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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将他的回忆左右拉扯,李筠天似乎回到了四大宗门混战那日,他在上天庭没等到沈诀再婚的消息,却等到了沈诀神魂欲灭的消息。他私自下凡自降神格,提着赤焰踏上合欢宗三千台阶,血液染红了合欢宗的石阶,等他赶到时,只剩下沈诀冰冷的尸体。
他为沈诀招魂十年,直到沈诀魂魄重新入体,他最后一抹真元进入沈诀身体护住沈诀魂魄,封住沈诀对这件事的记忆。他不想携恩图报,也不想沈诀因为这件事难受。李筠天看着眼前飘荡的招魂幡,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他为沈诀招魂那会。
他为沈诀做过什么沈诀不需要知道。
江无相变成魂魄后仍不肯从宋玄风房间内离开,仗着宋玄风瞧不见他生魂,大摇大摆地在宋玄风房间走来走去。那道招魂铃听得他头疼欲裂,他单手掐诀念了一道术法,灵力追溯着声源。砰!招魂铃破碎成齑粉。
玄衣男子:“…………”
招魂铃只能招回还未进入酆都的生魂,若江无相的魂魄还未酆都游荡在三界之中那便能够招回,若已经进入酆都还得李筠天亲自下去一趟把人捞上来。可刚刚李筠天不是下去过吗?酆都那边的人清点了三千生魂,并未发现江无相魂魄。
现在这招魂铃被打破,明显是江无相魂魄被艳鬼勾住不愿放人回来,李筠天要是再去晚点估计他那爱徒元阳都快没了。玄衣男子伸出掌心,一根红色丝线从他宽大的衣袖中钻出,丝线所指的方向正是合欢宗。
玄衣男子知道李筠天跟那合欢宗仙尊有段露水情缘,也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放人。他正思索,绑在红线上的铃铛一直在晃动,江无相的生魂反抗得越来越激烈。
李筠天上前走到玄衣男子身边,“我徒弟的魂魄回来了?”
玄衣男子欲言又止,缓了好一会才对李筠天说:“招回来了,只招回来一部分,你徒弟的晋江先回来了。”
可以理解为沉睡中的江无相爆炸了………
李筠天:“…………”
他这徒弟到底被哪个艳鬼勾起了,若他知晓肯定提着赤焰去棒打鸳鸯。他徒弟不是喜欢沈诀那小徒弟吗?怎么能对着其他人孔雀开屏呢?
而此时此刻的江无相忙着舔舐宋玄风磨破皮的伤口,魂魄中的气息包裹住宋玄风伤口,不轻不重地在伤口处咬了一下,口腔里弥漫着甜腻和一丝伤口处流出的血腥味。
睡梦中的宋玄风抬起手臂发出一声闷哼,另一只手无力地推动江无相的脑袋。
误入合欢宗第七十三天
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招魂幡倏地停下, 玄衣男子损失一枚招魂铃也没找李筠天算账,只要李筠天不像当年一样揪着他狂揍,非要他把一个死人的魂魄招回便好。
玄衣男子起身看了眼浮在空中的江无相, “诺, 现在你徒弟的晋江也不回来了,得你亲自去一趟合欢宗把人带回来。”
“你不是跟沈诀旧情未了吗?正好此次前去还能叙叙旧。”玄衣男子整理衣袍抬眸看向李筠天, “若再被那仙尊打下山, 我可不去河里捞你。”
李筠天原以为这旧友会将他臭骂一顿,没想到就连旧友也还记得他跟沈诀好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和沈诀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爱徒的晋江一会回来一会又回去, 为了保住徒弟的面子李筠天贴心地为徒弟盖上被子。谢过好友后李筠天扬言改日再与好友叙旧, 眼下还是赶紧把徒儿魂魄招回来好, 不然他没法跟沈诀徒弟交代。
李筠天身影消失,顷刻间便到了合欢宗玉兰峰上。已过了玉兰花开花的季节,现已入秋,但这山上的玉兰花却开得正好并无颓败,看来沈诀日夜用灵力滋养这满山的玉兰花。
山峰上一切皆有灵气, 玉兰花似乎感知到他的存在,白嫩的花瓣掉落在李筠天肩头。数百年过后, 李筠天再次迈过迎亲的门槛,他再次回头看向院中, 似乎又听到了沈诀师兄弟的笑声, 又看见合欢宗弟子在布置婚房。
“李筠天,怎么还没到时辰你就来接沈诀,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猴急的剑修, 且回去等着没瞧见沈诀在梳妆吗?”
“诶,沈娇娇你也是,赶紧给我回去, 不准推开窗户偷看他!”
