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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逸摆摆手,坐到沙发上,接过霍之寒递过来的茶:“你打算做什么吃的?”
“本来想做海鲜面,”霍之寒站在他面前,低头望着他,“但突然想起,我已经把所有酱料都倒了。”
羽逸与他对视,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记得这件事。
霍之寒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第一次来这公寓,霍之寒做了份意面,放了点儿鱼子酱。
而羽逸对鱼子酱过敏。
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霍之寒露出慌乱的表情。
大概因为那次他的过敏症状太吓人,才会导致霍之寒对一切酱料都敬谢不敏。
“不要紧,不放酱料也能吃。”羽逸笑笑说。
霍之寒点了点头:“我再炒两个菜,你稍等一会儿。”
羽逸没有进厨房帮忙,因为他知道自己厨艺为负数,很可能帮个倒忙。
而霍之寒因为从小就独立生活,生活技能大概等于五个羽逸。
霍之寒做了两道菜,又炒了一份海鲜面。
放在桌上的三只盘子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羽逸打开蛋糕盒,将那只精致的小蛋糕拿出来。
这不是给小孩儿过生日的那种插蜡烛的蛋糕,精美程度堪称艺术品。
他抬头看向霍之寒:“吃过饭之后,我陪你吃一块蛋糕?”
霍之寒看着他,嗯了一声。
羽逸坐下之后,望着面前的水煮鱼,握着筷子跃跃欲试。
他听到“啵”的一声响,霍之寒在他身旁开了一瓶红酒。
“要喝酒吗?”羽逸惊讶地问。
霍之寒:“喝一杯。”
他已经将红酒倒在玻璃杯里,推到羽逸面前。
羽逸无奈地说:“可我要开车呀。”
霍之寒依旧从容:“吃饭过后你在这里休息几小时。”
羽逸用指尖挠挠额头。
他倒是不担心喝酒之后开车的问题,叫代驾也并不麻烦。
问题是他酒量很有限,基本一杯倒的水平,如果昏倒在霍之寒家里,他担心对方会因为太慌乱而报警。
“陪我喝吧。”霍之寒已经在他对面坐下。
羽逸吃着菜,吃着面,再小酌一口酒。
这顿饭吃完,他已经微醺。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霍之寒喝酒。
其实他们单独一块儿吃饭的次数也很稀少。
霍之寒跟他相识在福利院,他们很少私下见面,在四五年间都基本维持着一年一次的频率,除此之外便是在福利院或学校的会面。
那时羽逸在福利院做着慈善公益,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大群人。
转眼间,霍之寒已经长得这样高大,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沉默,阴郁,难以捉摸。
羽逸喝掉了一杯红酒,开始摇头晃脑,撑着手臂,凑到霍之寒面前,清甜的呼吸在他脸上掠过:
“小寒,你生日怎么不多请几个朋友呢,太孤僻了可不好啊。”
霍之寒将一片纸巾递到羽逸手旁,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喝醉了。”
羽逸晃着脑袋:“我没醉。”
他指着蛋糕:“我还没给你切蛋糕,怎么可能醉?”
“我来切。”霍之寒站起身,从摇晃着起身的羽逸手中夺走纸刀。
羽逸于是乖乖坐下,手支着下巴,眼神迷离地望着霍之寒:“生日快乐啊,小寒。
“你二十岁了,真快啊。”
霍之寒:“嗯。”
他切下小小一块,将蛋糕上的一朵樱花完整地保留在其中,然后递给羽逸。
“我二十了,到法定结婚年龄了。”霍之寒漫不经心地说。
羽逸靠着餐桌笑了起来,眼里一片潋滟:“结婚?小寒你有合适的对象吗?”
