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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砚卿点头:“好,好。”
羽逸好奇地弯腰去看:“你们在看什么?”
他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大字:国内十佳婚纱照拍摄风景地。
而霍之寒推荐的古镇和海边就在前列。
“婚纱照?”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霍之寒,“你想穿婚纱吗?”
他是故意跟霍之寒开玩笑。
霍之寒却看着他愣了愣神,少见地有几分窘迫:“我们可以都穿西装。”
“好啊,”羽逸直起腰,“那你们选拍摄地点,我去联系品牌,选几套西装。”
他若有所思地将霍之寒从头看到脚,说:“小寒穿西装应该会很好看。”
他还从没有见过霍之寒穿西装。
不禁在脑内模拟了一个3d效果。
是好看的。
羽砚卿拍了拍手:“西装,我推荐,马牌。”
羽逸拿他没办法,扶额笑着:“知道了爷爷,你之前就最喜欢穿马牌的西装。”
马牌虽然样式老派,但也很有古典的气质。
羽逸又忍不住在脑内想象了一个画面。
羽砚卿和他们讨论许久,脸色逐渐疲惫,羽逸赶忙让管家帮着把羽砚卿送回房间。
回到客厅,霍之寒正在将他们作乱的沙发垫摆放好,靠枕也一个个整齐放置。
“你应该也累了吧,小寒,”羽逸笑着说,“要不你也去躺一会儿,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晚上估计还得拉着你聊婚礼细节呢。”
霍之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垂了眼睛:“我不累,对我来说也是值得开心的事,怎么会累呢。”
羽逸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走到落地窗边坐下,霍之寒也跟了过来。
两人一同看着窗外风卷起落叶,鸟儿成群飞过,一只蜻蜓停了上来。
氛围其实刚刚好,美中不足的是两人都有些无话可说,显得场面有点僵。
羽逸啊了一声,霍之寒立刻转头看向他。
“要是有把吉他就好了,”羽逸笑着说,“上次那把吉他你是不是没带过来?”
“嗯,”霍之寒问,“你想弹吗?”
羽逸摆手:“我哪会弹吉他,我只是想听你弹。”
他脸有点红,极力找补:“上回你坐在这儿弹吉他,画面很好看。”
霍之寒沉默了一会儿,问:“家里还有其他乐器么?”
“本来有架钢琴,因为很久不来住,搬去了林语那套房子,”羽逸想了想说,“可能有一支口琴,以前我爸还挺爱吹的。”
他说到这儿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霍之寒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口琴在哪儿?我吹给你听吧。”
羽逸跑上楼,他在书房抽屉里找到了那支已经被密封袋装起来的口琴。
走下楼把口琴递给霍之寒,他又拿了张湿巾递过去:“应该早已经清洗过了,你再拿湿巾擦擦。”
霍之寒随意地擦完口琴,背向着落地窗坐下。
他面前是羽逸,他将口琴放在嘴边,低下头去,吹响一段缓慢而柔和的旋律。
这不是霍之寒第一次在羽逸面前吹口琴,画面却依旧令他触目难忘。
几只棕色羽毛的鸟儿在他身后起飞,盘旋,和落叶一同起舞。
是不输给冬季落雪纷飞的场景。
羽逸听得入了神。
他想到他刚来到这栋别墅那段时间,跟羽立诚和柳静雅都不亲近,一个人在楼上写作业,写完了就趴在小阳台听柳静雅在底下弹钢琴。
如果羽逸下楼,柳静雅便不弹了,所以羽逸逐渐地也很少下楼。
他以为刚领养了他的这对夫妻并不喜欢他。
后来羽立诚总是给他带精美的小零食,周末也会带他去游乐场。
柳静雅会给他破了的旧衣服缝好扣子,又会在某个日子突然扔给他一件新衣服,让他拿去穿。
他逐渐明白,他养母只是不善言辞,并不是对他不满。
后来他得知羽立诚其实是他亲生父亲。
之所以会接他回家,是因为这对年轻的夫妻一直没有小孩。
这对羽逸其实不太重要,他也不在乎。
在福利院生活过六年,他只要一点温饱就很满足了。
但他和羽立诚也没有获得过多少父子温情,不久之后,羽立诚就和柳静雅双双离开了人世。
羽立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他吹口琴,是他们关系最亲近的一段时光。
这使得羽立诚即使离开了,羽逸也常常会在这栋别墅里听见悦耳的口琴声。
如今,霍之寒吹口琴的样子覆盖了那段记忆。