李筠天站在门前笑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等他从旧日美梦中苏醒,哪还有那些熟人的面孔,那场大战中的人都没有‘活下来’。李筠天的手停在木门上,没敢直接推门惊扰沈诀美梦。
他知晓沈诀恨他,他不怪沈诀。
一门之隔,仙人沈诀卧榻而眠,他原本是不用睡觉的,只是这幅身子越发虚弱,如今竟要靠休息补充体力。这寝殿中装饰甚少,只余床上白色床幔飘荡,沈诀难得没穿白色里衣,而是穿了件浅粉色里衣侧躺在床边,手臂沿着床沿垂下长袖撩起露出手腕上绽放的金莲。
每到夜深人静时疼得厉害,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无上仙尊,眼下像是溺水之人浑身上下出了层冷汗,发丝贴着额头,而垂下的头发多了一抹银白色。他用灵力将那金莲压下,闪烁的金莲在他手腕上消失。
沈诀躺在床上浑身没有力气,他眼神涣散地望向床梁,瞥见夹在床梁中有些掉色的‘喜’字,经他一番折腾那用剪纸做的‘喜’字飘落。沈诀哑然失笑,泪珠滚落打湿枕头。
好狼狈啊。
若他真沦为五感尽失的废人,连屋外李筠天的存在也感知不到,岂不是任由李筠天折辱。沈诀模糊地记得,四大宗门围剿后他五感尽失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只有零星碎片。
他强撑着这幅破败不堪的身子起床,好几次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情根在他体内无限蔓延,如今已经影响到他日常生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灵力尽失沦为废人,待到明年的阳春三月,他也会化作一缕白烟随风飘散。
李筠天这厮最是可恶,偏要半夜来叨扰他,莫非是想看看他有多狼狈?沈诀偏不能让李筠天得逞,就算死,他也要找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死去。
床榻离门边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沈诀走得浑身是汗疲惫得不行,他手刚碰到房门刚想掐诀清理身上的汗液,李筠天骤然推门进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李筠天抱在怀里。
他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跌入李筠天怀里。好丢脸啊,沈诀忍不住去想。
李筠天身上的真元笼罩着他,暖烘烘的真元似乎缓解了沈诀的疼痛。沈诀一时任由李筠天抱在怀里,没有出声也没有急着赶走李筠天。
李筠天此次上门都带好搓衣板了,若媳妇骂他,他便跪在门口给媳妇赔罪,此事确实是他冒犯,他也是万不得已才私自上山找他。他徒弟的魂魄还在合欢宗艳鬼手里。
哪怕隔着衣衫,他也察觉到了沈诀身上滚烫的热意,李筠天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抓住沈诀手腕强行褪去他衣袖,九重金莲并没有浮现,沈诀为何会这样?
沈诀这幅躯体自从种下情根后格外依赖李筠天,被李筠天真元气息包裹,他也变得格外贪念李筠天身上的温度,手指悄悄揪着李筠天衣服没松开。
他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话气一气李筠天,比如他正在和其他修士双修什么的,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也什么都不想说。偏偏李筠天这厮低下头想吻他,沈诀推开李筠天躲开那个吻。
这时候如果李筠天吻他,那便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
“你来做什么?”沈诀被他这么一逗,好脾气荡然无存,好似刚才片刻拥有的温存都是假的。他本想转身去架子上拿披风,但不想被李筠天察觉出异样,他穿着淡粉色长袍外衫,松松垮垮地站在李筠天面前。
李筠天瞧见他换上这身衣物,似乎回到了两人热恋期那会,沈诀总会换上很多漂亮衣物和他双修。李筠天很少见他穿颜色亮丽的衣物,也很少看见沈诀这股眼神涣散身上散着热气的模样。好似那高高在上的仙尊被人折辱成栾仙。
李筠天暂时将徒儿的魂魄抛之脑后,视线在沈诀屋内游走一圈,试图找到那奸夫的存在。若让他发现是谁这么大胆,定将那人砍成臊子丢在乱葬岗。
沈诀见他这幅模样不免有些好笑,过去几百年李筠天怎么还是少年心性,从前李筠天也担心他在虚无外头有人,总是天天急着满足他拉着他修炼。怎么现在也是这样?他要是真想找其他人,也不会在李筠天飞升后种下情根。
他故意逗李筠天,好让这人从今以后知难而退,不再靠近他,反正他也是一副将死的躯体,不能再恨或者再爱李筠天半分。
“若没其他事你先回去吧,他在沐浴。”沈诀也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意图,似乎只是想看李筠天的反应,想看李筠天是否还在意他。只是话说出来又有些后悔。
李筠天步步紧逼,强大炙热的真元将沈诀围得密不透风,他拽住沈诀手腕捧着沈诀脸颊强吻他,他知道怎么吻沈诀,沈诀会更舒服。一开始只是缠绵悱恻越吻越深的吻,到后面是忘乎所以不顾一切的吻,他的掌心从沈诀脸颊摸到沈诀后颈,不容沈诀轻易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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