“嗯。”霍之寒平静回答。
羽逸有些吃惊,怔愣地问:“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在他印象中,霍之寒应该不喜欢男的,甚至极度恐同。
“男的。”霍之寒回答。
他静静与羽逸对视,等待对方对自己性向的评价。
羽逸却什么也没说,脑袋径直往前栽了下去。
如果霍之寒没有及时伸手挡住他的头,他很可能会把整张脸埋进蛋糕里,在蛋糕的浓香里溺毙。
霍之寒:“……”
他几乎都要以为,跟之前的好几次一样,羽逸被他表白就开始用各种方法逃避。
羽逸被霍之寒拦腰抱起,放到沙发上。
羽逸也有一百斤出头的体重,但被霍之寒这么抱着,他像一只轻盈的燕子。
霍之寒脱掉他的鞋子,让他的身体平躺。
羽逸的手腕垂落在地板上,被霍之寒轻轻握住,再放回到刚盖在他身上的外套里。
走过去将空调调到26度,霍之寒折返回来,蹲在羽逸面前,安静地注视着他。
羽逸眼睫毛在颤动,眉头微皱,浅色的嘴唇时而抿紧,像是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但他并没有意识,过了半小时也不见醒转。
又过了许久,霍之寒身体微微前倾,与羽逸仅有一息之隔,两人在呼吸之间交换着清醇的酒味。
霍之寒的鼻梁几乎抵着羽逸挺翘的鼻尖。
“喝醉了么?”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从羽逸颊侧擦过去,声音低沉地落在他的耳畔。
羽逸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他贴近羽逸的耳垂,又低唤一声:
“哥。”
羽逸做了个梦。
梦里其他光怪陆离的画面都能忽略不计,但他似乎听到霍之寒叫了他一声哥。
这也太像个梦了。
从他认识霍之寒起,霍之寒就没有这么叫过他。
甚至,在霍之寒年满十八岁之前,一直称呼他为“先生”。
直到霍之寒念大学,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才逐渐改口叫他的名字。
羽逸虽然决定认霍之寒这个弟弟,甚至在霍之寒成年之前短暂地当过他的监护人,但平心而论,他驾驭不了这个弟弟。
所以,更多时候他都只能放任霍之寒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羽逸在梦里嘴唇一动,其实很想应一声。
但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后是因为喉咙一阵干渴,他咳嗽几声,把自己给咳醒了。
醒来发现,的确是个梦。
因为霍之寒已经不在了。
客厅的窗帘被拉起一大半,夕阳的余晖从那道缝垂落到地板上,屋子里开着恒温空调,室温极其舒适,很适合大睡一觉。
羽逸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盖着的外套是霍之寒的。
难怪他在酒精的催眠下还一直闻到一股冷冽的味道,仿佛在试图拽着他起床锻炼。
他将那件外套小心地挂在墙边的落地衣架上。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突然蹦出几年前福利院的小孩子对他哭诉:“霍之寒刚刚凶了我,就因为我坐了他的床,他是不是有洁癖啊?”
羽逸往空气里嗅了嗅,似乎闻见排骨和玉米的香味。
他循着味道走过去,看到厨房里正炖着汤。
电压力锅还处于保温状态,厨房台面明净得就像是个样板间。
羽逸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看到许秘书的消息。
在这之前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包括霍之寒发给他的:
-酒吧临时有事,我去一趟,汤和饭都在锅里,你吃了再走
时间是半小时前。
而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
羽逸并没有客气,坐在餐厅喝了一碗汤,又用汤里的花生莲藕排骨解决掉了一碗饭。
随后他将碗筷洗干净,仔细地擦拭了桌子和台面。
他注意到霍之寒用来清洁厨房的抹布有三种,这还不包括最后一道工序的厨房专用清洁用纸。
难怪大理石台面连一丝水痕都看不到。
-
离开了公寓,羽逸叫了代驾,让他把自己送到公司楼下。
他的公司“乘羽科技”位于闹市,在七十二层的写字楼里一共包下了六层办公区域。
楼下是商场和各类商户,包括一家酒吧。
正是霍之寒打工的酒吧。
这酒吧更像清吧,每晚都会有乐队和歌手演出,去酒吧消费的顾客也不全都喝酒,有些人只是去听歌。
羽逸让代驾将车子停在路边,从写字楼侧门乘电梯到五十五层。
许秘书等一众总裁办的行政人员都还在加班。
羽逸打开办公室门,许秘书立刻走过来,将合作商刚发来的突发状况对他复述一遍,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羽逸思忖片刻:“晚点我给陈总打个电话。”
他朝许秘书笑了笑:“这件事不需要担心,等我跟他沟通完,你们把合同改改就可以下班了。”
他处理起公事来效率极高,当即拿出手机,给陈老板打了过去。
陈老板反映收到的订购合同有问题,但他发来的标注有问题的那一版和羽逸电脑里存着的原版本就存在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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