羽逸侧坐在椅子上专注地听着,从怅然到释然。
留下的人总是需要一场仪式来对离开的人进行告别。
他只是将这场仪式延迟了。
希望还不算太迟。
霍之寒忽然停住,将口琴拿下来,抬头看着他。
羽逸眼睛里的湿意还没能褪去,赶忙低头,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霍之寒走到他面前,掏出纸巾递给他。
羽逸怔愣地接过,说了声谢谢。
霍之寒什么也没说,将口琴擦干净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他是想给羽逸独处的空间,让他能自由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羽逸握着那张纸巾,却不合时宜地想到——
如果是在以前,霍之寒应该会伸手帮他擦眼泪。
霍之寒变得进退有度,时刻注意跟他保持在安全距离里。
羽逸却并不怎么开心。
【作者有话说】
霍之寒开班吧,马上就要拿下了
晚上九点加更一章
羽逸打算在别墅住一晚再回林语。
他征得了羽砚卿的同意,然后问霍之寒的意见。
霍之寒面无表情地说:“我都可以。”
羽逸便如此决定了。
他们陪羽砚卿回了房间,羽逸让护工回房休息,自己接替了护工的工作,给羽砚卿擦脸和身体。
他刚擦完羽砚卿的脸,霍之寒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手中的毛巾。
羽逸把毛巾递给他,霍之寒放到水盆里清洗了毛巾,然后又继续给羽砚卿擦胸口和后背。
羽逸退到书桌旁,后腰抵着桌沿,看着他们发呆。
霍之寒扶着羽砚卿躺下,又把脏水倒掉,洗好了毛巾。
羽逸依旧站在原处。
“怎么了?”霍之寒低声问他。
他们从来都不在羽砚卿面前露出负面情绪,即使羽砚卿已经睡着了。
羽逸定了定神,对霍之寒摇了摇头:“没什么,回房间吧。”
羽逸情绪不怎么高,跟霍之寒步行到三楼,跟对方说了声晚安,自己继续走向四楼。
他听到霍之寒的脚步声跟在他身后。
霍之寒不出声,羽逸也懒得回头,他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门往里走,并不急着将门关上。
霍之寒也跟了进来。
霍之寒从跟着他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羽逸也并不主动理睬,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他一边洗澡一边想,那位田螺少年也不知会在他房间里整理些什么。
走出浴室,霍之寒正端坐在他的书桌前。
羽逸瞄了一眼他的床铺,床上还是个豆腐块被子,没有被动过。
霍之寒沉默且坦然地看着他。
羽逸叹了口气,把擦头发的毛巾放下,轻声问:“有事吗?”
霍之寒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问:“你生气了么?”
羽逸坐在床边,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以为你想要这样,”霍之寒说,“但你好像更不高兴了。”
“哪样?”羽逸歪歪脑袋。
“想要我跟你保持距离,不碰你,不越线。”霍之寒平静地说。
羽逸想了想:“这么说也没错。”
霍之寒问:“可你不高兴。”
羽逸点了点头,轻声说:“对啊,为什么呢。”
霍之寒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一时间愣住了。
“所以,我可以——”
他站起身,往羽逸面前走近一步。
羽逸弯起眼睛,笑笑地看着他:“可以什么?”
霍之寒忽然有点拿不准今晚的羽逸。
虽然羽逸一直在很温柔地笑着,似乎给了他很多机会,却让他更加步履维艰。
霍之寒站在他面前却一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羽逸都要怀疑他突然停机了。
“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我准备要睡了。”羽逸把被子抖开,再把左腿放上去。
“羽逸。”霍之寒终于从宕机状态脱离,“我可以——”
这次他说了出来:
“我可以留在这儿过夜么?”
羽逸没想到他重新开口就像突破了某个极限,竟然变得直白了。
霍之寒这几天过于缄默,羽逸都快忘了他本来就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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