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黎搓着越来越热的耳朵，大方承认：“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谁？我人生的第一次滚床单是和你，接吻是和你，就连年少时第一次和人交心也是和你。你占满我太多重要的第一次，你得好好负责。”

    “那同样的，你也要对我负责。”

    “这些你也没有过吗？”

    凌知意点头：“我不敢真的和人交心。所以我说了，被人喜欢，也是我装出来的人格面具。”

    “能装得出来也是一门学问，我就不行。”傅黎虚虚扣住凌知意的手腕，虎口正好卡在表带上方，拇指和食指贴着增生的疤，“下午还有没有心情去看电影？”

    凌知意看着他，半晌说：“眼睛有点疼，不知道等会能不能好点。”

    “那先回家睡觉？”

    “等一下。”

    傅黎笑：“再陪你哭会儿吗。”

    凌知意摇摇头：“想再亲一下。”

    傅黎愣了一下，松开凌知意的手腕，往座椅上一靠。

    他闭上眼，二度让出主动权：“来。”

    凌知意凑了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在这方面他是个天赋极高的人，很快就让傅黎抓皱了他的西装领。

    ……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日头高挂，离电影开场只剩十分钟，铁定赶不及，只能手机退票，回家睡觉。

    到了凌知意一米八的主卧大床，傅黎一忍再忍，总算没有把狐狸踹下去，只是等凌知意睡熟，把他抱着狐狸的手臂拆开，自己和狐狸交换位置，挤到凌知意怀中。

    第二天是周日，傅黎本来打算睡到中午再起，结果早上四点半就醒了。

    傅黎问了一嘴小爱同学，得知时间后，皱着脸嘟囔：“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看见凌知意全都收拾好了，正西装革履地站在床边，翻手机消息。

    “谁这么缺德让你天不亮跑业务，大周末的，他不单休我们单休的啊！”

    “不是工作，开颜找我遛狗。”

    “……遛狗需要起这么早，晚上不能遛？”

    “他养了五只，能吓哭全小区，晚上有事，只能早点起来遛。最近他家阿姨回老家，他只能自己遛。”

    “那他为什么找你遛狗？”

    “他问我昨天去哪了，为什么一整天没回他消息，他生气了，要帮他遛狗才能好。”

    “然后呢？”

    “我正在回，说我忙着庆祝恋情顺利，没顾上回他。”

    “用睡觉庆祝啊？”傅黎失笑，“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你肚子饿不饿？”

    “刚刚垫了一杯蛋白粉。”凌知意指向床头柜，“这杯是给你的。”

    “谢了。”傅黎伸手取拿，喝了两口，又意识到措辞太疏离，补上一句，“谢谢我男朋友。”

    “不客气，男朋友。”

    凌知意说完，又垂头打字，不多时把手机递给傅黎看。

    嘿黑嘿：【要是傅总起得来，让他也一起遛狗啊！】

    0-1：【你知道我们住一起？】

    嘿黑嘿：【当然了，我还做了一件大好事。你把傅总叫上，我告诉你们。】

    凌知意问：“去不去？”

    傅黎被蛋白粉撑得睡意全无：“去，我倒要看看，看看吓哭全小区的狗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写个亲亲被高审锁了，阿江你对我的饺子醋真的很坏

    改一下=3=

    

    根据遛狗定律，天越黑，狗越大。

    傅黎笃定，小乔总会选择在清晨带狗出门，是因为晚上根本看不见狗。

    看着五只黑得糊成一团的拖把狗，傅黎陷入了思考。

    “这确定是狗？”

    “藏獒，拉风吧。”

    “一样的狗，你养五只？”

    乔开颜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又转，笑说：“知意第一次见它们，也说了同样的话。”

    傅黎一听，眉头微蹙，看向凌知意，低声问：“怎么谁都能叫你小名？”

    “我的小名不是这个。”凌知意简单回答，伸出手，捏了捏傅黎的手心，“但是‘亲爱的’只有你能叫。”

    傅黎刚想问一句“小名是什么”，被乔开颜的猛咳声打断。

    乔开颜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这里还有一位单身人士，你俩注意些。”

    凌知意看向藏獒，怀念道：“那时候还是五只小团子，和泰迪差不了多少，谁知道短短一年时间长这么大。”

