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电动大门缓缓拉开，凌知意信步走入这个儿时偶尔会和乔开颜一同玩闹的地方。

    花园里的草木依旧茂盛，看家护院的狗从黑色换到白色，如今变成了奶牛色的斑点狗，对着他呜咽。

    凌知意走上前，摸摸狗脑袋，感觉没有自家两只狐狸的手感好，特别是比他高一点点的那只。

    凌知意背了一款低调的咖色老花托特包，从包里掏出一个狗玩具，塞到狗嘴里进行贿赂：“玩吧，小宝。”

    狗子被堵了嘴，从喉咙发出一声愉快的嗷呜，开始啃咬磨牙。

    凌知意沉迷看狗啃咬橡胶骨头棒，直到乔鸿书亲自开车出来迎接。

    “来来来，过会儿再来看糯糯，饿了吧，先去简单吃点午饭，晚上还有一顿大的，食材刚从外省空运过来。”

    “舅舅……你给它取我的小名？”

    “大名是巴菲特，但是叫它没反应，我每次和开颜提起你，一叫糯糯，它就来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再改改。”

    凌知意摇摇头：“没事，我不介意。我做梦也想养一只斑点狗，可惜傅黎狗毛过敏。”

    乔鸿书提议：“带他去打脱敏针，打个两年就好了。”

    “那我不忍心。”

    “男人不能惯。不是现在有句话，叫心疼男人倒大霉吗？他打他的针，你养你的狗，舅舅帮你挑一只，十只也行，再给你配几个职业溜狗人，费用我出。”

    “倒也没有这么想要养，傅黎的身体是第一位的。”凌知意留恋不舍地摸了又摸，才上了车，“而且傅黎他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多个眼睛还是少个鼻子？”乔鸿书观察着凌知意的表情，震惊发问，“他该不会有两根——”

    “舅舅！你想哪儿去了！你没事吧！”凌知意瞪大了桃花眼，“医生让你赶时髦，多接受点新鲜事物对脑子好，可你都看了些什么？”

    “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乔鸿书夸赞了凌知意的穿着，不多时开到了庄园主建筑物门口，又说，“包很配，第一次见你背这一款，给舅舅带了礼物？”

    凌知意摇摇头，拉开了包包拉链。

    里面装了一整套的打包盒。

    凌知意：“我打算给阿黎带点满汉全席回去尝尝。”

    乔鸿书：“……”

    二人吃完午饭，坐在沙发上闲聊。

    乔鸿书原本想拉着凌知意坐自己身边，谁知向来粘他的凌知意跑去了旁边的单人位。

    乔鸿书叹气，先问了凌知意最近的身体状况，随后聊起近期公司的状况，以及竞争对手。

    其中，越过未来这家公司有祝红玉这个关键人脉在其中牵线搭桥，在新能源领域异军突起，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发展势头就快赶上未新。

    “越过未来提出他们愿意以业界百分之三十的价格，低利润拿下项目，违约费也是他们替单勤强付的。”

    乔鸿书坦言，“这要是在以前，我肯定会想方设法搞黄这家企业。但我现在老了，斗不动了，真心希望把公司和开颜托付给你，这样我也能安心地去了。”

    “舅舅，说什么呢。”凌知意端起茶几上的铁皮石斛玫瑰花茶，抿了一口，仪态端正，神色淡然，笑容和煦，“你和我妈妈不一样，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乔鸿书猛地捂住了心口，半晌后问：“你有什么想要的，不满意的，你说出来，我们谈谈。”

    “没有什么想要的和不满意的。”

    “非要和舅舅这么客气？”

    “我说真话，您愿意听？”

    “听，当然要听！”

    “那好。”凌知意放下茶杯，往沙发上重重一靠，支起了腿，“舅舅，我对你不满意，相当不满意。曾经你一次次袖手旁观，看我和弟弟挨打，只是在假期时接我到庄园陪开颜解闷，给他辅导功课；而如今，你既然有意向让我继承公司，就不应该试探我，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一条心，你却只会旁敲侧击，让人刺探，宁可关起门来和你的律师窃窃私语，也不愿意正面面对我。这些日子，我一直很伤心。最过分的是，你曾经威胁阿黎，让他在业内混不下去。”

    乔鸿书呐呐道：“我也是一时糊涂，说的气话。”

    “舅舅啊，您叱咤商海多少年，耳聪目明，神志清醒，怎么能说自己糊涂？”凌知意叹了口气，长腿放了下来，端坐起身体，正色道，“做完今年，我就辞职，傅黎也会一起，我们会帮您把越新摆平，之后再无瓜葛。”

