速撤回。
安倾榆:“?”
息春木种子应该没通电。
没有神秘的陌生力量阻拦,也没有不可触碰的禁制。
左看右看,都是一颗非常普通的树种。
几位族长神色几经变换,脸上闪过一抹动摇。
他们谁都没有见过息春木的种子,根本判断不出来真伪。
可仅凭少年的说辞,就同意砍树的话,实在太过冒险。
宴家族长的话会是真的吗?
安倾榆其实也感到有点奇怪,这个谈话的走向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已经做好被刁难,被不信任的准备。
但是从进来到现在,几位族长的言行举止称得上是温和。
像是已经提前被说服过。
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宴明述看向司凰,眼神无声询问,你干的?
司凰眼神反问:不是你?
都不是……
到底是谁能说得动这些老古板?
两人目光同时转向坐在座位不动的宴家族长。
族长起身,手里拿着一串叶子风铃,走动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