    “看家护院嘛，是要凶猛一些。”谈到爱犬，乔开颜来了精神，大清早的也不困了，只一味给傅黎介绍，“最凶猛的叫上市，头上一撮黄毛的叫融资，吃得最多最胖的是并购，旁边这只喜欢到处滋尿的是扩张，和知意关系最好的这只长得最漂亮，叫垄断。”

    傅黎怎么也分不清的这五只黑乎乎的狗，接过垄断的遛狗绳，边走边问：“谁取的名？”

    “我啊！知意还说你夸我取未来新能源取得好，谢谢傅总，真有眼光。”乔开颜竖起大拇指，又说，“说起来，我爸第一次带知意上我那儿，听到我训狗，还以为我终于开窍了。”

    傅黎不解：“什么开窍？”

    凌知意转头，对傅黎讲：“开颜对它们说，要做到集团化，规模化，企业化，融资上市，垄断全小区的目光。我二舅当时还问，给狗取这些名字，是不是嫌他血压还不够高。然后开颜回答，这叫愿景驱动。”

    傅黎看看面前的二世祖和他的狗，再看看另一位有真材实料的，义无反顾地当着乔开颜的面，单手把凌知意抱紧。

    傅黎说：“小乔总，有件事儿想麻烦您。”

    “好说，都是一起遛狗的交情，不用这么客气。欸欸欸，别在我面前秀恩爱，天都亮了抱在一起干嘛？”

    “请你对知意改个称呼。”傅黎单刀直入，“我非常吃醋。”

    乔开颜听了哈哈大笑：“知意只比我早出生一个多星期，所以我一般不喊他哥，生分。”

    傅黎严肃回应：“早出生一分钟也是哥。”

    乔开颜笑容止不住，弯着眼睛对傅黎点点头，问二人：“热恋期啊，交往多久？”

    凌知意抢着回答：“昨天正式确定了关系。”

    乔开颜微愣：“不是早几个月就被调查小组审核了吗，昨天才确定？哦，那怪不得还这么有激情……”

    乔开颜欲言又止，傅黎问：“小乔总想说什么？”

    “我在想，表哥和你——我说真的吧，我谈的恋爱都没超过一年的，异性尚且如此，同性更不好说。”

    “唱衰我们？”

    乔开颜连连摆手：“不不，我要说的恰恰不是这些。感情方面的问题，我有事相求。”

    乔开颜素有兴城太子爷的美称，生意场上没大的水花，吃穿用度也节俭，但情场上对恋人很大方，堪称散财童子。

    凌知意对傅黎说：“开颜今年被甩三回了，实在流年不利。”

    傅黎指出：“会不会是他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乔开颜抗议：“怎么当面蛐蛐我，我都听到了！”

    凌知意问：“你说你做了一件好事，到底是什么？”

    “我要是和你说了，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你先说说看，我再决定。”

    乔开颜提起傅黎在电梯亲凌知意的那一口：“保安到处说，听说你们全公司都知道了，我们那儿驻扎着的调查小组带回了你俩签字的承诺书，要往我爸办公室送，被我截胡了，我还给了点好处，让他不要上报。”

    凌知意心头一动：“你这是？”

    “不希望我爸棒打鸳鸯啊。”乔开颜顿了一顿，“鸳鸳。不管怎么说，知意表哥你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不管是男是女，我都真心祝你幸福。”

    乔开颜此次邀请晨间遛狗的目的并不只是送祝福，他希望二人可以帮帮忙。

    恋爱多人多年无果，觉得自己是不是大方向不对，最近调转性别，看上一个同性。

    “哥，我想请你俩帮我支支招，告诉我怎么追求男人。”

    凌知意闻言，极具亲和力的招牌笑容消失，震惊地问：“你？喜欢男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乔开颜笑眯眯地回应：“你不也从西边升起？”

    凌知意本想劝乔开颜不如学点有用的，帮老来得子的乔鸿书分担公司事务，但乔开颜在承诺书一事上确实帮了他和傅黎。

    凌知意最终同意帮乔开颜提供追求同性的经验建议，只是他也没什么实际可用的经验，甚至不确定傅黎到底喜欢他哪里。

    与此同时，由于傅黎和乔开颜的理念相近，都奉行工作随便干干饿不死就行的养生理念，因此遛狗结束后互换了联系方式。

    遛完五只资本主义的藏獒，傅黎回家直奔大床补了一觉，睡到天黑才醒。

    醒来时凌知意并不在，他打凌知意的手机，没人接听，在冰箱上看到了字条。

    上面写着“加班，晚上不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