    “你这是铁了心要和我切割了。”纵横半生的乔鸿书语塞良久，只叫了一声，“诺诺，我们再谈谈。”

    “请叫我知意。”凌知意微微一笑，“诺诺是最亲近的人才能叫的。舅舅，我知道，每个人都把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放在第一位，我不会怪你，只是亲人之间的往来不是生意。我完成了妈妈的心愿，帮你度过这十年，我自问已经尽心尽力。”

    凌知意话音一顿，“还有，我最近才得知，知念也是我母亲亲生的儿子，当年，她先把他托付给人，又期望着你哪天能救我们逃离火海。我想，作为舅舅，你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乔鸿书沉默多时，眼里涌起了热泪，自言自语道：“原来知念也是姐姐的孩子……这些年来，我都做了什么？”

    他转过脸，喊管家再泡一壶茶。

    等他平复情绪，转过头对凌知意说：“这么多年，我又想管你，又怨恨你父亲，对你的感情很矛盾。你说得对，或许我从始至终没有真正地接纳你，也没有好好地替你母亲想一想。”

    乔鸿书表达了歉意后，拿出了当年凌芸稚存在他这里的资产。凌芸稚当年托乔鸿书保管的一万块被乔鸿书用于投资房产，多年过去，在房价最高位售卖后又转投资黄金。

    现在他叫来管家和佣人，二人合力捧来一大盒金条，打开后沉甸甸金灿灿，在场所有人都被晃得眼晕。

    “这是我让人从银行取出来的，眼见为实。”乔鸿书咳嗽了几声，低声说，“虽然不是你母亲的一万块钱，但也是从那里来的。怎么样，二舅够有诚意吧？”

    “舅舅，你这是做什么？”凌知意也被晃了眼，震惊过后劝自己冷静再冷静，才开口说，“你给得太多，你让我怎么能就这样离职，我回去傅黎又要怎么想我，他会不会觉得我见钱眼开？你把我妈的一万块给我就好。”

    “别推辞，既然你不想要公司，那么这些给你了就是你的。”乔鸿书见凌知意面对一箱子黄灿灿的金条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忙又让人拿出最近拍到的油画。

    “我看着这画里的……小动物和小傅长得像，自作主张买下来送给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凌知意看着包裹油画的布料被取下，露出一张火红的狐狸脸蛋，绒毛蓬松，目光桀骜不驯。

    凌知意最开始只看了一眼，慢慢的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最后直接抱起画框，爱不释手地对着乔鸿书笑了起来：“舅舅。”

    乔鸿书再接再厉：“听你和开颜说起，小傅这段时间手头紧张到要开直播赚钱，项目提成也是我特别叮嘱早点发放给他的。”

    凌知意又喊了一声：“舅舅。”

    凌知意一口一个舅舅，乔鸿书听得浑身舒服：“不生舅舅的气了吧？可以再替舅舅干几年了吧？你放心，待遇绝对让你满意。”

    凌知意思考再三，答应可以替乔鸿书好好培养乔开颜，但提出三个条件。

    第一，分一定的股权给傅黎，确保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第二，等到乔开颜完全上手，他和傅黎有选择留下或离开的自由，乔鸿书不得干涉。

    第三，他只拿盒子里的一部分金条，但要乔鸿书找来省内最优秀的黄金师傅教他打金。

    “哇好多黄金！爸，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遛狗回来的乔开颜顺嘴问，“打金做什么，想要直接让师傅打，自己打多费劲。”

    凌知意笑了起来：“意义不一样。”

    乔开颜焕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要打点什么东西送阿黎？”

    “对，你真聪明。”

    “啧啧，恋爱脑。”乔开颜把上市的狗绳交到凌知意手里，“它想你了，半夜做梦都嗷呜乱叫，你快摸摸它。”

    凌知意开始玩狗，他摸一只，其他四只藏獒也聚拢过来，把他围在正中间。

    凌知意玩了一会儿抬头，见这父子俩有说有笑地讨论他。

    “哥和五巨头坐在一起，完全是美男与野兽，可以拍一组海报，放官微上涨涨粉。”

    “去问问哪家新能源车企有做新超跑的计划，找知意代言。”

    “那得把阿黎也叫上，他的颜值也很能打。”

    “颜值能打什么意思，有人看了他的脸想打他？谁这么不怕死？”

    “爸，这都听不懂，你不会真的得了老年痴呆吧？”

    吃完丰盛的晚饭，乔开颜眼看着凌知意把帝王蟹装满打包盒，连忙阻止：“我让厨子再给你做一份，让阿黎吃剩菜，你虐待男朋友！”